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
理查德·諾維特張開雙臂，給了何以安一個大大的擁抱。
何以安被他抱得差點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後背：“理查德，你再不鬆手，我就要被你勒死在威尼斯了。”
“哦，抱歉抱歉！”理查德連忙鬆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着何以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Boss，兩年不見，你終於長大了！”
“而且還更帥了！終於像個男人了！”
何以安無語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本來就長這樣，什麼叫‘終於長大了’？”
“我是說——”理查德比劃了一下，“兩年前你纔到我胸口，現在都快到我眉毛了！而且你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以前像個……怎麼說來着，你們中國話叫‘小屁孩’？”
“你倒是學會了不少中文詞彙。”何以安失笑。
理查德嘿嘿一笑，目光轉向一旁的俞非鴻，眼睛頓時亮了：“這位美麗的女士……”
他微微欠身，伸手握住俞非鴻的手，語氣真誠而誇張：“一定是俞非鴻女士吧？久仰大名。”
“我是理查德·諾維特，Boss在好萊塢的合夥人。你比照片上還要優雅動人。”
俞非鴻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歐洲紳士做派逗笑了，禮貌地抽回手：“你好，理查德先生。叫我俞就好。”
“俞——”理查德用略顯生硬的中文唸了一遍，豎起大拇指，“好聽的名字。”
何以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行了，別在這兒尬聊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理查德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當然，一切按您的要求準備就緒。”
“車和船都在外面等着，我們先去利多島安頓下來，路上再細聊。”
三人拖着行李走出機場。
……
威尼斯的八九月，天氣應該是最好的時候。
天空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藍，陽光灑在潟湖上，碎金般閃爍。
遠處的聖馬可鐘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貢多拉在運河上緩緩穿行，船伕的歌聲悠揚地飄過來。
何以安稍微嗅了嗅，雖然他剛剛說臭味，但其實現在整個歐洲都沒有大規模的難民湧入，所以城市治理的還是不錯的。
至少歐洲幾代人的財富積累還沒有敗光，這時候的人也都還是充滿了白皮的優越感。
何以安對於四周的目光並不在意，稍微活動了一下後，覺得連不斷中轉產生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同時也體現出了他提前打好招呼的優勢。
理查德安排了一艘私人的水上出租車，幫他們把行李搬上去。
船駛出碼頭，在潟湖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水痕，朝着利多島的方向飛馳。
“Boss，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辦妥了。”等何以安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理查德才坐在何以安對面，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沓文件。
“首先您要求的房子租好了，在利多島東邊，離電影節主會場步行十分鐘，安靜、私密，足夠我們幾人和劇組的人住，也方便談事情。”
“其次，《靈動鬼影實錄》的前期準備全部就緒。”
“器材、場地、演員，都按你郵件裏的要求找好了。演員不是什麼大牌，就是兩個在好萊塢跑龍套的年輕人，便宜，聽話，形象也符合。”
“還有就是……”理查德頓了頓，壓低聲音，“你讓我準備的那筆資金，已經分批次轉入三個離岸賬戶，總共一千二百萬美金。隨時可以動用。”
何以安接過文件翻了翻，滿意地點點頭：“幹得不錯，理查德。”
作爲資本主義牛馬的理查德對於這樣的口頭誇獎，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Boss，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BOSS，我們準備這部電影，會不會時間太趕了？”
“而且《女巫布萊爾》纔過去幾年，現在再拍這種僞紀錄恐怖片，市場還會買單嗎？”
何以安靠在椅背上，看着遠處漸漸清晰的海岸線，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理查德，你擔心得沒錯。《女巫布萊爾》確實是在1999年火起來的，到現在也才三年。但你知道那部電影的成功邏輯是什麼嗎？”
理查德想了想：“成本極低，營銷極好，抓住了觀衆對‘真實恐怖’的好奇心。”
“沒錯。”何以安點頭，“但《女巫布萊爾》的成功，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它是第一部。觀衆沒見過這種東西，所以營銷起來也新鮮。”
“那我們的電影……”理查德有些困惑。
“《靈動鬼影實錄》和《女巫布萊爾》不完全一樣。”
何以安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它的成本更低，拍攝更簡單。第二，它的恐怖更‘日常’，不是深山老林裏的怪物，就是你臥室裏可能發生的怪事。”
“你覺得，是深山老林離普通人更近，還是自己的臥室離普通人更近？”
理查德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臥室！”
“對。”何以安笑了笑，“而且好萊塢的市場早就很成熟了，觀衆對恐怖片的需求一直都在。”
“只要營銷做得好，讓觀衆相信他們看到的‘錄像’是真實的，這片子就能賺錢。”
“可是……”理查德還是有些猶豫，“若是按照女巫的投入宣傳成本來看，我們如果全部做宣傳的話，會不會投入太大……”
“是有這個風險，但值得做，而且若是能找到合適的合作方，我們也可以一起做。”
何以安打斷他：“美元是賺不完的，若是沒有人和我們一起做，那麼這就是我們熊貓（胖達）工作室在好萊塢打響的第一槍。”
“而且，理查德，你要明白一件事，好故事不怕早。”
“《女巫布萊爾》的成功證明了這個模式走得通，我們要做的不是等市場成熟，而是用更吸引眼球的故事去佔領市場。”
“況且你不是已經物色了幾個可以合作的夥伴嗎？”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篤定：“這次威尼斯，我們就看一看有哪些值得合作的夥伴吧。有了發行渠道，這片子就能成。”
理查德沉默了幾秒，隨即用力點頭：“Boss，你說服了我，我信你。”
俞非鴻在旁邊聽着，忍不住插嘴：“你們說的這個電影…不會就是你給我說的那個練手的吧？到底是什麼樣的？”
何以安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學姐，恭喜你猜對了！”
“你不是一直在學拍電影嗎？而且還覺得拍電影難，那我就就讓你知道，拍電影真正重要的是什麼，這片子，我本來就是打算讓你來導的。”
“什麼？！”俞非鴻瞪大了眼睛，“真的讓我來導？我……我連正經的短片都沒拍過！”
“所以纔要拍。”何以安認真地說，“學姐，你太把拍電影當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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