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好大的口氣!你倒是自信。”王天化哭笑不得。
“做人當然要自信。”秦銘哈哈一笑。
“其他人說這種話我只當是吹牛,你的話,我是信的,至少八分信。”
“才八分?”
說着,幾人沿廣場中軸線走去。
秦銘注意到兩側各矗立着一根粗大鋼柱,表面有密集紋路,一開始他還納悶這兩根孤零零的柱子是幹什麼的,然後他才聯想到後世的一些影像。
居然是華表!看來這統帥部的佈局相當之講究啊。
遠處的正中間是主樓,名叫經略樓,不高,總共五層。
主樓左邊的左輔樓名叫職方樓,僅三層。
主樓右邊的右輔樓名叫利用樓,此名源自‘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同樣高三層。
兩座輔樓和主樓以半空中的閣道相連,閣道從輔樓的二樓伸出,通向主樓的二樓,閣道類似於人行天橋,只不過是全封閉式的。
一大兩小三座樓都以青灰色機制磚包覆外牆,屋頂坡度很平緩,向外延伸出一段距離,屋檐末端有微小幅度上翹。
總體上可以看出這是歇山頂的形制,雖然已經極度簡化了,可依舊能觀察到標誌性特徵。
主樓經略樓有三層各七級共二十一級臺階,並且矗立着九根高大的方形柱子,從底層貫穿至頂層,方柱以鋼筋混凝土建成,外包灰色花崗岩,整座建築流露着冷峻的肅殺之氣。
兩側輔樓則要小許多,只有一層七級臺階。
很明顯這是自然演變至今的工業化中式建築風格。
古代中式傳統建築本質上屬於木框架結構,與現代建築常用的框架結構在底層邏輯上是一致的,如今大夏的建築審美更加的本土化,很少有人會照搬不倫不類的西式形制,在工業化進程中,效率和實用佔據主導地位,爲了適應農業時代向工業時代的轉變,服飾和建築形制也都在上百年的歲月裏逐漸簡化,最終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統帥部給秦銘的印象就是莊重和壓抑,雖無高樓大廈,但那種肅穆氣息卻無處不在。
這裏缺乏鮮豔色彩,青色和灰色這樣的冷色調佔據了絕大多視野。
在主樓的一間小會議室,幾名軍官已經在此等候。
王天化還有事要忙,交代了兩句,便先行離開了。
一張長桌,少將坐在上席,三名中校坐在對面,秦銘知道這幾人都是參謀廳人員,專門負責記錄和提問。
爲首的少將是個看着十分精幹的中年人,他翻了翻面前的本子,和顏悅色的開口道:“來講講前後經過吧,秦山一戰真叫人難以置信啊,絕對稱得上是奇功了。”
秦銘點點頭,一邊回憶一邊講述,在場幾名高級參謀也不時提醒,又或是提出問題。
“秦上尉,我這裏有問題要問,敵方步炮協同情況如何?”一名中校發問:“我主要想問兩點:一是敵炮兵各種射擊任務佔比多少?二是戰鬥中敵炮兵射擊方法是怎樣的?有沒有應用徐進彈幕?”
秦銘想了想,答曰:“這個啊,以壓制射擊和破壞射擊爲主,然後敵人很倉促的登陸,灘頭條件不好,沒送多少火炮上岸,一共十幾門吧,而且分屬不同部隊,估計是因爲不方便協調吧,都只應用常規射法。”
總的來說,但是秦山之戰的結果在客觀上還是在常理範疇之內的,來犯之敵的登陸行動本就是軍事冒險,守軍以堅定意志依託堅固工事血戰,以少敵多不在話下。
可也有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點——納爾遜號是怎麼被擊傷的?
按照秦某人所述,當時情況危急,炮臺損毀嚴重,僅有一門剛搶修好的大口徑岸防炮可用,還只剩三發穿甲彈。
夜晚、一門炮、三發炮彈、十幾公裏距離……這組合在一起壓根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面對在場幾人疑惑的目光,秦銘直接裝傻充愣,表現的茫然無知:“我也不知道啊,當時太混亂了,既然有三發穿甲彈那就乾脆都打了唄,隨手一蒙,哪知道真能蒙中啊。”
少將和三名中校面面相覷。
畢竟俗話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縱觀古今中外戰史,許多著名戰例也少不了運氣的成分。
誰能想到當年不可一世的可汗蒙哥,率軍圍攻釣魚城時竟然被投石車砸傷而死?
還有更加離譜的,南北戰爭時期的安提塔姆戰役,南軍羅伯特-李將軍的作戰計劃文件竟然被一名軍官誤拿去包雪茄,丟失之後又恰巧被兩名北軍士兵撿到,北軍麥克萊倫將軍因此完全掌握了南軍的動向。
在場幾人也沒想太多,只覺得秦某人這小子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這便是時來天地皆同力,國運加身,一炮打斷了英人的念想。”少將感慨萬千。
隨後,少將讓秦銘分別評價這次對手,務必中肯客觀。
“嗯?”秦銘遲疑道:“英印軍不值一提,頂多三流的炮灰,比較難纏的還是拉軍跟澳軍,這兩者中,拉軍要兇悍很多,衝擊的勢頭非常猛;澳軍的素質不錯,技戰術水平最高,也很勇猛,但是數量太少了起不到什麼作用。”
“意軍呢?”
“兩極分化明顯,有鬥志的時候還可以吧,就是那種滑頭的感覺,伎倆多,沒鬥志的時候就很水了,敷衍糊弄。”
在詳細且全面的交流後,幾人非常細緻的記錄了秦山之戰,桌上散着五六張草稿紙,畫滿了隨手用鉛筆勾勒的攻防示意圖。
少將認爲秦某人的部署和指揮差強人意,無暇可挑,但是還稱不上完美,尤其是在主動性方面有所欠缺,只進行了單純的防守。
“覆盤來看的話,其實第一天夜間你有機會派出少量兵力襲擾,考慮到第一天上岸的敵人數量還不多,襲擾的成功率還是不低的。”少將如是說道。
“長官,我當時也想過夜襲,但我也是頭一回指揮這種規模的戰鬥,而且手頭上兵力又不多,就沒實施,舍上限保下限嘛。”秦銘理所當然的爲自己找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