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又跟其他幾位演員打了招呼，這纔在李大唯的安排下坐好。
李大唯給他安排的座位很有意思，旁邊空着一個位置，再旁邊就是寇震海。
何以安心裏一動，開始猜測那個空位是留給誰的？
按照他的瞭解，這應該是女二的位置，可這個時候茜茜也不可能來啊！
算了，不想了！
閒着無事，他轉頭看向寇震海，和他聊了起來：“我看過你的很多作品，尤其對你在《少帥傳奇》裏演的張學良印象特別深。”
寇震海眉頭一挑，饒有興趣地看着他：“哦？何導說說看，喜歡這個角色哪裏？”
他其實並不太相信這個年輕人真看過那部片子。
畢竟是1983年的老片子了，現在的年輕人哪還有興趣看那個？
就算是要拉片，現在也是拉那些藝術片或者好萊塢的片子。
但何以安的回答卻讓他真的驚訝了。
從劇情到人物，從表演細節到情緒處理，何以安說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有自己的見解。
尤其是對張學良這個角色的理解，很多觀點讓寇震海都不禁點頭。
兩人越聊越投機。
“唉，那時候我也剛拍電影沒多久，經驗不足，表演確實有些青澀。”寇震海感慨道，語氣已經親近了許多。
“有時候青澀未必不好，”何以安搖搖頭，“你演的是少帥，這個角色同樣也是年輕人。”
“尤其是最後在青天白日旗下慷慨演講的那場戲，特別有感染力。要是年紀大了或者經驗太豐富了，反而演不出那種感覺。”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被一個小輩這麼認真地分析自己的表演，寇震海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熨帖。
“呵呵，我都記不太清了，”他忍着嘴角的笑意，好奇地問，“沒想到這麼老的電影，何導也會翻出來看？”
“我們電影學院有影視鑑賞課，你這部電影恰好是我選的作業。”
“是北電還是中戲？”
“北電。”
“哈哈，那我們還算是校友了，我在學校上過進修班呢。”寇震海笑起來。
兩人言談甚歡，氣氛融洽，交流一番後，何以安隨後又轉頭看向舒唱，笑着問：“聽說你五歲就開始演戲了？那你可以算是‘老戲骨’了~”
聽出了調笑意味的舒唱不好意思地點頭：“是，第一部戲是《我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之前在家沒事兒的時候，在電視上看過，”
何以安可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真看過：“你在裏面演的是童年的女主吧？你和那個時候的樣子都沒太大變化，但那時候你演得還是很自然的。天生就是喫這碗飯的。”
原本以爲何以安只是客氣一下的舒唱也聽出來他是真看過，看向他的眼睛更亮了：“安哥你真的看過啊？”
“當然，”何以安又說了一部她演過的戲，《單親之家》裏的丫頭小辣椒……
舒唱越聽越高興，話也多了起來。
忽悠小朋友嘛，何以安還是很拿手的。
上輩子跑船的時候，到很多亞非拉國家，玩的就是真實，以他的見識，忽悠一下小姑涼還是沒啥問題的。
“安哥，你記性真好。”她感嘆道。
“是你演得好，所以我才記得住。”何以安笑道。
舒唱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何以安又跟她聊了幾句劇組的事，舒唱也是個聰明姑娘，一點就透，兩人聊得挺投機。
就在這時，招待廳的大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氣喘吁吁的女孩走了進來，一進門就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
何以安抬頭看去，一眼就認了出來董白蓮。
她穿着一件淺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皮膚白皙，整個人透着一股乾淨、清澈的氣質，像一朵安靜的白百合。
難以想象後面她會做出那麼辣眼睛的事情。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的氣質可以騙人，但遲早還是會露出馬腳的。
說起來，劉藝菲和小劉藝菲剛出道的時候，走的也是這個路線。
只是劉藝菲天賦和機遇都不凡，小劉藝菲也是後來居上，蓋過了這位前輩的光芒。
董白蓮道歉完，掃了一眼房間，然後……徑直走到何以安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何以安有點無語。
陳昆旁邊那麼大一個空位，明明就是給你準備的啊！
他這個位置明顯不是給她留的，不知道啥眼神，不會認爲他是男主吧？
但人家已經坐下了，他這話也說不出口，說出來就等於趕人，他還不至於這麼沒情商。
“你好，我叫何以安。”
“你好，我叫董白蓮。”
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沒什麼可聊的了。
董白蓮不說以後怎麼樣，但至少她現在表現的是很安靜的，和角色確實比較貼合，整個人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不過何以安對她無感，且因爲她後面做的一些事情，更難以直視她。
兩人就這麼尬住了。
回頭一看，寇震海已經和旁邊的一位中年女演員聊上了，他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麼不帶本書或者雜誌來。
好在很快李大唯終於出來發言了。
“各位好，這次聚會就是想讓大家多熟悉一下，互相瞭解瞭解。你們中有資深的老演員，也有剛入行的年輕人，人氣有高有低，但進了這個劇組，你們就算是一個團隊的一家人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在何以安身旁的位置上停留了一下：“一家人，就要互相幫助，共同進步，爭取把這部戲拍好。”
話不多，兩三分鐘就講完了。
旁邊的製片人尤建明也站起來說了兩句，同樣簡短。
兩位劇組真正的掌舵人說完後，大包廂內就進入了喫喫喝喝與互相交流認識的環節。
……
聚會散了之後，何以安和舒唱，以及剛剛認識的喬震宇一起離開。
世紀初的內地男演員真的是很難有出頭之日的。
特別是隨着港圈北上後，男演員的出頭就更加困難了。
因爲合拍的條款，必須要有內地藝人，所以他們採取了最常見的手法，那便是用內地女藝人當女主或者花瓶，然後給他們自己的男藝人或者女藝人做配。
這樣的生態之下，75年到85年之間能真正熬出頭的男演員，真的是少之又少。
而且他們的前面還有陸易、李亞朋、胡冰、胡君、佟大偉、劉火華壓着。
除了這幾人之外，還有陳昆、印曉天、任權、聶元、綠大暗逐漸冒頭。
這些人或多或少要麼都是提前就已經紅了，要麼就是投誠拜入了某些大佬的麾下，以及背後的經紀公司給力。
比如華藝、又比如石鱈的八美……
至於其他的，真的就是一片屍橫遍野。
沒有人捧，等到港臺北上，好的劇男演員基本只會用港臺的，內地男演員在前十年真的就是被壓制的慘不忍睹。
即便是鄧朝，那也得等到10年之後纔有真正的崛起之日。
比如何以安主動交流和拉攏的喬震宇就是如此。
他的外形條件真的不錯，而且戲也沒什麼問題，就是沒有機會。
即便是他後面也出現在石鱈的八美名單中，可他就是湊數的。
何以安覺得可以將他收入公司。
畢竟在這個時期，內娛想要找合適演偶像劇的男演員，也就只有那麼多。
選來選去，喬震宇確實合適。
而喬震宇也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拉攏，所以也主動靠近。
畢竟圈子裏消息傳的最快了，他的身份，即便是喬震宇之前不知道，稍微打聽一下也就明白了。
所以並沒有發生什麼因爲他年齡小就輕視，然後他又打臉咋的狗血情節，而是從飯局上一開始，對他就很是尊敬。
見他這麼上道，何以安也就做出了一些口頭承諾。
……
“安哥，”舒唱已經叫得很順口了，“你好厲害啊，居然都能自己拍電影了，以後如果有機會，可要找我啊，我也想試試拍電影呢。”
“到時候再說吧。”何以安笑了笑，“對了，還忘了問你演什麼角色？”
“金家八小姐，”舒唱比了個手勢，“一個小配角。”
“八小姐戲份不少了。”
因爲之前在飯局上交流的很多，舒唱與兩人熟悉後，話也多了起來。
喬震宇在一旁安靜地聽着，偶爾插兩句嘴，並不喧賓奪主，三個人倒也有說有笑。
等到舒唱的家長來接她的時候，幾人各自分開。
回到住處，何以安洗了個澡，躺在牀上，腦子裏還在轉着劇組的事。
女二號還沒有就位……
他拿出手機，翻到劉藝菲的短信記錄。
上次她發短信說考上了，他回了句恭喜，之後就再沒聯繫過。
想了想，他打了一行字：“茜茜，你不是說要回來上學當演員嗎？怎麼現在啥動靜都沒有？”
打完字在準備發出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將內容刪掉。
這個時候主動發信息，和那些發‘在嗎’的舔狗有啥區別！
男人，請硬氣的站起來！（自信臉）
隨後把手機放在牀頭，關燈睡覺。
……
而就在何以安編輯這條沒有發出的短信的十幾天後，大洋彼岸的劉藝菲和也終於開始收拾行李。
“媽媽，真的有劇組找我演戲了嗎？”她興奮地問。
劉曉麗笑着點頭：“對，你教父那邊已經確定了，金粉劇組那邊也來電話了，女二號讓你來演。”
“真的？！”劉藝菲高興得跳起來，“我已經將高中的學分拿完了，終於回國上學，終於可以演戲了！”
“別高興太早，”劉曉麗叮囑道，“你一點經驗都沒有，去了要好好學習。”
“我知道！我會努力的！”劉藝菲用力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媽媽，你說劇組是什麼樣子的啊？好不好玩？”
“別想着玩，一天天的，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樣！”
“可我本來就是孩子呀？”
年輕的茜茜還沒有遭受過現實的毒打，露出一副拽拽的神情：“媽媽，你的孩子就要走上大明星之路了，你開不開心？”
“咦……”劉曉麗打了個寒顫，“等你真的成功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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