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遠了,劉藝菲才小聲問:“何以安,你不喜歡我教父嗎?”
何以安一愣,自己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不應該啊!
劉藝菲平日裏看起來大大咧咧的,難道在涉及到一些事情上的時候,這麼敏感嗎?
還是說劉藝菲是在詐他?
他裝作詫異的樣子道:“怎麼這麼問?”
“我感覺你好像……不太高興。”劉藝菲也不清楚爲什麼會這樣說,她只是隱約有些感覺,因此開口問的也有些猶豫糾結。
何以安笑了,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小孩子別瞎想,我有什麼不高興的。”
“哎呀!”劉藝菲捂着額頭,不滿地瞪他,“你又欺負我!”
“什麼叫又?而且這叫欺負?”何以安挑眉,“那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欺負,看一下什麼叫男孩子欺負女孩子。”
說着作勢要撓她癢癢,嚇得劉藝菲連忙往後退:“不要!男女授受不親!”
“喲,你個小老外還能拽詞兒?”
“什麼嘛,什麼叫小老外?太難聽了!”劉藝菲將嘴嘟起,一臉不開心,“何以安,你不能隨便給人起外號!這是不禮貌的。”
“禮貌?”何以安一臉不以爲意,“這有啥,我以前初高中同學,基本每一個人都有外號~除了那些帶有明確侮辱性的詞語,很多時候其實都是愛稱。”
這是實話,他上學那會兒,起個外號真的不算啥,當然,也不全是好的,這點何以安沒說實話。
而且少年人精力旺盛,下課沒玩的,一羣人打架當樂子也不算啥。
這節課一羣人打你,下節課一羣人打他,就是他以前上學最簡單的玩樂方法。
當然,有時候肯定也是會鬧出亂子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這樣玩,這樣開玩笑。
不過其中的細枝末節,就不用給小劉細說了。
“真的?”但他不細說,劉藝菲聽得卻有些懷疑,“你不會是說着玩的吧?哪有這樣玩遊戲打發時間的?”
“會這不都是壞孩子嗎?還是說,你就是一個大壞蛋,喜歡霸凌別人?”
說到霸凌的時候,劉藝菲的臉色明顯有些變化。
“霸凌?”何以安猛然想起劉藝菲似乎在學校就受到過欺負,連忙否認,“我年齡幾乎都是最小的,怎麼可能霸凌別人。”
沒錯,這都是他上輩子的事情,跟這輩子沒關係,這輩子直接跳級了。
“哦,你就比我大兩歲,也確實,”想到何以安的真實年齡,小劉點了點頭,“那再說說唄,說說國內上學的趣事,我十歲的時候就出去了,國內的記憶只有小學的時候……”
“我也給你說說我的。”談論起這個,劉藝菲確實是來了興致,“我給你說噢,當時我過去的時候,還好小的,也不會說那邊的話,也看不懂那邊的書。”
“第一次去上課的時候,我連教室都找不到,拿着課程表也看不懂,在走廊裏待了好久,才被一個教導主任一樣的人送去了一個教室……”
說到這裏原本語氣還有些低的她,突然像是想起了很搞笑的東西:“但你知道嗎,我在那個班上了一個星期的課誒,才知道我進錯了班……”
聽着劉藝菲絮絮叨叨的講了一大堆東西,大多都是自己在美利堅學校的一些事情,何以安眼神閃過一絲波動。
居然會給他講這麼多,是真的把他當成朋友了啊。
稍微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原因。
畢竟在他認知中的劉藝菲不是這個樣子的,或者說他後面所看到的劉藝菲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因爲她一個小女孩,本身也沒多少真正能聊得來的同齡人朋友?’
‘還是說前幾次的接觸,讓她有了不錯的印象,加上又是同齡人,而且開學後還是一個學校的?所以……’
何以安估計應該是兩種都有,或者是還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多種混合的。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種感覺還是蠻奇妙的。
自己當日在藝考時的隨口一句玩笑話,不會一語成讖了吧?
小劉這是將他真當成朋友了啊。
‘這樣暫時維持在朋友狀態也好,今天暴露了一些東西已經讓劉阿姨警覺了,接下來倒是不能再冒進了,至少不能再讓劉阿姨察覺到企圖,還要再想個辦法打消掉她的顧慮……’
何以安腦子裏胡思亂想之時,眉飛色舞的說着自己身上發生的趣事的劉藝菲突然注意到了何以安心不在焉的眼神。
“喂!”輕輕的一肘子,直接將何以安拉回了現實,“我給你說事情呢!”
“咳咳咳~~”何以安順勢捂住自己被肘的部位,連連咳嗽,“你你……你居然還用上了內力,不好,快叫救護車,我感覺自己的白細胞已經死亡了幾百萬!”
“切,”劉藝菲一臉不屑,“你裝的一點都不像!”
“我可是上過學的人,白細胞本身就要不斷更新的好吧!”
昂着圓圓的小腦袋,一副你能騙到我的表情:“還有,你別以爲這樣我就不生氣了,我剛剛說的你根本就沒聽。”
“聽了,咋沒聽,不就是剛出不熟悉,進了錯誤的教室上了一週才被發現嘛。”何以安沒有任何被拆穿的窘迫。
“那還有我那些同學的呢?”小劉繼續追問。
“嘁,小白男和小黑鬼們的事情,有啥意思~”何以安一臉不屑。
聽到這話的小劉臉色一變,有些緊張的看向周圍:“噓,這些話不能隨便說的!”
“怕什麼,這是國內。”握住她伸過來想要制止他說出來的手,何以安笑道,“我們是禮儀之邦,沒有歧視,就算是看不起他們,也是平等的看不起他們所有人!”
“哎呀,”小劉臉色一紅,連忙掙脫何以安抓住她手腕的手,“你這個人真沒勁兒!”
“哎呀!!!”
兩人打鬧間,劉藝菲不小心絆到了地上的線纜,整個人往後倒去。
何以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
劉藝菲撞進他懷裏,鼻尖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皁角香味,臉一下子紅了。
“沒事吧?”何以安低頭看她。
“沒……沒事。”劉藝菲連忙推開他,低下頭不敢看他。
“現在說我有勁兒還是沒勁兒啊?”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問話,小劉頓時化身蒸汽姬!
看着她紅透的耳尖,何以安心裏覺得好笑,故意繼續逗她:“怎麼,不好意思了?”
“纔沒有!”劉藝菲嘴硬,“就是……就是太熱了。”
“六月份確實熱。”何以安一本正經地點頭,“那你先去陰涼地方待着,別中暑了。”
“嗯。”劉藝菲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回頭,“何以安,晚上喫飯你會去吧?”
“去啊,陳總都開口了,我能不去嗎?”
“那……晚上見。”劉藝菲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小跑着離開了。
何以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跑遠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這就是青春年少啊!
……
晚上六點,劇組收工。
何以安換了身乾淨衣服,跟着李大唯他們一起去了酒店。
等何以安到的時候,陳京飛正和尤建明聊天,劉曉麗坐在一旁安靜地聽着,劉藝菲則乖乖地坐在母親身邊。
“李導,小何來了,坐吧。”陳京飛親自爲李大唯拉開椅子,然後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何以安也坐。
這對比起來的既視感不要太強,語氣隨意的像是在招呼下屬。
既然他都如此隨意,那何以安也不用講什麼理解,直接走到靠近劉藝菲的對面坐下。
劉藝菲衝他擠了擠眼睛,他裝作沒看見。
隨着服務人員開始上菜,何以安對他們聊的話題不感興趣,隨意扒拉了兩口之後,就開始藉着角度和視線遮擋,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開始打量劉藝菲。
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似乎又長高了一點,現在幾乎快要和最終身高持平了,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了一些,五官更加精緻了。
但眼神還是那樣清澈,似乎是感受到了何以安的目光,她帶着一點羞赧的緊張。
見何以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劉藝菲抬頭剮了他一眼,然後也開始偷瞄他看。
別說,這也算是劉藝菲第一次近距離細緻的觀察何以安。
因爲角度的關係,她偷瞄的目光僅僅只能看清他的大半個側臉。
很快,劉藝菲在心中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弧度很好看,皮膚很光滑,鼻樑也很挺拔。
但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在一對劍眉下的眼眸,深邃漆黑,就像是最頂級的黑瑪瑙,帶着一股奇妙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看了又想看。
小劉的小動作,當然被何以安盡收眼底,這麼有趣的藝菲,以後恐怕就越來越少見了。
何以安決定繼續逗一逗她。
“茜茜,知道張恨水麼?”
“啊?”劉藝菲有些茫然。
“你來演女二,不知道演的這部戲是他的小說改編的嗎?”
“我……我剛接到消息就趕回來了,還……還沒看……”劉藝菲臉蛋頓時紅了,再次化身蒸汽姬。
何以安懷疑若是放個杯子在她頭上,很可能都可以暖熱。
“下來讓你媽媽給你買一本小說看一下,不然到時候遇到記者採訪,什麼都說不出來的話,容易落人口實。”
聞言,劉藝菲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這是他在提醒:“謝謝你,何以安!”
“光謝我沒用,你要記住,張恨水是鴛鴦蝴蝶派代表作家,原名心遠,恨水是筆名,取自‘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而你來拍的這部劇,就是改編的金粉世家?”
“哦哦~”小劉的眼中透露出清澈的茫然。
“別光哦,重複一遍!”
“啊?”
“啊什麼啊,我讓你把我剛剛說的重複一遍!”何以安眼神中頓時流露出一絲嫌棄,這姑娘咋還憨憨的呢。
之前的伶俐勁兒去哪了?
“哦,”小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何以安,要不你再說一遍?”
好傢伙,左耳進右耳出是吧?!
見到何以安無語的表情,小劉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不爭氣的笑了起來……
不過笑過之後,何以安還是準備繼續教導她一些東西。
兩人的小動作當然沒有躲過劉曉麗的眼睛,她也聽到了何以安的提點和說的內容。
原本想要制止的想法也按下不表,畢竟這是何以安在教她女兒不是。
她們纔剛剛進入圈子,很多都不懂,若不是何以安剛剛提醒,她恐怕都沒反應過來。
想到這些,劉曉麗心中又對何以安升起了些許感激,她考慮需不需要準備一個禮物,好好感謝一下。
……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陳京飛談笑風生,聊的都是房地產和投資的事,偶爾也提到幾句影視圈的見聞,顯得見識廣博。
李大唯和尤建明不時附和幾句,氣氛頗爲融洽。
何以安沒有理會他們,除了逗了逗小劉之外,其他時候就是安靜地喫菜,偶爾應付幾句客套話。
畢竟喫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倒是劉藝菲,在喫東西到時候還時不時偷偷看他,被他發現後又連忙移開視線。
這倒是讓何以安有些納悶,他們之前都還處的好好的啊,正常朋友啊?
剛剛還教了她那麼多東西,咋她看了一會兒,還越看越矜持了?
搞不懂!
“小何。”陳京飛突然開口,“聽說你也在拍電影?”
何以安放下筷子:“是,拍了一部小成本文藝片,已經送去威尼斯了。”
“威尼斯?”陳京飛挑了挑眉,“年輕人很有想法嘛!有志氣。”
話是誇獎,語氣卻不鹹不淡。
“不過——”他話鋒一轉,“電影這行水很深,不是有才華就能成的。你還年輕,我覺得還是多跟着李導他們學學,別好高騖遠纔好。”
這話說得沒啥問題,但那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李大唯和尤建明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劉曉麗微微皺眉,看了陳京飛一眼,欲言又止。
劉藝菲則有些擔心地看着何以安,想伸手扯一扯何以安的衣服,卻發現夠不到。
她可是知道何以安不太喜歡她教父的,生怕他直接說出什麼讓大家都下不來臺的話。
何以安掃視了在場幾人一眼,將他們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與劉藝菲對視一眼,稍微眼神示意她安心,隨後面色不變,笑着點頭:“陳總說得對,我還年輕,確實需要多學習。”
跟他這種外行,何以安沒有任何想要聊天的意思,甚至真正將他的建議放在心上,都算他輸。
最好的辦法就是:啊對對對!
你說的都對!
若是換了其他人,其他穿越者,遇到這種情況,恐怕這個時候會忍不住爭論幾句,或者氣鼓鼓的摔門離開。
甚至還會對劉曉麗和劉藝菲交淺言深的說一些自認爲正確的建議,做一些自我感動的事情,認爲是對她們好。
不是!
你他媽誰啊?
有什麼資格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只是普通朋友ok?
交淺言深是大忌!
他沒有好爲人師的習慣,也沒有辯論的喜好,況且他又不是這羣人的爹,也沒有責任教導他們聰明。
無視就是最好的選擇。
你說這是何以安的高傲嗎?
對也不對。
因爲這就是何以安本身的性格,從上輩子至今一直如此,除了他在意的人,其他人?
我管你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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