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27日，津門。
何以安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站在一家看起來頗爲氣派的酒店門口，整了整衣領，走了進去。
李大唯說今晚是劇組幕後人員的碰頭會，請他務必到場。
說實話，他原本以爲李大唯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還真把他算進了劇組的主要團隊。
剛走到酒店門口，一個穿着劇組馬甲的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
“是何以安先生吧？導演他們在三樓，我帶您過去。”
何以安點點頭，跟着他往裏走。
這工作人員倒是挺熱心，一路上碰到其他幾個場務，都主動介紹：“這位就是何以安先生，導演請來的客人。”
何以安也跟着點頭微笑，算是把幾個人的臉認了個七七八八。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三樓的一間小會議室門口。
“進去吧，裏面都是劇組的主創。”工作人員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幫他推開了門。
何以安往裏一掃，房間裏坐着七八個人，都是金粉劇組的核心幕後。
李大唯坐在主位，旁邊是製片人尤建明，再旁邊是攝影指導、美術指導、服裝設計……
“喲，小安來了！”看到他推門進來，李大唯第一個站起來，臉上堆滿了笑容，“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了。”
何以安有些意外，這陣仗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本以爲就是個簡單的見面會，沒想到核心主創全到了。
“李哥好，尤製片好，各位老師好。”他並沒有擺架子，態度謙遜。
“來來來，坐這兒。”
李大唯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熱情得讓何以安都有點不適應。
等他坐下，李大唯就開口了：“各位，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何以安。別看年紀小，人家已經拍了一部電影，還送去威尼斯了。”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幾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以安身上。
“威尼斯？”攝影指導有些驚訝，“是主競賽單元嗎？”
“對。”何以安點頭，“送過去有段時間了，我運氣比較好，張一謀導演願意推薦的。”
“張一謀導演願意推薦，這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美術指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推了推眼鏡，打量着他：“小夥子了不起啊，十七歲就能拍電影，還能入圍威尼斯。”
“入圍現在還不確定呢，老師謬讚了！”
何以安謙虛了幾句，李大唯在旁邊笑呵呵地說：“所以我說，讓小安來咱們劇組當助理，那是屈才了。”
尤建明也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後，眼神一亮：“李導說得對，何導，你有沒有興趣演個角色？”
何以安一愣：“演戲？”
“對，”尤建明認真地說，“男二號，柳春江。戲份不少，角色也有發揮空間。”
何以安沉默了，尤建明的話讓他多少有點意外。
沒想到他居然直接說要給他一個角色。
不過角色什麼的，何以安是肯定不會演的，就算要演也是演自己的戲，那也得是主角兒啊？
在你讓我在這兒演個男二，給別人做配有啥意思。
而且男主還是他不喜歡的昆兒~
當然這些話何以安倒是不會說出來，他還沒有那麼低情商。
“尤製片，李導，”
他斟酌着措辭：“謝謝你們的好意。”
“我自己就是導演，所以很能理解臨開機的劇組變化不太好，而且我時間也不太夠，暫時沒想過要演戲。”
“況且我這個人吧，站在鏡頭後面還行，站在鏡頭前面……可能不太合適嗎，畢竟還沒深入學過表演。”
李大唯和尤建明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小安，你這話說得太絕對了。”李大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形象好，氣質也對，不演戲可惜了。”
“而且，”尤建明補充道，“男二號這個角色，我們試了好幾個人，都不太滿意。你身上有那種書卷氣，跟柳春江特別貼合。”
何以安還是搖頭：“我真的沒想過要演戲，而且我這邊還有自己的電影要忙，怕耽誤劇組的進度。”
“耽誤什麼進度？”李大唯擺擺手，“你又不是沒演過戲，之前不是還拍了廣告嗎？”
何以安哭笑不得，那能一樣嗎？
見他是真的不想演，李大唯和尤建明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演戲的事先放一放。”李大唯話鋒一轉，“那小安，你來給我當副導演怎麼樣？或者單獨帶一個分組？”
何以安這下更意外了：“李哥，我……”
“你先別急着拒絕，”李大唯打斷他。
“我可都打聽了，你拍電影的時候，從籌備到拍攝，全程自己掌控。現場調度、鏡頭語言、演員指導，你都幹過。來給我當副導演，都還是我佔便宜了呢。”
尤建明也在旁邊幫腔：“是啊，何導，你就別推了。李導這是真心實意地請你幫忙。”
何以安想了想，點點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過李哥，我可醜話說在前頭，我經驗不多，要是做得不好，你可別怪我。”
“你放心，”李大唯哈哈大笑，“大家一起努力，出不了岔子。”
尤建明也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會兒我們把合同重新籤一下，給你掛聯合導演或者‘副導演’的名。”
何以安連忙擺手：“聯合導演和副導演就不用了，我就是來學習的。”
畢竟這個劇是劉國全給他兒子鋪路的，自己掛聯合導演搶風頭算什麼事兒。
要知道這還是老爹給他刷臉找來的機會呢，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而已，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那不掛聯合，掛副導演，”尤建明正色道，“活兒幹了，名就得掛。這是規矩。”
話說到這份上，何以安也不好再推辭，只得點頭答應。
接下來的時間，幾個人又聊了聊劇組的具體安排。
何以安認真聽着，偶爾插兩句嘴，都是些關於鏡頭調度和拍攝節奏的建議。
等會開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何以安跟着李大唯走出酒店，正要打車回自己住的地方，李大唯叫住了他。
“小安，明天晚上還有個聚會，是演員們的見面會。你也來，跟大家認識認識。”
何以安猶豫了一下：“李導，我又不演戲，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李大唯笑道，“你是副導演，當然要去。而且……說不定明天你就改主意了呢？”
何以安哭笑不得，只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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