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來,我也要走了。”
“你府上,我倒是常來,不過難得你在家罷了。”
“我原不敢來驚動,免得耽誤了你用功,我是打這經過的。”
……
“爲了讓你愛我,我可以做一切能讓你高興的事。
“在我眼裏,你就是那束百合花,我一定要讓你在溫暖中開放,不讓你受到任何風雨打擊。”
“原本以爲,你會像我愛你那樣來愛我。但是我錯了。”
“不過,我明白一個道理:愛是不能勉強的。”
“因爲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會愛我。”
……
清晨,來到拍攝區不遠處湖邊的劉藝妃,一遍遍的說着白秀珠的臺詞,試圖代入白秀珠的人生。
思考着她的一笑一顰,一舉手一投足。
別說,她這樣的狀態真的像是白秀珠從書本裏走了出來。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個年紀的劉藝菲不懂其中複雜的愛情。
那種矯揉造作,愛而不得的感覺她完全理解不了
白秀珠這個角色,在原著裏是個驕傲任性的大小姐,對金燕西一往情深,卻總是被冷落。
她有很多場戲都是和金燕西、冷清秋同框,被夾在兩人之間,那種愛而不得的酸澀感,對劉藝菲這個十四歲的小姑娘來說,實在太難了。
後來很多人都會說,劉藝菲就是白秀珠,其實是不對的。
讓她自己來講的話,她不像白秀珠,更不像王語嫣和小龍女,有些性格稍微有點像趙靈兒,但是在某些方面差異也比較大。
若真的用她演過的角色來描述她自己,更像的應該是許紅豆和黃亦玫中的一些片段。
這兩個角色中都有一小部分是與她比較像的。
這也正是此刻的劉藝菲最苦惱的地方,因爲雖然能把臺詞記下來,但在感情方面,確實是帶入不進去白秀珠的魂兒。
“爲了讓你愛我,我可以做一切能讓你高興的事……”
“在我眼裏,你就是那束百合花……”
劉藝菲正沉浸在白秀珠的世界裏,一遍遍揣摩着那種愛而不得的酸澀感,念着念着,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種感覺太苦了,太卑微了,白秀珠一個大小姐怎麼會是這樣的呢?
就在她有些煩躁的用腳踢着腳下的草坪,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一陣魔性的歌聲從遠處飄來。
“那夜、我喝醉了、夢見個富婆~”
“她說她喜歡我~”
“她說像我這樣的精神小夥,從沒遇到過~”
“她摟着我的腰,說她包養我~”
“我瞬間感覺好像蛤蟆遇到天鵝,所以我快樂~”
這個詞什麼鬼,聽了幾句的劉藝菲整個人亞麻呆住了。
她循聲望去,只見何以安穿着運動服,脖子上搭着一條毛巾,正沿着湖邊慢跑過來。
他一邊跑一邊唱,表情陶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首完全不知道是從哪個調子上胡亂改編的歌詞從他嘴裏唱出來,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感?
“何以安!”
這個時候的人臉皮還是比較薄的,就連光聽歌的劉藝菲的臉騰地紅了,羞恥得腳趾都在鞋裏蜷縮起來:“你……你唱的是什麼鬼!”
何以安停下來,喘了口氣,一臉無辜地看着她:“怎麼了?我自己昨晚做夢夢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自己改編的歌,有感而發,礙着你了?”
“還做夢有感而發?”劉藝菲瞪大了眼睛,頓時想起了什麼不太好顏色之夢。
“你一個男孩子,怎麼……怎麼能唱這種歌!”
“哪種歌?”何以安擦了擦汗,似乎完全沒get到她的點,“我覺得挺好的啊,旋律輕快,歌詞朗朗上口。”
“朗朗上口?”
劉藝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是第一次重新認識了何以安一樣。
“什麼叫‘她摟着我的腰說她包養我’?什麼叫‘蛤蟆遇到天鵝’?你……你不覺得這樣很羞恥嗎?”
何以安歪着頭想了想:“不覺得啊。這有什麼好羞恥的?男歡女愛人之常情!”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何以安,你聽我說,你這樣是不對的。人還是要靠自己,喫軟飯是會被人看不起的。”
“喫軟飯?”何以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茜茜,你想多了。我就是唱着玩兒的,又不是真的要去當小白臉。”
“而且喫軟飯也沒有什麼不好啊~”
“唱這種歌就是不對!喫軟飯也不好!”
劉藝菲固執地說:“你是導演,是天才作家,是……是有身份的人,怎麼能唱這種歌!有這種想法呢!”
何以安看着她一本正經的衛道士樣子,心裏覺得好笑。
同時也起了故意逗她的想法:“茜茜你是不知道啊,我聽好多人都說過,年少不知富婆好,錯把少女當成寶。”
“若是有富婆真的想要包養我,我這可是少走幾十年彎路呢。”
劉藝菲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她氣得直跺腳,“什麼富婆不富婆的,你……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說什麼了?”何以安繼續裝傻,“我就是唱個歌而已,至於這麼激動嗎?”
劉藝菲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着。
瞟了瞟她有些單薄的胸口。
何以安很想說,看樣子還是多氣你幾次,搞不好能氣大一些。
劉藝菲當然不知道何以安腦子裏的此刻都是一些少兒不宜的思想。
她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有些生氣。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覺得兩人只是朋友,自己好像也沒立場管他那麼多。
“算了,不跟你說了!”她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路過何以安身邊的時候,她還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何以安被撞得往旁邊趔趄了一步,看着劉藝菲氣鼓鼓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茜茜!”他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劉藝菲腳步一頓,但沒回頭。
“你如果是富婆的話,也可以包養我喲!”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清晨的校園裏迴盪。
劉藝菲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僵。
她猛地回頭,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眼神裏又羞又惱:“何以安!你——”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湖邊空蕩蕩的,並沒有其他人注意到這邊,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你想得美!”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我纔不會……不會……”
話還沒說完,她就已經羞得說不下去了,轉身就跑,又因跑得太急還差點被自己的裙子絆倒,使得步伐還有些狼狽。
何以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丫頭,也太不經逗了。
……
劉藝菲一口氣跑回了化妝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她的心臟砰砰跳得厲害,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茜茜?你怎麼了?”劉曉麗正在整理女兒的戲服,看到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沒……沒有。”劉藝菲捂着臉,聲音悶悶的,“就是……就是跑太快了。”
“跑太快了?”劉曉麗狐疑地看着她,“你一大早出去跑步了?”
“嗯……嗯。”劉藝菲含糊地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鏡子前坐下,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劉曉麗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也沒多問,只是說:“趕緊化妝吧,今天的戲份不少。”
“好。”劉藝菲乖巧地點頭,腦子裏卻全是何以安剛纔那句不要臉的話。
‘你如果是富婆的話,也可以包養我喲~’
本小姐怎麼說也應該叫富姐,什麼婆啊的,把我叫老了~
“呸!”隨後又清醒過來的她在心裏狠狠啐了一口,誰要包養他!
不要臉!大流氓!
可不知爲什麼,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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