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找到李大唯的時候,他正在看監視器回放。
“李導。”
“小安?怎麼了?”李大唯抬頭。
“我想跟你商量個事。”何以安開門見山,“讓劉藝菲來我的組。”
李大唯愣了一下:“你的組?她現在還在A組有很多拍攝呢?”
“我知道,但她現在在A組,壓力太大,進步也慢,還拖累你這邊的進度。”
何以安說:“我那邊的戲都是內院文戲,節奏慢,適合新人練手。讓她在我這邊拍一段時間,等基礎打好了,再回A組,對她對劇組都好。”
李大唯想了想:“你是覺得我罵她罵狠了?”
“不是。”何以安搖頭,“李導罵她也是爲了劇組,畢竟戲一開,每天都是花錢。可她畢竟才第一次演戲,一下子給太大的壓力,她扛不住。”
“而且……”何以安頓了頓,“陳昆對她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她留在A組,只會越來越沒信心。”
“加上董白蓮她們的孤立,她連找人對戲的機會都沒有。”
李大唯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吧,讓她先去你那邊。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她在你那邊還是拖延了進度,那就真有問題了。”
“當然。”何以安笑了,“多謝李哥。”
“都是自家弟兄,說這些幹啥。”李大唯擺擺手:“去吧去吧,別耽誤我拍戲。”
何以安轉身走了,李大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小子,對那丫頭倒是上心。
何以安雖然本來就沒想掩飾什麼,但混劇組的誰不是見多識廣。
一次兩次還可以沒覺得有什麼,但好幾次了,不少人早就看出來了。
……
消息很快傳開了。
“聽說了嗎?白秀珠被調到B組去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何以安的組嗎?”
“可不是嘛,聽說何導親自去跟李導說的。”
“嘖嘖,這關係……難怪之前一直幫她說話。”
“可不是嘛,人家有後臺,咱們比不了。”
“什麼後臺不後臺的,還不是看人家長得好看。”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劉藝菲路過的時候,正好聽到這些議論。
她假裝沒聽到,但心裏難受得要命。
何以安找到她的時候,她正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生悶氣。
“咋的啦?”何以安在她旁邊坐下。
“沒什麼。”劉藝菲低着頭,“就是……覺得大家好像都不喜歡我。”
“誰說的?”何以安問。
“我自己感覺到的。”劉藝菲小聲說,“他們都說我是靠關係才能留下來,說我不會演戲,說……”
“說你什麼?”
“說你是看我好看才幫我的。”劉藝菲說完,臉又紅了。
何以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們說得沒錯啊,你確實好看。”
劉藝菲抬頭瞪他:“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何以安說,“你確實好看,但這不是我幫你的理由。”
劉藝菲看着他。
“我幫你,是因爲你值得幫。”何以安認真地說,“你有靈氣,只是缺少經驗。等你有經驗了,演個電視劇而已,手拿把掐。”
劉藝菲的眼眶又紅了,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是因爲感動還是因爲其他的什麼。
“可是……”她小聲說,“他們都不這麼想。”
“他們怎麼想,跟你有什麼關係?”何以安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嘛,你不需要別人的認可,只要自己認可自己就行。”
“而且你是來演戲的,又不是來交朋友的。等你演好了,誰還能說你什麼?”
何以安的開導還是有用的。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這纔對嘛。”何以安對她打了個手勢,“走吧,我帶你去認識幾個可以做朋友的人。”
“誰啊?”
“舒唱,演你八妹的。雖然是個和你年齡差不多大的小演員,但可是個老戲骨,有啥不懂也可以直接問她,你們應該能聊得來。”
劉藝菲跟着何以安找到舒唱的時候,她正坐在角落裏喫話梅。
“唱唱,這是劉藝菲,演白秀珠的。”何以安介紹道。
舒唱抬頭看了劉藝菲一眼,眼睛一亮:“你就是白秀珠啊?早就想認識你了,你好好看!”
劉藝菲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你……你也很好看。”
“我叫舒唱,你叫我唱唱就行。”舒唱笑嘻嘻地說,“安哥說讓我照顧你,以後咱倆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劉藝菲愣了一下。
“對啊!”舒唱挽住她的胳膊,“在劇組裏,就得互相照顧。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劉藝菲被她大大咧咧的樣子逗笑了,心裏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謝謝你,唱唱。”
“謝什麼呀,以後你就是我姐妹了!”舒唱眨眨眼,“茜茜妹妹!”
“是姐姐!!”
……
接下來的日子,劉藝菲在何以安的B組如魚得水。
她和舒唱的關係也因爲小女生的相處,而變得越來越好。
舒唱雖然比劉藝菲小幾個月,但出道早,演戲經驗豐富,經常會給劉藝菲分享一些自己的心得。
“茜茜,你演戲的時候,別想太多。”舒唱像個好學生教差生題一樣,“演戲嘛,也就那麼回事兒,其實隨隨便便就能演,不要有太大壓力,你越想演好,就越容易緊張。”
“最好你就當是平時說話,自然一點就行。”
“可是我一到鏡頭前就不自然。”劉藝菲有些苦惱。
“那是因爲你太在意鏡頭了。”舒唱想了想,“你就當鏡頭不存在,就當是在跟我聊天。”
這種舒唱所謂的有手就行的說法,何以安聽得都很無語,但劉藝菲還真就聽進去了。
只能說她倆的顆粒度算是對上了。
然後何以安讓她們試試戲,你猜怎麼着?
嘿,劉藝菲試着按舒唱說的做,還真的有些效果。
“唱唱,你好厲害!”劉藝菲佩服地說,“你教我的方法很有用。”
“我五歲就開始演戲了嘛。”舒唱笑了笑,“其實演戲也沒什麼難的,就是要放鬆,把自己當成那個角色,隨便演就行。”
……
就這樣和舒唱每天相處、聊天,同時分享食物,兩人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與劉曉麗相處的也不錯。
劉曉麗看到女兒終於交到了同性朋友,心裏也鬆了口氣。
同時她也稍微瞭解了一下舒唱的身世,頓時有些可憐,對舒唱的感官也好了起來。
“茜茜,唱唱這孩子不錯。”劉曉麗說,“你們可以多來往。”
“嗯!”劉藝菲點頭,“唱唱可好了,她還教我演戲呢。”
“那你要好好謝謝人家。”
“我知道。”劉藝菲笑着說,“我明天請她喫好喫的!”
除了舒唱,劉藝菲還認識了喬震宇。
喬震宇在劇中的戲份不多,但人很好,經常會在片場幫忙搬東西、遞水,一點都不像其他演員那樣擺架子。
連續認識了兩個對她都不錯的人,劉藝菲的心裏暖暖的。
這個劇組裏,除了何以安,還是有其他好人的。
……
“茜茜,你說安哥是不是喜歡你啊?”已經和劉藝菲處成晚上睡覺都睡一起的舒唱,趁着喫盒飯的時候八卦的問。
劉藝菲的臉上浮現出絲絲紅暈:“你……你瞎說什麼呢!光喫還堵不住你的嘴。”
“我沒瞎說啊。”舒唱眨眨眼,“你看安哥對你多好,幫你講戲,給你送奶茶,還專門把你調到他的組裏。他對別人可沒這麼好。”
“那是因爲……因爲我們是朋友!”劉藝菲嘴硬。
“朋友?”舒唱撇嘴,“我怎麼沒見他對別人這麼好?我也是朋友啊。”
劉藝菲說不過她,乾脆不說了,低頭喫着自己的食物。
舒唱笑嘻嘻地湊過來:“茜茜,你臉紅了。”
“我沒有!”
“有!你看,耳朵都紅了!”
“舒唱!你再胡說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兩個小姑娘打打鬧鬧,關係越來越好。
劉藝菲的戲也越拍越順,雖然還是會出錯,但至少不會被罵哭了。
畢竟何以安又不是拍攝自己的電影,電視劇而已,他都不需要按照電影的標準,只需要將戲給演員講到位了一般一兩條就可以直接過。
從這裏其實也可以看出導演講戲能力的高低。
有些導演就不會講戲,只會用窮舉法,讓演員自己演,慢慢磨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種導演不論是對於演員還是投資方都是一種折磨。
典型的就是錄音爆火的墨鏡王。
而有的導演則很會講戲,甚至他腦海裏自己就有畫面,知道自己想要演員呈現什麼。
演員在他們的手上就是按照要求完成自己標準的螺絲釘。
何以安顯然就是這一種導演。
劉藝菲在何以安的組拍攝效率飛快,同時面對着其他人的誇獎,她心中的信心也多了不少。
但何以安畢竟只是B組,劉藝菲的戲份並不是很多。
她真正的考驗還是在與陳昆和董白蓮的對手戲上。
不過有了何以安給她積攢的自信心,她也終於有些把握住了白秀珠的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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