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骨,提升!”
四千點數頃刻間消失,許陽只覺得一股洶湧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湧現,滲入他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沉寂的氣血轟隆而動,猶如大江大河奔湧起來。
許陽肌體發光,照亮漆黑的靜室,...
煙塵尚未散盡,八道黑影已如被狂風捲起的枯葉般倒飛出去。沈彪一掌斃敵,身形卻未有絲毫停頓,右腳猛然踏地,青石地面寸寸龜裂,碎石激射如箭,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掠而出——不是後撤,而是迎着左側撲來的擒拿者直撞而去!
那人五指成鉤,罡氣纏繞,指尖泛着青灰色寒光,分明是修了某種陰毒爪功,專破橫練皮肉。可就在他指尖距沈彪肩頭不足三寸之際,沈彪左臂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擰而回,小臂肌肉虯結鼓脹,筋絡暴凸如龍脊,整條手臂瞬間粗壯一圈,皮膚表面浮起一層淡金色琉璃光澤。
“金剛琉璃身·崩山式!”
低吼聲未落,小臂已如鐵閘轟然砸下!
“咔嚓——!”
不是骨頭斷裂聲,而是筋膜撕裂、血肉爆綻的悶響。那擒拿者整條右臂自肘關節處扭曲翻轉,腕骨刺破皮肉斜斜挑出,鮮血噴濺如泉。他連慘叫都未及發出,沈彪膝蓋已頂入其小腹,丹田位置驟然塌陷,護體罡氣如紙糊般炸開,五臟六腑齊齊移位,當場昏死過去,口鼻耳竅同時滲出血絲。
與此同時,右側掌力轟擊者已至身後,雙掌疊印,掌心赤紅如烙鐵,赫然是火系功法《赤炎焚空掌》第七重——此掌若印實,足以將天元三重武者胸膛燒穿一個焦黑窟窿。
沈彪卻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揚,袖袍鼓盪如帆,竟憑一股渾厚氣勁硬生生掀起三尺高的氣浪屏障。那赤紅掌印轟在氣牆上,轟然爆開一團灼熱火球,熱浪翻湧,卻未能近他後背分毫。
火球餘焰未熄,沈彪已旋身回掠,右腳自下而上撩起,足尖裹着銀白雷光,正是《游龍遁空步》中殺招“驚蟄點星”!
“嗤——!”
足尖精準點在對方咽喉軟骨處,沒有半分遲滯,更無一絲拖泥帶水。那人眼珠猛然凸出,喉骨碎裂之聲清脆如竹節折斷,身體騰空而起,脖頸以詭異角度歪斜,重重砸在十步之外的斷牆之上,再無聲息。
剩下五人瞳孔驟縮,殺意瞬間凍結。
他們不是烏家堡外圍收編的亡命徒,是伏虎幫暗線,更是黃楓谷外門執事親訓的“影刺七子”。七人聯手,曾於三息之內斬殺一名天元四重散修,從未失手。可眼前這戴着孫濤面孔的青年,出手如雷霆貫日,招招奪命,竟在瞬息之間廢其三,斃其二,連反應時間都不給!
“跑!”
爲首者嘶聲厲喝,轉身便逃,腳下踩出玄妙步法,身形忽明忽暗,竟是黃楓谷祕傳《霧隱遁》!
其餘四人亦各施手段,一人縱身躍上屋脊,一人扎入巷口陰影,兩人則分左右疾掠,欲以地形分割圍獵之勢。
沈彪站在原地未動,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天,一縷極淡的紫氣自指尖悄然逸出,如煙似霧,無聲無息飄散在初秋微涼的空氣裏。
下一刻——
“轟!”
那躍上屋脊者剛踏上瓦檐,腳下青瓦驟然炸裂,整座屋頂如被無形巨錘砸中,轟然塌陷!他猝不及防墜入煙塵,尚未來得及起身,一道金光已劈面而來——卻是沈彪甩手擲出的青銅鎮紙,破空之聲竟壓過崩塌巨響,釘入其眉心,顱骨碎裂,腦漿迸濺。
“噗!”
扎入巷口陰影者剛閃身隱沒,巷內牆壁卻毫無徵兆地寸寸崩解,磚石如被巨力攥緊又猛地鬆開,化作漫天齏粉。他被裹挾其中,渾身骨骼發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響,七竅流血,軟軟癱倒。
左右疾掠二人剛剛衝出二十步,忽覺腳下一沉,地面竟如沼澤般軟化凹陷!二人驚駭回頭,只見沈彪仍立原地,但其腳下三丈之地,泥土翻湧如沸水,竟憑空蒸騰起淡淡紫霧——正是《紫極焚天功》入門真意所引動的天地靈機異象!此功雖未大成,但以沈彪當前境界催動,已能短暫擾動方圓數丈地脈靈氣,使土石失其堅性。
兩人深陷泥沼,動作遲滯如陷泥潭,只來得及抬頭,兩道銀白劍光已自天而降。
滄浪劍訣·斷流!
劍光如潮汐奔湧,一左一右斬落,不是斬人,而是斬其腳踝筋絡。劍氣入體,二人小腿經脈寸寸崩斷,劇痛鑽心,卻連慘叫都被堵在喉嚨裏——因沈彪劍勢所攜的震勁已提前封住其聲帶穴道。
最後一人,即施展《霧隱遁》者,正欲借霧氣消散身形,忽覺頸側一涼。
沈彪不知何時已至其身後,左手捏住其後頸脊椎骨節,指尖微微發力,一股綿柔卻不容抗拒的勁力透體而入,將其全身罡氣盡數鎖死。那人頓時如泥塑木雕,連眼皮都無法眨動。
“黃楓谷的人?”沈彪聲音平淡,卻帶着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
那人喉結艱難滾動,眼中滿是駭然與不甘。
“你……怎麼知道……”
“你袖口沾着楓葉灰。”沈彪目光掃過其左袖內側一抹淡青色粉末,“黃楓谷煉製‘青冥蝕骨散’時,爐火溫度稍高一分,便會析出這種灰。你們用它淬鍊兵器,也用來掩蓋殺氣。”
那人面色徹底慘白。
沈彪五指緩緩收緊,指節發出輕微脆響:“霍嘯塵派你們來的?還是……寒水門?”
“我……”那人嘴脣翕動,正欲開口,忽見其瞳孔深處閃過一縷幽藍寒光——竟是自毀禁制被觸發!
沈彪眼神一凜,左手閃電探出,拇指按在其天靈蓋百會穴,食中二指則疾點其頸側大椎、陶道二穴,三指齊動,竟以金剛琉璃身所凝鍊的渾厚氣血爲引,強行截斷其腦部靈脈逆行之勢!那幽藍寒光剛湧至眉心,便如被鐵壁擋住,倏然倒流而回,頃刻間潰散無蹤。
那人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雙眼翻白,卻終究未死。
沈彪鬆開手,任其癱軟在地,隨即俯身,在其懷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黃楓谷·影刺”,背面則是一行細如蚊足的小字:“癸亥年秋,奉命肅清嶽拳學府雜魚”。
“肅清雜魚……”沈彪冷笑一聲,指尖燃起一簇紫焰,輕輕一觸,玉牌無聲化爲灰燼。
他環視四周,五具屍體橫陳,或死或殘,無一倖免。煙塵漸落,陽光斜斜穿過斷牆縫隙,照在他半邊臉上,映出清晰冷硬的輪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雙手——掌心紋路分明,指節修長,此刻卻沾着幾點未乾的血漬,與那副孫濤溫潤儒雅的面容形成驚心動魄的割裂感。
遠處傳來零星人聲,是烏家堡巡邏隊循着動靜趕來了。
沈彪神色不動,抬手抹去掌上血跡,隨即身形一陣模糊,臉龐如水面漣漪般波動,數息之後,已化作一名顴骨高聳、眉目凌厲的中年武者模樣,衣着也換成粗布短打,腰間挎着一柄豁口柴刀。
他彎腰撿起那枚被自己捏扁的青銅鎮紙,順手揣進懷裏,而後邁步走向巷口,腳步沉穩,彷彿只是個路過此地、被塌房嚇了一跳的尋常買藥客。
巡邏隊趕到時,只見斷牆頹垣,地上躺着五具傷者,氣息奄奄,卻無一人死亡——除那被鎮紙貫腦者外,其餘四人均被廢去修爲根基,經脈盡毀,此生再難習武。而那名“中年武者”早已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句懶洋洋的嘟囔飄在風裏:“嘖,這年頭,連買株人蔘都要遭殃……”
……
雲州城西三十裏,野狼嶺。
沈彪並未回返嶽拳學府,而是在密林深處尋得一處隱蔽山坳。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株百年血蔘與三十株人蔘,又拿出一隻青瓷小瓶——瓶中盛着三滴暗金色液體,正是他早前用兩枚靈幣從黑市換來的“龍髓金液”,乃遠古荒獸幼崽精血所煉,對鍛體武者而言,比千年參王更珍貴百倍。
他先將血蔘嚼碎吞下,苦澀辛辣之味直衝腦門,體內氣血立刻如沸水翻騰。緊接着,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珠懸浮於掌心,被他以《蒼龍霸體》心法催動,瞬間化作一條細微金龍虛影,在掌心跳躍不息。
“吼——!”
龍吟無聲,卻震得山坳內落葉簌簌而落。
他張口一吸,金龍虛影與三滴龍髓金液同時沒入喉中。霎時間,一股狂暴熾烈的能量如熔巖洪流般衝入四肢百骸,經脈如被烈火炙烤,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鱗紋,隱隱有龍吟之聲自骨髓深處震盪而出。
“蒼龍霸體·第二重,開!”
沈彪雙目圓睜,瞳孔深處金芒暴漲,周身肌肉賁張,筋絡如龍盤繞,皮膚泛起金屬般冷硬光澤。他強忍撕裂之痛,雙手結印,將狂暴能量一絲絲導入脊椎——那裏,一截脊骨正悄然泛起淡金色,宛如新生龍骨!
一個時辰後,金芒斂去,沈彪長舒一口氣,吐出一口淤黑血痰。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多出一道細長金痕,形如龍爪印記,微微發燙。
【蒼龍霸體·第二重(1/10000)】
系統提示浮現,他卻未看一眼,只默默取出一塊乾淨麻布,蘸着山澗清水,仔細擦拭身上每一寸肌膚。待血污洗淨,他才重新換上那件藍底雲紋的寶衣——此衣韌性驚人,方纔激戰中竟未損分毫,連褶皺都未曾多添一道。
他穿上寶衣,扣好金絲鑲邊的領釦,鏡面似的衣料映出他此刻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沉靜,再無半分孫濤的溫潤,也無半分許陽的隱忍,只有一種歷經生死淬鍊後的冷冽鋒銳。
“一個月……”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刀刮石,“杜子明,孫濤,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影子……”
話音未落,山坳外忽有風聲異動。
沈彪眼神驟然一凝,身形如鬼魅般貼地滑出三丈,隱入一棵合抱古松之後。幾乎同時,一道黑影自樹梢掠過,輕盈如燕,落地無聲,腰間懸着一柄鯊魚皮鞘的細劍,劍柄末端綴着一枚小巧鈴鐺,卻未發出半點聲響——顯然已被施了禁音符籙。
那人停步,目光掃過山坳地面——那裏還殘留着幾滴未乾的龍髓金液氣息,以及一縷極淡的、屬於蒼龍霸體的龍威餘韻。
沈彪屏息,體內《無相千幻功》悄然運轉,五官輪廓再次微微扭曲,連呼吸節奏都調整至與山風同頻。他像一塊融入山巖的石頭,連影子都悄然淡去。
那人駐足良久,最終微微搖頭,轉身離去,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密林深處,竟似未發現任何端倪。
沈彪卻未放鬆警惕。
直到半個時辰後,他確認四周再無異樣氣息,才緩緩走出。他蹲下身,用匕首在地面劃出一道淺痕,將那滴殘留的龍髓金液小心颳起,混入一小撮山土,裝入瓷瓶密封。此物太過珍貴,一滴便價值百靈幣,絕不能浪費。
做完這一切,他仰頭望向天際。
夕陽西沉,餘暉如血,染紅半邊天幕。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森然。
“霍嘯塵……你終於忍不住要親自出手了麼?”
原來方纔那人,腰帶內側繡着一朵冰晶寒梅——那是寒水門核心弟子獨有的標記。而此人能精準追蹤至此,必是憑藉某種高階血脈感應之術,目標直指他體內尚未完全煉化的龍髓金液氣息。
沈彪緩緩站起身,拍去衣上塵土,目光投向嶽拳學府方向,眸底深處,一點紫焰無聲燃燒。
“那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邁步前行,身影漸漸融進暮色,衣袂翻飛間,藍底雲紋寶衣反射最後一縷金光,如龍鱗乍現,轉瞬即逝。
山風嗚咽,古松搖曳,彷彿剛纔那一場無聲的對峙,從未發生。
唯有地面淺痕猶在,像一道無人識得的讖語,靜靜等待着,一個月後,那場註定掀起血雨腥風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