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屆奧斯卡落下了帷幕,在歐美圈就像高一級的娛樂活動,熱鬧完了就完了,大家各回各家,該拍戲拍戲,該找項目找項目。
紅毯收起來了,記者散去了,明星們也回家洗洗睡了。
但在國內,《英雄》拿下了最佳外語片就像過年了一樣,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報紙、電視、網站,鋪天蓋地全是張一某的照片,標題一個比一個大,字體一個比一個粗。
“張某登頂奧斯卡,華語電影揚威國際”
“《英雄》載譽歸來,中國電影迎來黃金時代”。
央視的新聞都給了兩分鐘的報道,足足兩分鐘,這個待遇,連《臥虎藏龍》都沒享受到。
陳樂在洛杉磯的別墅裏看央視的新聞,嘴角不自覺的笑了。
兩分鐘,《英雄》佔了快一分半,《魔女》被順帶提了一句,說是“中美合拍片《魔女》也入圍了本屆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和最佳剪輯,展現了中國製片人在國際影壇的實力”。
也行,反正都是中國電影,誰出頭都一樣,都是華人爭光。
張一某一行連夜趕回去了,張衛平在機場給陳樂打了個電話,聲音大得跟吵架似的,旁邊還有廣播的聲音在播登機信息。
“陳總!謝謝!太謝謝了!回國我請你喫飯,你想喫什麼都行!B上海隨便挑!”
“張總客氣了,拿獎就好,回國再說。”
張一某也打了電話來,聲音帶着難得的興奮,“陳總,謝謝你。這個獎,有你一半。要不是你運作,光靠片子,拿不到。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盡力。”
“張導,片子好是根本。片子不好,我再怎麼運作也沒用。這個獎,我就是幫着推了一把。”
張一某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平復心情,“你什麼時候回國?我請你喝酒。我藏了一瓶好酒,一直沒捨得喝,就等這一天呢。”
陳樂想了想,“等疫情過了吧,現在回不去,好萊塢一堆事。”
《英雄》拿獎的消息在國內發酵了好幾天,熱度居高不下,從央視到地方臺,從報紙到網站,全在討論。
韓三平又坐不住了,他在辦公室裏轉了好幾圈,煙抽了一根又一根,菸灰缸都滿了。
最後還是拿起了電話,電話是打給常繼紅的,語氣裏的急切隔着話筒都能聽見。
“常總,陳總那邊你能不能幫我勸勸?《無極》這個項目,中影真的很想跟他合作。開歌的片子沒問題,就差一個好製片。你看看《英雄》,陳樂一運作,奧斯卡就到手了。《無極》要是有他加入,奧斯卡不是穩的嗎?凱歌
可是拿過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的,底子比張一某好,資格比張一某老,就差一個懂好萊塢的製片人。”
常繼紅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哄小孩。
“韓總,陳總的脾氣你知道的,他不願意的事,誰也沒用。我跟他說過好幾次了,他就是搖頭,說資金緊張,說項目排滿了。我也沒辦法,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不聽。”
韓三平嘆了口氣,那口氣得老長,“常總,你再幫我遞個話,條件他隨便提。中影能給的都給,不能給的想辦法給。他要什麼我給什麼,沒有我去找。”
常繼紅想了想,“韓總,我只能幫你說說,成不成看陳總自己。你別抱太大希望,他那個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掛了電話,常繼紅給陳樂發了條短信。
“韓三平又來勸了,想讓掛名《無極》。我幫你推了,說你忙。他還不死心,說條件隨便你提。”
“推得好,下次他再說,你就說我回國再說。拖字訣,拖到他忘了爲止。”
常繼紅回了一個“好”,又加了一句。
“他忘不了,他那個記性好得很,比你還精。”
陳樂無奈的把手機放在桌上,韓三平這個人,眼饞奧斯卡的眼饞勁兒,跟小孩看別人手裏的糖似的,恨不得自己也有一塊,恨不得把糖搶過來。
可惜,《無極》那個本子,神仙也救不了,誰掛名都沒用,誰來都沒救。
四月,洛杉磯的陽光開始有點熱了,還夾着棕櫚樹葉子的清香,空氣都是甜的。
丹澤爾·華盛頓答應了出演《我是傳奇》。
另一位人類倖存者找了烏瑪·瑟曼。
她在《殺死比爾》裏的表現讓陳樂印象深刻,那種冷峻、堅韌,話不多但氣場強的氣質,正適合這個角色。
烏瑪聽了故事梗概後,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獨角戲?丹澤爾演男主?那我戲份不多吧?”
陳樂說不多,但很重要,是整個故事的關鍵轉折點。
她點了點頭,翻了翻劇本,簽了合同,乾脆利落,連咖啡都沒喝完。
導演找了雷德利·斯科特,拍《黑鷹墜落》《角鬥士》那位,六十多歲的人了,精神頭比年輕人還好,說話聲音洪亮,走路帶風。
他來水晶影業開會的時候,穿着一件黑色的夾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鏡,頭髮花白,但腰桿挺得很直,眼神銳利。
陳樂跟他說了項目的大致情況,他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偶爾皺眉。
雷德利看着他,目光很平靜,“一億四千萬美金,獨角戲,洛杉磯實景拍攝。你有信心嗎?”
“有信心。故事、演員、都有了。錢到位,馬上開拍。”
雷德利笑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去找錢。找到了,我就開拍。找不到,我等。反正我也不急,手頭還有別的項目。”
卡洛琳找了華納、派拉蒙、環球、索尼,一家一家地談。
每家的會議室都差不多,長桌、皮椅、落地窗、牆上掛着自家的經典電影海報,連咖啡的味道都差不多。
每一個製片部總監聽完她的介紹後,都會翻開文件,看然後抬起頭,露出那種“你是在開玩笑嗎”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眼角往下耷拉。
華納的製片部總監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金髮,戴着一副紅框眼鏡,說話很快。
“卡洛琳,一億四千萬美金?丹澤爾·華盛頓的票房回報率,你知道的。他去年拿了奧斯卡,但商業片的號召力還是不行。《訓練日》那是小成本,兩千多萬,小賺了。《伸冤人》還沒拍呢,誰知道能不能賣。你這個預算,太
高了。你要是把預算降到八千萬,我們還能考慮一下,一億四千萬,絕對不行。”
派拉蒙的製片部總監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說話慢條斯理的,“獨角戲?一整部電影就一個人?風險太大了。觀衆看兩個小時一個人,會煩的。你有沒有考慮過加個配角,或者多條支線?比如加一個小孩,或者加一條愛情
線?加點溫情的東西,觀衆才愛看。”
環球的製片部總監是個年輕的女人,說話很直接,不繞彎子,也不給面子。
“卡洛琳,我們很希望和水晶合作。但這個項目,我們不投。一億四千萬,太冒險了。丹澤爾·華盛頓的片子,票房一般。歐洲不認他,亞洲也不認他,就美國認。你光靠美國市場,收不回成本,你自己算算賬就知道了。”
索尼的製片部總監是個日本人,說話很客氣,鞠躬鞠得很標準,拒絕得很乾脆,笑容掛在臉上。
“對不起,卡洛琳女士,這個項目不在我們今年的投資計劃內。下次有機會再合作,祝你好運。希望你能找到合適的投資人。”
卡洛琳又找了獅門和哈維·韋恩斯坦。
邁克爾·伯恩斯在電話裏沉默了好一會兒,“卡洛琳,一億四千萬,獅門拿不出來。我們不是六大,沒那麼厚的底子。你們要是把預算降到五千萬,我還能想想辦法。五千萬的話,我們出兩千萬,湊一湊就有了。一億四千萬,
我砸鍋賣鐵也沒有。”
哈維更直接,他的助理都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卡洛琳,leo你瘋了?一億四千萬拍一部獨角戲?丹澤爾·華盛頓?你知道他的片子海外賣多少錢嗎?日本、韓國、歐洲,都不認他。你不如換個主演,換個便宜的,換個白人。白人主演海外好賣,黑人不行,這是現實,你
別不愛聽。”
陳樂聽後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消息就這樣在好萊塢電影圈傳開了,大傢俬下嘲笑陳樂這是成功了幾部電影飄了,把《魔女》的成功當成了自己的能力,以爲自己拍什麼都有人投。
有人說他運氣好,有人說他太年輕,有人說他不懂市場的殘酷,說他是被之前的成功衝昏了頭腦。
有人在酒會上端着酒杯說“Leo是個好製片人,但他太年輕了,不懂市場的殘酷,這個年紀就賺了那麼多錢,飄了很正常,摔一跤就老實了”。
有人在飯局上喫着牛排說“一億四千萬拍獨角戲,他以爲他是卡梅隆?卡梅隆都不敢這麼玩,他比卡梅隆還狂”。
有人在電話裏說“等着看吧,這片子肯定撲,到時候他就知道好萊塢不是那麼好混的了,到時候水晶影業就麻煩了”。
陳樂聽到這些,沒說什麼。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好萊塢山。
他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卡洛琳發了條短信。
“不用找了,我們自己全額投。”
卡洛琳回了一個字:“好。”
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回亞洲了,中影、上影、韓國C]都聯繫了陳樂。
陳樂之前沒往合拍片想,因爲這部電影和《魔女》不同,題材是過不了審查的。
末日、病毒、城市毀滅,政府崩潰,這些元素在國內的審批線上,隨便碰一下就是雷,碰兩下就是大雷,碰三下直接就不用審了。
韓三平不管這些,他只想出海賺美金,只要能在國際市場上有一席之地,只要中影的名字能掛在好萊塢大片的海報上。
“陳總,中影投五百萬美金。條件你開。”韓三平在電話裏的聲音很大,帶着那種“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的氣勢,不容拒絕。
陳樂接到電話正在靠在沙發上看《颶風營救》大綱,手裏拿着手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韓總,這個片子在國內上不了。題材過不了審,你確定要投?投了可能連拷貝都進不來,錢就白花了。”
韓三平笑了笑,笑聲很響,“上不了就上不了。我在乎的是那點國內票房嗎?我在乎的是出海。中影要去亞洲市場,要去國際市場。你這個片子,是最好的機會。丹澤爾·華盛頓,雷德利·斯科特,一億四千萬美金的大製作。
中影的名字掛上去,那就是國際範兒。”
陳樂想了想,“韓總,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個片子風險很大。一億四千萬美金,獨角戲,丹澤爾·華盛頓主演。好萊塢六大都不投,你覺得爲什麼?因爲他們算過賬,覺得賺不了。他們算賬比你精,你算不過我,也算不過他
們。”
韓三平沉默了一會兒,話筒那邊傳來敲桌子的聲音,“陳總,我相信你的眼光。中影投了,虧了算我的,賺了大家一起分。你放心,我不找你麻煩。”
任忠也打了電話來,語氣比韓三平溫和一些,但意思差不多,都是想出海,想在國際上露臉。
“陳總,上影也想投。條件跟中影一樣,五百萬美金。出海的事,上影不能落後,不然開會都不好意思說話。
“任總,風險我跟你說了。你要是覺得能接受,那就投。要是覺得風險太大,不投也行。你不用跟風,不用看中影。”
“陳總,我就問你一句,你對這個片子有信心嗎?你心裏有沒有底?”
“有,但信心不能當飯喫,不能當錢花。”
任忠倫乾脆的說,“那我就投,你有信心就行。你說行,我就信。”
韓國C]的李美靜也打了電話來,聲音很甜,帶着那種韓國女人特有的堅韌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兒。
“陳總,C]投一千萬美金。條件也簡單,韓國演員能不能客串一個角色?戲份不用多,幾個鏡頭就行。我們不需要加戲,只要露個臉,在韓國宣傳的時候有用,海報上能印名字就行。”
陳樂想了想,“可以,但只能客串,不能加戲。劇本已經定了,不能改。演員也不能太差,太差了影響片子質量。你這邊選好了人,我要看過才能定。
李美靜笑聲很輕,“沒問題,謝謝陳總。下次來首爾,我請你喫烤肉看舞蹈,最正宗的那種。”
看來是上次《新世界》賺了錢又賺了面子啊,CJ在韓國和東南亞的發行渠道因爲那部片子打開了不少,票房分成也讓他們的財務報表好看了很多。
這次他們想再搭一次順風車,在國際市場上再露一次臉,讓CJ的名字出現在好萊塢大片裏。
中影五百萬,上影五百萬,CJ一千萬,兩千萬美金到手。不用白不用,反正只分亞洲一半的票房和同等份額版權。
時間一晃到了六月底月,洛杉磯的夏天熱得要命,比B還熱,柏油路面都曬軟了。
陳樂在辦公室裏吹着空調看文件,手機響了,常繼紅。
“陳總,《仙劍》六月中旬在橫店開機了,一切順利。茜茜狀態很好,於敏導演說她適合演古裝,比王語嫣還好,說她天生就是古裝的料,往那一站就是仙女。”
常繼紅的聲音裏帶着笑意,隔着話筒都能感覺到她很高興。
陳樂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把筆放在桌上,“演員名單發我看看,都有誰?茜茜又拉了誰進來?”
一會,電腦上常繼紅髮了一份文件。陳樂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傢伙,這陣容,劉藝菲不愧是北電人啊;這陣容放在2023年也算頂配了,比很多電影都強。
李逍遙:羅涇。趙靈兒:劉藝菲。林月如:王嘉。阿奴:舒唱。唐鈺:蘆芳生。酒劍仙:吳樾。劍聖:張豐毅。
另外,蔣欣、舒唱、蘆芳生都簽約公司了,都是劉藝菲這個小公主牽的線。
她在劇組和學校跟人家聊着聊着就問“你籤公司了嗎?要不要來水晶影業?”
人家說“考慮考慮”,她就說“別考慮了,我哥的公司,資源好,不坑人。你簽了肯定不會後悔,你看我資源多好”。
被她這麼一說,幾個年輕演員都動了心,合同一簽,就成了水晶影業的藝人。
蔣欣這時候還沒演還是個新人,演了幾部戲的配角,沒什麼名氣,在劇組跑龍套。舒唱也是童星出身,演過《寶蓮燈》,還沒簽公司,單打獨鬥。
陳樂拿起手機,給劉藝菲發了條短信。
“看了演員名單,你什麼時候學會挖人了?比常姐還厲害啊。”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了,屏幕亮起來。
“我就是跟他們聊聊天,我說在水晶影業。他們說想籤,我就說找我哥。然後就簽了,我又不是挖人,我是幫他們介紹工作,幫公司招人。”
陳樂樂壞了,回了一條,“行,挖得好。多挖幾個,公司人太少了,以後你就是水晶影業的星探了。
劉藝菲回了一個笑臉,後面跟了一串感嘆號,然後又發了一條。
“哥哥,你在洛杉磯還好嗎?什麼時候回來?你回去都快半年了。”
“快了,等新項目籌備完。你好好拍戲,別偷懶。於敏導演誇你,你別當真,他誇誰都那麼說。”
“我纔不偷懶,於敏導演誇我了,說我演得好。他說趙靈兒這個角色,就是爲我寫的,換別人演不了。羅涇也說我演得好,蔣欣姐也說我演得好,全劇組都誇我。”
“大家是客氣才這麼說,你別當真,聽聽就算了,該幹嘛幹嘛。”
劉藝菲回了一個癟嘴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條。
“你這個人,真不會說話。不跟你說了,我去拍戲了。拜拜,你一個人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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