“阿泱師叔,這兩個大鐵錘,真的給我們?”
大師兄和二師兄眼睛亮閃閃的,看着擺在面前的雙錘,完全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當然,雙錘是金屬性,與你們自身屬性相合,對上敵人時,說不定能把本身的十成實力發揮出十二成來。”沈如泱點點頭,十分大方。
再說,大師兄和二師兄被掌門??安排去九星宗,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有趁手的武器在旁,好歹不會輕易被欺負。
沈如泱說:“我聽說大家都要給自己趁手的法器上刻名字, 才能保證不被人掉包。喏,這是刻刀,你們把自己名字刻上去吧!”
哎呀,她可真是個天才,這樣不就可以得知師兄弟三人的名字了嗎?
大師兄和二師兄聞言,果然覺得很有道理,當面刻下自己的名字??黎子鴻、黎子鵠。
沈如想,原來他們是親兄弟,就說怎麼天天形影不離的。
至於小師弟, 沈如沒有次在劍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刑七。
如此一來,師兄弟三人的名字沈如?便全部知曉了。
對於小師弟的未來,沈如倒不怎麼擔心,他雖然年紀小,但天賦強修爲高,即便去到一個陌生門派,對方估計也會把他當天才一樣栽培,不大可能任由別的弟子抱團欺辱他。
再說,小師弟內心是有一桿秤在的,他自己知好壞辨忠奸,不大可能被人騙了。
事到如今,沈如?能做的就是盡力照拂他們一番。
日後再見,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與師兄弟三人告別後,沈如在山腳下搭乘上了前往郡城的馬車。
雲隱宗地處深山老林,山腳下也只有一個小小的村落而已,村民們早就在仙盟的安排下離開,前往郡城。
在沈如泱搭上車後,車伕還在說:“姑娘娃啊,你這算是走運了,我是俺們村最後一趟走車的,你再晚點,就只能自己走着去郡城了。我給你說啊,這一路上,狼啊,大蟲啊,多了去嘞!你一個女娃娃可不安全。”
車伕剛想嘴巴上佔點便宜,就看到沈如?別在腰間雪亮的長劍,上面有神光流淌,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把劍是藥老留給她的,暫時稱不上法器,不過在凡夫俗子的地界還是很唬人的。
車伕見狀,話鋒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啊,仙長,仙長......…您,您應該是那山裏頭的神仙吧!有您在這裏,我們一車人都能,都安全不少呢。”
沈如泱目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連帶着微微上翹的眼尾似乎都帶了一絲殺氣。
車伕嚇得快要屁滾尿流,話都說不利索了。
最後還是沈如冷聲吩咐了一句:“還不駕車?”
車伕才戰戰兢兢的重新揮舞起鞭子,只不過這馬車駕得飛快,似乎想要迅速抵達郡城,將沈如泱放下。
沈如看着遙遠的天邊,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即便故事沒有完全按照她所寫的歷程進展下去,但....……其實也大差不差。沉舟界祕境、魔頭破開封印,一件件都在發生。
身爲作者,沈如現在極爲擔心的就是魔族聖女??牧心曳的大肆屠殺。
牧心曳倘若知道魔尊祁汀的位置,定然第一時間趕來迎接,主要是她嗜殺成性,肯定要殺不少人爲魔尊助興。
祁訂本來就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存在,再有牧心曳在旁吶喊助威,兩個魔頭得殺紅眼了。
沈如撩開馬車擋簾,回頭看向雲隱宗的方向,此前在山裏面還能看到天上來來往往飛來飛去的修士,此刻出了山,便什麼都看不到了。
但她知道,仙盟盟主謝行川此刻一定在吩咐歸一宗的前輩們佈置結界。
一是爲了將魔尊祁汀禁錮在此,二則是阻隔其他魔族的支援。
“希望大家都能早點逃出去吧。”沈如泱如是想着。
清脆的心音傳入祁訂耳中,外界那些紛雜的聲音,以及音修修士不斷地攻擊好像都變得虛無縹緲了起來。
這讓他更深刻的回憶起,當時在沉舟境內時,那些難熬日子都是聽着這些聲音支撐過來的。
??“她暫時有點用。”
祁汀如是想着。
馬車行至半路,沈如忽然覺得周圍溫度驟降,好像忽然從明媚的六月天進入了寒冬臘月一般,她立刻意識到,他們這是遇到魔族了。
車伕在前面拼命地抽打馬屁股,可那馬就是分毫都不肯前進。
馬兒通靈,知道周圍危機四伏,前方肯定更加危險。
沈如縱身跳上車頂,拔出長劍。
她心裏其實很慌,自己只有三腳貓的功夫,修爲更是有限,但她卻是這一車中唯一的修士,只有她可能稍微抵擋一點點魔族襲擊。
此刻,雲隱宗後山。
左右斥候紛紛帶傷回來稟告:“盟主大人,四方長老抵擋住了魔族第四王和第七王的入侵,但那魔族聖女………………她、她實力實在太過強橫了......兩位長老重傷,魔族聖女帶着三百魔將正急速朝着雲隱宗而來!”
謝行川手中長槍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他緊握長槍,朝着正北方看去。
那裏有一股強大的魔氣已然升騰而起,裹挾着狂風暴雨,帶着千軍萬馬難以匹敵的架勢,正向着雲隱宗封魔陣的方向席捲而來。
以謝行川的目力,自然能看到其所過之處,生靈塗炭,一個活物都不留。
眨眼間,就抵達了雲隱宗山腳下。
謝行川忽然想到什麼,詢問身後的小童:“沈如現在何處?”
“雲隱宗掌門安排所有弟子下山,其中沈如姑娘將進入仙盟書院,她修爲很低,應當是乘坐馬車前往郡城,再換成下一趟.......”小童立刻明白了謝仙君的意思,他臉色蒼白,“根據時間推測,如姑娘此刻恐怕已經遭遇了魔氣襲擊!”
謝行川長槍一動,整個人已然騰空而起,一柄銀槍宛若長虹貫日一般,向着山腳下魔氣最濃郁之處刺去!
“仙君!”小童忍不住叫了一聲,可謝行川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眼前。
沈如泱站在馬車頂,緊握長劍,提防魔氣中突如其來出現的怪物。
可等了良久,直到馬車裏的所有普通百姓都陷入昏沉的休克中,她還是沒能等到任何危險的突然襲擊。
只有周遭濃郁的魔氣在消耗所有人的生命力。
沈如是個最怕麻煩的人,她做事向來果決,最討厭這種一直吊着人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讓人一直情緒緊繃着,無異於溫水煮青蛙,是最痛苦的事情。
見百姓們呼吸越來越微弱,這會兒也快要活不成了,自己一點搭救的能力都沒有,反正早死晚死,大家今兒都得死在這裏。
沈如索性坐在馬車頂上,暗罵:“愛誰誰,老孃不幹了。”
魔尊祁汀清晰的聽到了五個大字:“累了,毀滅吧。”
祁汀:“?”
這好像跟他印象中的正道修士不大一樣。
他這不是還沒開始動手,甚至好心幫她在暗中攔下了牧心曳的魔氣攻擊。
眼看着沈如泱即將躺平在馬車頂上徹底擺爛,魔尊祁汀簡直都要被她的無賴行爲氣笑了。
他承認他存在逗弄嚇唬沈如?的心思,但這擺爛的也太快了點。
魔尊祁汀心念一動,索性不再猶豫,打算直接破開封印。
所有魔氣傾巢而出,蒼白軀體的鎖骨處貫穿了上千年的封魔印鎖鏈在瞬間被震得碎成粉,那強大的封印陣法在魔氣衝擊下,像是柔軟的麪餅一樣被戳起個大包。
還不等外界的仙道衆人震驚,那陣法就砰'的一聲,炸成了漫天煙花。
靠近陣法的修士全都眼前一黑。
沈如泱離得遠,加之被困在魔氣中,倒是沒收到衝擊,但她也看到了身後山上的金光璀璨。
點點碎星映照在沈如漂亮的眼瞳中,看起來夢幻又迷離,可那眼神卻在一瞬間實實在在轉爲了痛苦。
沈如泱覺得臉上冰冰涼涼,她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已然流了滿面淚水。
“掌門??,藥老,各位長老……………
沈如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張牀榻上,這張牀很寬大,也很厚實,看起來不知道要比她在雲隱宗的小牀高級多少倍。
但沈如沒有一點歸屬感。
“這是哪裏?”沈如暈暈乎乎的。
“沈姑娘,這裏是仙盟學院,是......謝仙君將您帶回來的。”身旁的小侍女立刻回答,同時扶着沈如?的後背,幫她起身。
沈如一愣,原來她還活着,是被男主角謝行川謝仙君救了?
“那其他人呢?”
侍女一愣,正常人這時候不應該說一句“多謝仙君救命之恩”嗎?而且,她着實不明白姑娘口中的“其他人”到底指誰。
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正是一直跟在謝行川身邊的童子。
他似乎聽到了沈如剛纔的問話,回答說:“姑娘,雲隱宗的掌門、藥老與長計七人,盡數在魔尊汀破開封印時,被巨大的魔氣吞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好在那魔尊汀剛衝破封印,修爲尚且一般,並沒有大肆展開殺戮。因此,其他人傷亡不重。至於您之前搭乘馬車的其他百姓,
運氣都不錯,均活了下來。”
說到這裏,童子放緩了語速:“謝仙君派我前來,是知曉沈姑娘一醒來,一定會問師門之事。還請沈姑娘節哀。謝仙君還說,日後謝家、仙盟都是您的家。”
沈如泱腦袋嗡嗡作響,她感覺耳邊彷彿還回蕩着學門??、藥老憐愛的聲音。
怎麼就一瞬間都沒了呢。
童子安靜安靜的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
沈如在牀上渾渾噩噩的躺了小半個月,飯都沒喫幾口,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削了一圈,顯得那雙杏眸更大了。
侍奉她的小姑娘見她每日喫飯都只喫那麼幾口,即便此前跟沈如?不熟,此刻也很是心疼。
最近仙盟學院裏沸沸揚揚傳的都是沈如沈姑孃的事情。
什麼父母是百年前頂頂厲害的俠客‘絕代雙壁,只可惜姑娘自己在還在孃胎裏的時候就受到了魔氣侵襲,傷了根本,差點就活不下來了。
最後跌跌撞撞的活下來,原本只想在小門派裏過安生快活的日子,不料.......
哎,不料又遇到魔尊祁汀破開封印。
這一件件,一樁樁,都是足矣被計入修真界編年史冊裏的大事,結果全都跟沈姑娘有關。
聽說,沈姑娘之前所在的那個小門派裏的長輩都沒了,她特別傷心,這纔不願意喫飯也不願意出門的。
謝仙君更是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前來打擾沈姑孃的命令。
就連謝仙君自己,想見沈姑娘,也只是一次次悄悄讓童子來詢問她,打聽沈姑娘到底有沒有此意願。
小侍女名叫小桃,她原本以爲自己此生都見不到謝仙君那個霽月光風的大人物,不料,自打被安排來侍奉沈姑娘後,三天兩頭都能見到謝仙君身邊的童子。
嗯,四捨五入,跟她見到謝行川仙君有什麼區別。
“姑娘,你有什麼想喫的,小桃去做,小桃做的不好,就去請大廚做。只要你願意喫,小桃絕對第一時間給你端來。”小桃見沈如坐起身來,看向支摘窗外,神色間比前幾日多了幾分活人氣,連忙湊近了小聲詢問她的意見。
沈如果然有了反應,轉頭看向小桃。
小桃趕緊說:“花炊?子、炒鴨、雞舌羹、鹿肚釀江瑤、鴛鴦煎牛筋、菊花兔絲、爆樟腿、姜醋金銀蹄子......應有盡有,只要您說,我就給您做。”
沈如泱無奈搖頭:“我喫點手磨杏仁羹吧,裏面加點圓子。”
小桃立刻應下,火急火燎的出門了。
沈如泱靠坐着,情緒還是很壓抑低落,但她不能繼續頹廢下去了,得稍微支棱起來。不然也是浪費了掌門??的一番苦心。
就在此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沈如泱抬頭看去,小桃不會手這麼重的推門,大概率是問責或找茬的。
來人甫一進入,沈如?就是一愣。
遠山美、丹鳳眼、櫻桃口,穿着意見鵝黃色的抹胸紗裙,外罩一件水藍色的窄袖長衣,又穿了一身珠光寶氣的南海珍珠外衫,細腰用荷粉色的緞帶盈盈一握。
隨着她的走動,精緻的鞋面上還綴着兩顆拇指大的瑩潤珍珠。
沈如泱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此人的姓名??鳳書雅。
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鳳家的嫡親女兒。
這家除了是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外,還有個身份,那就是謝行川謝仙君的母家。
鳳家歷代都與謝家聯姻,雖並非都是家主之間的聯姻,但也證明這兩家關係之親密。
這也是鳳書雅敢在謝行川下了禁令後,出現在沈如房裏的原因。
沈如?感覺自己快要餓暈了,腦袋都不帶運轉的,只是定定看着對方身上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珠,下意識想,“這麼多珍珠,這可都是錢啊。”
遠在魔族大殿裏的魔尊本尊眉梢微微一挑??修士不都兩袖清風,視錢財如糞土嗎?
下首第一位的牧心曳一直在觀察着魔尊大人的表情,同時給他展示自己這一千年來,有好好守護魔族的根基,時刻等待尊上歸來。
但,在方纔她給尊上展示自己這些年努力訓練出的三百魔將,可以一起帶出去,殺仙盟那支隊伍一個片甲不留時,魔尊大人只是神色淡淡的“嗯”了一聲。
在她給尊上展示自己有好好守住尊上的地盤,並沒有被虎視眈眈的第四王、第七王,以及第九王瓜分到一丁點地盤時,尊上依然只是輕描淡寫的誇了一句“不錯”,眸中她可沒有看出一丟丟讚賞。
在她給尊上獻上自己千年來,出生入死搜落到的靈丹妙藥,寶貝奇珍時,尊上也只是無波無瀾的看了一眼。
雖然都沒有得到回應,但牧心曳依然很高興。尊上從來就是這樣的性格,對身外之物毫不在乎。
可尊上不在乎,她還是要把世間最珍貴的一切都捧在尊上面前。
牧心曳一直如是想着,直到,她看到尊上微微挑了挑眉。
“尊上?”牧心曳聲音帶着撒嬌的意味,長長的馬尾一甩一甩,“您想到了什麼?”
祁汀只是看着她獻上來的那一堆南海寶珠,每個都足足有拳頭大小,是世間難得的珍品。
“這個,你從哪兒得到的?”祁汀詢問。
牧心曳心頭一喜:“這是我破開風家那最老的老蚌殼子,從他肚子裏挖出來的。尊上可喜歡?”
鳳家。
祁汀默默捋着這個姓氏。
修真界衆生靈壽數綿長,好處便是即便被關押了一千年,他記憶中的家族格局,跟如今的也大差不差。最多就是仙盟首領換了幾茬,但世家依然是那些世家。
“我出去一趟。”祁汀說着,身形便消失在大殿主位上。
牧心曳想開口阻攔,剛張開嘴巴,話音還沒說出,尊上的身影就不見了。
她默默想:“尊上專程問了南海鳳家,難不成,當年將尊上鎮壓的那批修士還沒死絕?"
“鳳、家、啊。”牧心曳冷冷的想,看來前些年殺他們家一個老祖宗,還是下手太輕了啊。
“鳳姑娘前來,所爲何事?”沈如率先開口。
鳳書雅咄咄逼人的氣勢微微一弱,似有些詫異:“你認識我?”
沈如泱說:“嗯,此前我在雲隱宗,掌門??藏有一副書畫,畫中正是家父家母與鳳家風二小姐攜手殺妖的事情。”
這書畫當然不是在掌門??那兒看到的。
這是專屬於本書作者的信息量??她可是知道每個重要角色的小九九的。
眼前這鳳書雅,別看是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但她有個特別崇拜的人,就是她姑姑,風二小姐。
“啊…………哦......”果然,鳳書雅說,“那個鳳二小姐是我姑姑,她可厲害了。"
頓了頓,她又說,“你爹孃也很厲害,絕代雙壁呢。我姑姑要是沒早逝,和謝仙君早早在一起,說不定也是另一對絕代雙壁。”
跟在鳳書雅身後的丫鬟見到這談話走向,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她家小姐出門前可是信誓旦旦說要給沈如泱那個狐媚子好看的!
怎、怎麼一開口就成了商業互誇啊。
“小姐。”丫鬟在身後默默提醒。
鳳書雅被這麼一提醒,也回過味來,知道這是沈如在打感情牌,連忙清了清嗓子,想要重新問罪。
沒想到沈如再次開口:“什麼?鳳二小姐居然也仙逝了嗎?早就聽聞風二小姐一手佔卜指數獨步天下,學門??說當年我娘懷上我時,還專門請風二小姐下過一卦呢。”
這當然是沈如借題發揮,瞎編的。
她壓根就不知道爹孃跟風二小姐到底是泛泛之交,還是熟到能請對方卜卦的程度。
不過沈如不在乎,這些陳年舊事,風書雅肯定也不知道。
沈如?垂下眼簾,似乎是很難過,“可惜,不能一睹她的風貌了。”
鳳書雅的心立刻柔軟起來,她滿是羨慕的看着沈如:“二姑姑給你卜卦過,你太幸運了嗚嗚。我這輩子就是出生的太晚了,可惜沒能得到二姑姑的佔卜。”
沈如?心頭一鬆,知道鳳書雅這一關是化解了。
??要知道,這位囂張跋扈起來,可是謝仙君都管不住的大大大小姐,要是自己真的被她借題發揮的打了、揍了,或者欺負了,沈如泱都沒地兒說理去。
就在沈如暗自慶幸的時候,忽然感覺眼前投下一大片陰影。
她一抬頭,就看到鳳書雅已經走近自己,還伸出了一隻手。
沈如嚇得想往後縮,可後面就是牆壁,她實在不會穿牆,只能壯着膽子頂住壓力,抬頭看向鳳書雅:“怎麼了?”
鳳書雅小心翼翼的將手停在沈如?面前,說:“你能摸一下我的手嗎?我二姑姑給你卜卦了,我想沾沾你的光。”
沈如:“......啊。”
她從善如流的伸出兩隻爪子,抓住了鳳書雅的手。
就在此時,門口處突然傳來一聲小桃的尖叫:“啊啊啊啊啊,殺人了,救命啊!"
時刻關注這邊動靜的童子立刻跑了過來,原本打算前去處理,但一看到裏面站着的人是鳳書雅,整個人立刻矮了一截。一時間在門口躊躇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鳳書雅風小姐,這是他絕對得罪不起的主呀!
小桃在背後狠狠地推了一把童子,這纔將他推入房間。
童子趕緊對鳳書雅行了一禮。
鳳書雅心頭立刻警鈴大作:“你不是我姑父身邊的那個童子嗎?”
“是,在下童子峯。”
鳳書雅狐疑的看着他:“你過來幹嘛?你怎麼來的這麼快?是我姑父讓你來的?”
童子:“啊,是的......不是......不是。”
小桃都快被氣死了:“他就是謝仙君派來照顧我們姑娘起居的,我們有什麼事兒都找他辦的。”
說完,她還加一句:“這些都是謝仙君吩咐的。”
鳳書雅向來都是大小姐脾氣,何曾被一個丫鬟頂撞過,當即輕輕一哂,就要讓人把小桃拉出去抽一百鞭子。
沈如泱胃裏餓的發酸,可還要打起精神應對面前這一大灘修羅場。
她很慶幸自己還拉着鳳書雅的手,她伸出右手,在鳳書雅手心畫出一個小小的“圓”,輕聲說:“感覺到了嗎?”
鳳書雅的怒氣再次被打斷:“什麼?”
“這就是風二小姐爲別人卜卦的手法,感受到了嗎?”
鳳書雅這下徹底驚呆了,她當然是知道二姑姑爲親近之人的卜卦手法的,小時候她因爲太過於崇拜二姑姑,一直纏着爺爺奶奶講二姑姑的故事,爺爺奶奶就在她手掌心裏畫一個圈圈,說:“這是你二姑姑獨創的爲人卜卦手法哦,以後小書學有所成,也能創造出自己獨有的卜卦方式呢。”
如果說此前鳳書雅還半信半疑,感動稍微多過於理智的話,此刻她就是喪失理智狀態。
她忽然一把抱住沈如,見到小桃給她端飯也想搶着喂,最後看着沈如喫得差不多,還想要拉着她義結金蘭。
要不是沈如堅定地拒絕了,現在她可就是鳳書雅的妹妹了。
沈如?在牀上?了一圈,她想,自己原本也沒想攻略到這個地步的啊。
要不是小桃那一嗓子,她不這麼繼續攻略下去,還真的不好收場。
可是,現在其實也很不好收場就是了。
小桃同學是個嫉惡如仇的主,此刻對於鳳書雅大小姐還頗有微詞。
她關上房門,偷偷地說:“姑娘,你可別信那鳳小姐,她一點都不好。在你沒來的時候,她經常欺負蘇凌月蘇姑娘呢。”
沈如漸漸回過味來,她就說照顧自己的小侍女爲何如此貼心,對自己這麼好,處處維護自己,原來是蘇凌月挑的人啊。
這個恩情如泱記下了。
小桃依然義憤填膺:“她把蘇姑娘欺負的可慘了,姑娘你都不知道,在蘇姑娘剛被謝仙君接回來的那幾年,鳳小姐每天都換着不同花樣欺負她,在泥地裏爬啊,睡狗窩啊,甚至有次還在蘇姑娘洗澡的時候,將她的衣服全都剪碎!那可是寒冬臘月,真的太過分了!”
沈如?微微一怔,下意識想要開口??那些不是鳳書雅做的。
見沈如?一臉不信的表情,小桃說:“姑娘你可別不信,那風小姐親自承認了的。此事當時還鬧到了謝仙君面前,最後罰了鳳小姐半個月禁足,除了在書院上課哪兒都不許去??她可真是太囂張了。”
沈如?:“......”其實應該是鳳小姐懶得?解吧。
不過有一句話沈如倒是贊同,鳳書雅可真是太囂張了。
既然話題說到了書院,如便多了一些有關仙盟書院的事情。
小桃立刻有條不紊的講述起來:“仙盟書院乃是整個修真界最大的修道場,各世家宗門都削尖了腦袋想多送些弟子進來,得到名師的教誨,並且還能和水平不一的同窗每日進行切磋交流。”
這是大背景,沈如頷首。剛纔小桃沒說到的還有,仙盟書院的資源豐厚,且種類衆多,弟子們可以通過做任務的方式,獲取不同的回報。
這些回報十分豐厚,大多都是用錢買不到的。
有些弟子甚至就是因爲某一件獎賞,拼了命也想進入仙盟書院。
小桃繼續說:“現如今,仙盟書院之下又細分爲八個學派,有卜卦的,有陣法的,有煉器的,還有符咒的………………具體種類很多,姑娘你進入書院後,可以根據自己喜歡的方向進行探索和學習。”
小桃能知道這些,顯然都是蘇凌月交代的,小桃在袖口掏了掏,將一個用紅繩纏起來的小卷軸交給沈如泱。
“這些是蘇姑娘給你的,應該記載了很多小桃不方便知道的內容,姑娘還請親自查閱。”
沈如泱喫了飯,精神頭倒是好了許多,就是可能因爲太久沒好好喫過飯,一時間胃裏面還在翻江倒海。
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越是關注某個器官,就會越不舒服。沈如乾脆打開蘇凌月交給她的小箋,打算查看一番。
同時,沈如泱順口問到:“小桃,你知道蘇姑娘現在何處嗎?”
小桃還真不清楚,她說:“我也有些時日沒見着蘇姑娘了,好像自從約莫十來日了。姑娘剛來那幾天,還沒醒的時候,蘇姑娘前來探視過。後來我就沒見着她了。”
沈如泱回憶了一下小說劇情,對於一些細枝末節的小劇情她其實記憶並不深刻,此刻也推斷不出蘇凌月的行蹤。
再說,眼下情況跟她小說中的故事走向稍微有些出入。
畢竟原著中是沒有她這個人存在的。
沈如索性不去想,只是細看這張蘇凌月留給自己的小箋。
“聞君之事,深表悲痛。書院尚好,可得療傷。承蒙祕境恩惠,在此報君一二。如下便是書院中幾件必須注意之事,還請姑娘切記。”
接下來大概含義便是書院裏都是各門派、各世家的天之驕子,他們哪個都不是願意屈居人下的性格,所以現在漸漸形成了三大派系。
具體派系如何,等沈如自己進入書院學習,很快便可一清二楚。
需要特別牢記的有三點:
第一,書院實行學分制,每年根據個人攢夠的學分,獲得相應優、良、中、合格等評級,根據評級不同,來年選課範圍和承接任務的範圍都會受到影響。假如連續兩年評分不合格,將會被書院遣退。
第二,佔卜學派的黃老特別喜歡給人打低分,關鍵是他教的東西幾乎是一坨漿糊,簡直就是爲難人。千萬別選。
第三,日後如果想去試煉堂接任務,可以來找我,我帶你。
最後一點還是蘇凌月在水月劍的震?催促下寫的。
她本身不是什麼與人活絡的性子,更是一直喜歡獨來獨往,即便如過她,她也幫瞭如?一些,算是扯平了。
要不是水月劍,蘇凌月日後與沈如在書院裏見着了,也只是點頭的泛泛之交罷了。
沈如讀着這些要點,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學時期,作爲新生剛入學時,得到的學姐寶典一樣。
“小屍體今天心裏也暖暖的。”沈如泱如是想着。
魔尊祁汀:“......”看樣子,沈如打算學習詭道,當一名屍修?
沈如並不知魔尊的想法,甚至都不知道魔尊大人的存在,她現在開始主動地喫東西,養好身體,打算開始修煉。
??即便掌門??都說她的體質並不適合修煉,只要活着就不錯了。
但,萬一呢。
這到底是個實力爲王的世界,沒有修爲在身,着實是不大安心的。
這邊沈如剛鼓起勇氣覺得自己該修煉一下,那邊就聽到小桃在詢問童子,情緒有點激動,聲音沒壓住,傳到了沈如耳中:“此前你不是說,謝仙君會見我家姑娘一面嗎?”
好歹是謝仙君師兄師姐的孩子啊。
童子也很爲難:“仙君先前確實如此說過,但最近他的確有事。不過仙君也一直惦記着沈姑娘,讓我來告知沈姑娘,若是心情調整好了,便可以先去書院學習。書院並非只注重修爲境界和武力,請姑娘不必拘泥於此,姑娘可以修行器樂、佔卜或者書法繪畫,皆可有所成就。”
小桃性格稍微有些軸,不過她對沈如?的維護之心天地可鑑。
沈如?再次感慨:“小屍體心裏又暖了一點。”
魔尊祁汀此時正站在一片茫茫無際的大海上,他向下望去,尋找那沉舟的蹤跡。經過這些時日的記憶融合,他知道有一個東西,纔是沉舟界祕境的本源所在????對十分普通的大雁木雕。
這木雕在不懂行的人手中沒有一丁點用處,但用好了,絕對有出其不意的效用。
但這已是萬年前的沉舟,即便強大如魔尊,也只能一寸寸翻山倒海,仔細搜尋。
冷不丁的,祁汀再次聽到沈如泱的心音,掐指一算,距離上次沈如泱說要當屍修已經過去五日??難不成她真的下定決心當那種滿身腐肉,可以燻得人退避八百米的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