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彌生水奈想了想,小聲說:
“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安排……………”
佐佐木健太立刻來了精神,胳膊上的繃帶都擋不住他躍躍欲試的表情:
“怎麼,桐生君要請客?”
桐生也哉沒有立刻回答,端起味增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辭。
實際上,他確實有這個打算。
彌生水奈、佐佐木健太、有馬貴將——
算上他自己,一共四個人。
不多不少,剛好符合“團體活動”的定義。
剛好最近一直在忙銀行裏的各種案子,是要好好放鬆一下了。
“桐生君?”
彌生水奈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裏拉了回來。
“啊,抱歉,走神了。”
桐生放下勺子:
“對,我是想問,週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找個地方喫個飯,或者隨便逛逛。”
佐佐木健太眼睛一亮:
“哦?桐生君主動請客?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有說過我請客嗎?”
桐生面不改色。
“你不請客你問大家有沒有安排?”
佐佐木一臉理直氣壯:
“這種行爲在我們銀行叫作‘要約邀請,懂嗎?”
有馬貴將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佐佐木一眼:
“要約邀請是不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換句話說,桐生君完全可以問完不請。’
“有馬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站在他那邊!”
佐佐木悲憤地敲了敲桌子,感覺自己遭受了背叛。
彌生水奈看着他們三個拌嘴,忍不住又笑了。
笑完之後,她輕聲問:
“桐生君打算去哪裏呢?”
桐生想了想。
說實話,他對大阪的“好玩的地方”並不算特別瞭解。
不過這個週末——
“京都怎麼樣?”
桐生也哉笑道。
彌生水奈眨了眨眼。
佐佐木健太也愣了一下,隨即吹了聲口哨:
“喲,桐生君,檔次上來了啊。’
“也不算檔次,”
桐生說:
“就是覺得春天快結束了,京都那邊應該還不算太熱。坐京阪電車過去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當天來回沒問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那邊喫飯的地方多,豐儉由人。’
彌生水奈聽完,眼睛微微彎了起來:
“京都啊......好啊。”
“剛好我是京都人,那天大家可以去我家裏喝杯茶。”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裏明顯帶着期待。
“有馬呢?”
桐生點點頭,轉向另一邊:
“週末有空嗎?”
有馬貴將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鏡:
“週六全天都沒問題。”
“那就週六。”
桐生看向彌生和佐佐木。
“我沒問題。”
彌生點了點頭。
佐佐木嘿了一聲:
“那我也不客氣了。”
午餐時間接近尾聲,食堂裏的人漸漸少了起來。
四個人端着餐盤起身,準備各自回去。
臨分開時,彌生水奈忽然叫住了桐生:
“桐生君。”
“嗯?”
她站在走廊的拐角處,午後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京都的話……………”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比平時更輕了些:
“你是打算具體去哪裏呢?”
桐生想了想。
說實話,他還沒想那麼細。
“還沒定。”
桐生也哉問道: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彌生水奈微微低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隨後抬起臉道:
“如果......如果大家不嫌麻煩的話,嵐山那邊......還不錯。”
“嵐山。”
桐生重複了一遍,把這個地名記了下來。
“嗯。”
彌生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家離嵐山不遠。如果大家逛累了,剛好可以來我家喝杯茶。”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越說越小,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層粉色,目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向旁邊。
桐生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啊,那就這麼定了。”
彌生水奈這才抬起眼,臉上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嗯。”
下午兩點。
融資審查課的辦公區裏,電話聲和翻紙聲此起彼伏。
東大阪精工的案子雖然已經有了突破,但後續的資產處置、書面報告、本店溝通,每一件都需要有人盯着。
桐生也哉坐在靠走廊的位置,面前攤着一份貸後跟蹤表,鋼筆在紙面上勻速移動。
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將近二十分鐘,卻根本沒寫什麼東西。
剛入職那會兒,他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做完,然後等着下班。
現在他學聰明瞭。
在日本銀行,做得太快不是本事,做得不快不慢纔是生存之道。
“桐生君。”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桐生也哉轉過頭。
千早百合站在過道裏,手裏拿着一個黑色文件夾,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跟我來一趟。"
“是。”
桐生也哉放下筆,站起身,順手整了整領帶。
他以爲千早百合是要給他佈置新的工作任務,或者是課裏有什麼內部會議。
直到他跟着她走過走廊,拐向電梯口,看見山田正和已經站在電梯門前等着,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課長?”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山田正和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
“上樓。五樓。”
桐生也哉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大阪銀行五樓。
那是支店長室、貴賓接待室和中層會議室所在的地方。
他上次去五樓,還是宮澤案期間被叫去參加緊急風險審查會議。
“什麼會議?”
桐生也哉問。
“中層例會。”
山田正和按下電梯按鈕,門叮的一聲打開:
“支店長點名要融資審查課的代表參加,你跟千早一起。”
桐生也哉的眉頭微皺。
中層例會,那是各部部長、各課課長、核心繫長參加的會議。
一個入職不到兩個月的新人出現在那種場合,怎麼看都不正常。
“課長,我去合適嗎?”
桐生也哉問得很剋制。
山田正和走進電梯,沒有回頭。
“支店長的意思。”
電梯門合上,三人在沉默中上行。
“今天會議的內容是什麼?”
桐生也哉壓低聲音,問向千早百合。
千早百合沒有看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
下午兩點半。
大板支行中層例會。
支店長松本隆弘上週就放出了消息:
本次例會要對近期幾起重要案件做階段性總結,並對錶現突出的課室和個人進行表彰。
總務課的人都比平時早了十分鐘到場佈置,茶杯、筆記本、會議資料,每一份都擺得端端正正。
消息傳開後,山田正和心中帶着一絲期待。
宮澤案和東大阪精工案,兩個案子都是硬仗,而且都打出了漂亮的結果。
尤其是東大阪精工案——
十億円貸款,八億円缺口,差點被定性爲“早期事故案件”。
最後不僅追回了六億多隱匿資產,還把案件性質從“審查失敗”扳成了“借款人惡意虛假申報”。
可謂是戰功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