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天化火急火燎趕到禁衛守備司令部時,秦銘一行人還在做筆錄。
三人給值班中校的感覺就是理直氣壯,完全不覺得有過錯的樣子,而且有恃無恐。
這三個傢伙都來自第二十四步兵師,那又不算什麼精銳,是誰給的勇氣在京城這麼拽?
中校前前後後遇到過好多個目中無人的傢伙,覺着自己在前線拼殺有大功於朝,因而驕橫狂妄,然而照樣按規矩受到懲處。
於是中校饒有興致的望着三人,敲了敲桌子,故意嚇唬道:“蘇松之戰參戰將士數十萬,多少人流汗又流血啊,但大多數將士都有自知之明,沒誰喜歡自找麻煩,恃功而驕的最後都被法辦了,京師重地可不是惹是生非的地方!”
“我們當然沒有惹是生非,但如果上級要追究,我們也敢作敢當。”秦銘不卑不亢的答曰。
也就在這時,急匆匆的王天化推門而入。
見到這般情景,他轉頭對那中校說:“老韓?今天你輪班?給你添麻煩了。”
說罷,他看向秦銘問道:“這是咋回事?”
秦銘沉吟兩秒,慢條斯理地講述了這事的來龍去脈,最後正色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剛纔的確有些衝動,但我肯定無法容忍有人說風涼話,辱沒我前線將士之犧牲!”
王天化相信自己的眼光,認爲秦銘一行人不像是那種立了功就飛揚跋扈的傢伙,那麼事實也果真如此。
“所言極是。”王天化鬆了口氣,走上前去壓低聲音對中校說:“老韓,這事就到此爲止吧,況且這幾個人是我六兵團指名道姓上報給統帥部的,上邊追究下來的話我老王怕是要停薪罰俸啊。”
中校皺眉道:“搞的神祕兮兮的,你說清楚,這仨是什麼來頭?”
相當無奈的王天化只好解釋道:“秦山你總該知道吧,就前兩天的事,一千對一萬,敵寇狂轟濫炸久攻不下,死傷慘重,妄圖破局的戰役企圖完全泡湯,秦山之戰就是中間這位指揮的……”
獲悉此事,中校瞬間明白一切。
這倒是稀奇,以一當十的戰例古往今來有許多,但是真人真事竟然就在眼前?
驚訝之餘,中校感到十分無語:“老王你辦事不利索啊,這樣的人你怎麼不派人照料好,肯定要人陪同的啊,萬一出了閃失怎麼交代,我看你也是承平日久考慮得不周全了!”
王天化汗顏,這事歸根究底也跟他的疏漏有關,最近事務繁多,人手又緊缺,他掉以輕心了。
好在中校也不願刁難,得了保證之後便放人了。
離開禁衛守備司令部,見王天化心有餘悸,秦銘不禁隨口問道:“今天這事咱們的回擊有理有據,不用鬧得這麼緊張吧?”
王天化一臉無奈地說:“哎,咋講呢,京城這地方畢竟不是別處,臥虎藏龍啊,還是要多留心眼的,否則不小心得罪人了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那個飯店據說是什麼吳家的?”
“哦,排不上號的,不值一提。只是今天這事算是給我提了個醒,最近是有點懈怠了。還有你,如果發達了行爲處事也要把握好分寸啊,懂得利害關係,也算是哥哥我給你的忠告。”
利害?
誠然,權利鬥爭很常見,但是一般人又接觸不到,沒點身份地位怎麼可能涉及權力鬥爭?
看來老王非常的看好自己啊。
秦銘如是想着,哈哈一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改天我請客,咱們喫頓好的。”
今天的意外只能算是小小的鬧劇,一切照常。
返回下榻的寅賓館,洗漱之後,秦銘毫無負擔的安睡一夜。
次日。
嘉獎的事終於來了確切消息,按照王天化的說法,恐怕要等到下午,在那之前,秦某人先要去述職。
統帥部就是大夏的最高軍事機構,非常有趣的是這個叫法在原位面是一個意譯詞,通常用於描述外國的最高軍事機構。
比如說法語中的Grand Quartier Général(大總司令部)和俄語中的Ставка(大本營)都被信達雅的翻譯爲統帥部。
統帥部是大夏正式轉爲憲政之後才改組設立的,下轄部門幾經變化,如今總計有三司五廳四局,分別負責專項事務。
軍令司下轄參謀廳、徵訓局、戰情局。
軍務司下轄後勤廳、財政廳、編制局。
軍政司下轄選調廳、大理廳、兵器局。
秦山之戰總的來說相當傳奇,因此參謀廳和徵訓局指派了幾人專門對接此事,詳細記錄戰鬥的前後經過並加以評估。
統帥部坐落於紫金山北邊,毗鄰聚寶山,所處位置較爲隱蔽,據說有地下通道與紫金山相連,一旦出現意外,統帥部人員便可迅速轉移。
乘坐辦事處的轎車,駛入市區片刻,秦銘一行人便來到了大夏軍隊的心臟地帶。
統帥部實際上是一座複合建築羣,四周築有一圈矮牆,僅一人高,踮起腳尖就能看見裏邊。
當然這只是表象,外鬆內緊,成功翻越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即使是最優秀的特工恐怕也不會願意靠近這裏。
驅車來到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寬厚的影壁,由一整塊花崗岩切割而成,刻着‘止戈爲武’四個狂草大字。
轎車右轉,繞過影壁,然後左轉就停了下來,不能再往裏開了。秦銘推門下車,面前便是寬闊的廣場,他的目光立刻被廣場正中央的一尊大鼎所吸引。
見他面露驚訝,同行的王天化似乎習以爲常了,隨口講述道:“這是拿鐵甲艦熔鑄的,三四十年了吧,不列顛及尼德蘭聯手進犯婆羅洲,南華與文萊固守待援,在我王師支援下擊退敵寇,後來打撈起一艘鐵甲艦,送回本土展示,閒置了十幾年,後來統帥部快竣工的時候,順帶拆解那艘船,熔了一部分鑄成這鼎。”
哦豁?想不到還挺有故事的啊。
說着,王天化感慨道:“一戰打得洋鬼子好多年不敢興風作浪,哎,也有兩代人的光陰了,沒想到如今居然打成這個局面。”
秦銘反而輕鬆道:“沒事,長江後浪推前浪,這次努努力,爭取打出五代人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