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條!”
這次總算過了,但李大唯明顯不太滿意,只是想了想,也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是白秀珠和金燕西的對話戲。
“燕西哥哥!”劉藝菲按照劇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快步走向陳昆。
陳昆微微皺眉,但還是接戲了:“秀珠?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找你的呀!”劉藝菲說完這句,突然又卡殼了,後面的臺詞全忘了。
“咔!”李大唯的聲音已經帶上火了,“白秀珠,你的臺詞呢?昨天不是讓你背劇本嗎?”
“我背了,但是......”劉藝菲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陳昆突然開口,語氣冷淡,“背臺詞是演員的基本功,你連這都做不到,還演什麼戲?不如直接換人!”
“導演,不如還是換人吧!”
這話說得很重,現場一下子安靜了。
劉藝菲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低着頭,小聲說:“對不起......”
劉曉麗臉色一變,想要上前,被陳京飛拉住了。
“陳昆說得沒錯,臺詞是演員的基本功,”李大唯雖然覺得陳昆語氣重了點,但也沒阻止,“白秀珠,你先下去把臺詞背熟了再拍,別耽誤大家時間。”
劉藝菲點了點頭,轉身往旁邊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走到角落裏,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輕輕顫抖。
舒唱在遠處看到了,想過去安慰,但又不太熟,猶豫了一下,轉身去找何以安。
何以安正在B組看監視器回放,舒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安哥安哥!不好了!”
“怎麼了?”何以安頭也沒抬。
“那個......那個白秀珠,被罵哭了!”
何以安的手一頓,抬起頭:“被罵了?”
“對啊!”舒唱比劃着,“李導罵的,還有那個陳昆,說話可難聽了,說她連臺詞都背不好,還演什麼戲。她現在一個人蹲在角落裏哭呢,好可憐......”
何以安對此倒是並不意外,畢竟劉藝菲初次演戲被罵哭都傳成一個梗了。
他站起身:“我過去看看。”
“誒,安哥!”舒唱叫住他,“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啊?”
何以安沒理她,快步往A組那邊走。
等他到的時候,A組已經換了下一場戲,劉藝菲一個人蹲在操場邊的角落裏,可愛可憐的樣子。
劉曉麗站在不遠處,正和陳京飛說着什麼,臉色也不太好。
何以安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茜茜。”
劉藝菲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着淚痕,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看到何以安,她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用手背擦眼淚:“你......你怎麼來了?”
“聽說有人被罵哭了,我來看熱鬧。”何以安遞給她一包紙巾,“擦擦吧,妝都花了。”
劉藝菲接過紙巾,又想哭又想笑:“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我怎麼了?”何以安在她旁邊坐下,“被罵幾句就哭,那以後要是被觀衆罵,你是不是要哭一整天?”
“我......我纔沒有哭!”劉藝菲嘴硬,“就是......就是沙子迷了眼睛。”
“六月份的津門,哪來的沙子?”何以安失笑。
劉藝菲不說話了,低着頭,又開始掉眼淚。
何以安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到她面前:“喫糖嗎?”
劉藝菲看着那顆糖,愣了一下:“你一個男孩子怎麼還隨身帶糖?”
“我媽塞的,說我在劇組辛苦,讓我補充糖分。”何以安把糖塞到她手裏,“喫吧,甜的,喫了心情好。”
劉藝菲握着那顆糖,突然覺得心裏暖暖的。
她剝開糖紙,放進嘴裏,是奶糖,甜甜的。
“何以安,”她小聲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嗯,是挺笨的。”何以安點頭。
劉藝菲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
“安慰你有用嗎?”何以安看着她,“你是因爲笨才被罵的嗎?不是,你是第一次演戲,緊張,經驗不足。”
“這不是笨,是正常的。”
劉藝菲眨了眨眼:“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何以安說,“你想想,你才十四歲,第一次演戲,對手是演了好幾年戲的陳昆,導演是李大唯。你緊張、忘詞,太正常了。”
“要是你一點都不緊張,演得跟老戲骨似的,那才叫不正常。”
劉藝菲聽着,眼淚慢慢止住了。
“可是......”她小聲說,“他們都說我演得不好......”
“那你覺得你演得好嗎?”何以安反問。
劉藝菲想了想,老實搖頭:“不好。”
“那不就結了。”何以安說,“演得不好,被說幾句很正常。你現在的任務不是哭,是把臺詞背熟,把戲演好。”
“等你演好了,誰還能說你什麼?”
劉藝菲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何以安,我想回家。”
何以安看着她,沉默了幾秒。
“想回家就回去。”他說,“但你回去之後呢?以後不演戲了?不當大明星了?”
劉藝菲搖頭。
“那不就行了。”何以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我教你。”
“教我?”劉藝菲抬頭看他。
“對,教你演戲。”何以安伸出手,“雖然我不是表演系的,但好歹也是個導演,教你應該夠了。”
劉藝菲看着他的手,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何以安把她拉起來,然後就鬆開了,示意她拍拍裙子上的灰:“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我給你講講戲。”
兩人並肩往操場後面走,劉曉麗在不遠處看到了,想要上前,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動,她當然也看出來對方是在安慰自己的女兒。
“那個小何......”陳京飛也注意到了,“茜茜跟他很熟?”
“算是認識吧。”劉曉麗說,“之前給茜茜拍過廣告,後來在北電又見過幾次。”
“北電?”陳京飛皺眉,“他還是學生?”
“嗯,攝影系的,今年大一。”劉曉麗說。
陳京飛眉頭皺得更深了:“大一就拍電影?送威尼斯?”
“嗯,說起來是個天才,也有些背景。”劉曉麗頓了頓,“我們還是給茜茜找一個表演老師吧。”
“找吧,讓老師教着演,我和導演他們說一下就行。”
陳京飛應和了劉曉麗一句,然後看着何以安和劉藝菲走遠的背影,突然說道:“我不可能時刻呆在這兒,我還要去給茜茜談另一部戲,到時候約了人你親自去談一下,還有,他們……你注意一下!”
同樣作爲男人的陳京飛太懂何以安這樣的小年輕,心裏想的什麼了。
誰還不是那個時候過來的呢。
原本他並不在意的何以安,此刻幾乎快要和黃毛畫等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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