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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直面與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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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之力籠罩周身,葉長風儘可能地收斂着氣息。

本以爲此次前來會有些麻煩,倒不想還有這種好事。

造化境魔族之間的戰鬥果然激烈,動靜極大。

法相融於己身,在造化之力加持下,每一次攻擊都讓...

青丘宗祕境中陣靈所言的“荒古界”,此刻竟真真切切地烙印在這卷泛黃獸皮之上——字跡蒼勁古拙,墨色暗沉如凝固的血,邊緣還殘留着幾道被火燎過的焦痕,彷彿曾於某場焚典之災中僥倖倖存。葉長風指尖輕撫過那行“荒古未裂,九域同源”八字,心口微震,連呼吸都滯了半息。

這八字之下,是一幅殘缺星圖。圖中並無山川河嶽,唯見九顆黯淡星辰懸於虛空,彼此以若隱若現的銀線勾連。其中一顆稍大者,星輝微弱卻執拗不滅,旁側硃砂小字標註:“南淵”。

而就在“南淵”星旁,一道細若遊絲的墨線斜斜延伸,末端斷在空白處,只餘一粒極小的、幾乎被蟲蛀蝕殆盡的墨點,旁註兩字——“青丘”。

葉長風瞳孔驟然一縮。

不是青丘祕境……是青丘宗!是那個早已湮滅於歲月塵埃、僅靠陣靈殘念維繫傳承的古老宗門!

他迅速翻動卷軸,後續內容漸次展開:荒古界本爲一整,天地渾沌初開,靈機沛然如海,萬族共生,諸宗並立。其時並無“東淵”“南淵”之分,唯以中央“玄穹聖山”爲界碑,四方劃野而治。山壁宗,便立於聖山東麓,專研“衍陣之道”,以陣演天機,以紋載大道,非爲殺伐,實爲護持——護持靈脈不枯,護持地氣不泄,護持萬靈魂火不熄。

可後來,變了。

卷軸後半段墨色陡然轉濃,字字如刀刻:

> “裂世之劫,起於‘歸墟之眼’。”

> “眼開於玄穹聖山之巔,吞納三光,撕裂九星。一夕之間,天穹崩陷,地脈逆湧,靈機倒灌入眼,反哺其內未知之物。”

> “九域遂裂,山河傾覆,宗門凋零。山壁宗舉宗殉道,以九萬九千道‘鎮界衍紋’封印歸墟之眼裂隙,自身亦化爲齏粉,散作諸域陣基之種。”

> “然封印非永固。裂隙微張,濁氣外溢,催生‘蝕骨瘴’、‘惘神霧’、‘寂滅音’三災。南淵首當其衝,靈機最薄,瘴霧最盛,故萬載以來,法相難存,造化絕跡。”

葉長風的手指停在“造化絕跡”四字上,指腹下意識摩挲着紙面粗糲的纖維。一股寒意,並非來自陰風,而是自脊椎深處悄然爬升——原來如此。南淵域之所以法相境武者寥寥,造化境近乎傳說,並非天賦所限,亦非資源匱乏,而是這片天地本身,已被“歸墟之眼”的逸散濁氣所污染、所壓制!靈氣中混雜着侵蝕神魂、腐朽生機的異質,尋常功法運轉,無異於引鴆止渴。

而他自己……竟在如此環境下,硬生生踏入造化,並推演出《陰陽造化訣》?

念頭剛起,識海深處,那枚由衍陣法推演而出的立體道紋倏然微亮,銀芒流轉,竟似與卷軸上殘存的星圖隱隱呼應。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轟然貫通:山壁宗所留“衍陣法”,其終極指向,並非佈陣困敵,亦非推演功法……而是推演“天地之病”!推演那裂隙的律動、濁氣的脈絡、封印的衰變節點!所謂“衍陣”,實爲“衍天”!

難怪陣靈說此法“過於欠缺與時我”——它本就不是爲當下而設,它是爲萬載之後,爲裂隙將潰、濁氣將盛之時,爲某個能承襲山壁遺志、手握衍陣真髓的後來者,所埋下的最後一枚鑰匙!

“葉長老?”

玄月的聲音帶着一絲遲疑,將葉長風從浩瀚思潮中輕輕拉回。他抬眸,只見玄月正微微蹙眉,目光落於他緊攥卷軸、指節發白的手上。

“可是這卷軸……有不妥?”玄月低聲問,語氣裏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強者的信重,“您方纔神色,似見驚雷。”

葉長風緩緩鬆開手指,將卷軸合攏,動作輕緩得如同合上一具沉睡萬年的軀殼。他抬眼,目光澄澈,再無半分波瀾,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無事。”他聲音平穩,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只是……想起些舊事。玄月首領,此卷軸,可否容我帶回參詳數日?”

“自然可以!”玄月毫不猶豫,甚至微微躬身,“此物既蒙長老青眼,便是它之幸。”

葉長風頷首,將卷軸鄭重收入儲物袋。轉身之際,目光掃過密庫深處那一排排堆積如山的妖獸晶核、堅韌獸皮、閃爍微光的靈草玉盒……這些曾令禾風部落引以爲傲的財富,在此刻的他眼中,已褪去了所有浮華光澤。它們不過是這片傷痕累累的天地所產出的、被濁氣浸染過的果實。真正的寶藏,不在庫中,而在天上——在那九顆黯淡星辰的軌跡裏,在那道即將潰散的封印裂隙中,在那被山壁宗以生命爲墨寫就的、尚未完成的推演方程裏。

離開密庫,重返黑巖城主殿。阿骨早已候在廊下,見他出來,快步迎上,臉上是掩不住的急切:“葉長老,烈山副首領已在偏殿等候多時。他……似乎有要事相稟。”

葉長風腳步未停,只微微點頭:“帶路。”

偏殿內,烈山負手而立,身形依舊魁梧,但背脊卻繃得異常筆直,像一柄強行壓彎又驟然彈直的巨斧。聽見腳步聲,他霍然轉身,目光如炬,直刺葉長風雙眼,毫不避讓。

“葉長老。”他聲音低沉,帶着砂礫摩擦般的粗糲,“黑石溪西岸,三十裏外,‘斷脊嶺’。”

葉長風腳步一頓,目光平靜迎上:“嗯。”

“昨夜子時,斷脊嶺北麓,地脈暴動。”烈山一字一句,吐字如錘,“不是尋常的地火噴湧或山體滑坡。是……‘塌陷’。大片山巖無聲無息,連同其上三十餘株百年鐵鱗木,一同沉入地下,地面光滑如鏡,不留半點縫隙。更怪的是……”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顯然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塌陷之地,寸草不生。連最頑固的‘蝕骨蘚’,一夜之間,全數枯死成灰。”

葉長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蝕骨蘚?那是南淵域最臭名昭著的伴生菌類,專喜濁氣濃郁、生機斷絕之所,其根系能吞噬一切殘存靈氣,堪稱大地瘡疤。它枯死了?還是成片枯死?

“可有派人探查?”他問。

“派了。”烈山點頭,眼神銳利如鷹隼,“三批人,皆是部落裏最擅潛行、感知最敏銳的斥候。前兩批,踏入塌陷區十裏之內,便覺頭暈目眩,神智昏沉,靈力運轉滯澀,被迫折返。第三批,由我親自帶隊,攜‘醒神玉’與‘闢濁香’,勉強深入五裏……”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五裏之內,地表溫度驟降,寒氣刺骨。更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非毒非瘴,非火非冰,只讓人從骨髓裏泛起一種……‘被注視’的冰冷感。彷彿腳下並非大地,而是一隻巨獸沉睡的脊背,我們,只是它鱗片縫隙裏偶然爬過的微塵。”

葉長風沉默。玄月與阿骨交換了一個驚駭的眼神。他們知道烈山的膽魄與實力,能讓他說出“被注視”三字,那絕非幻覺。

“塌陷中心,可有發現?”葉長風追問。

烈山搖頭,目光灼灼:“沒有。只有一片……絕對的‘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乾淨了。”

葉長風緩緩踱至殿窗邊。窗外,黑巖城沐浴在午後的陽光裏,高聳的黑曜石城牆反射着冷硬的光,城內炊煙裊裊,孩童追逐嬉戲的笑聲隱約傳來。一派劫後新生的安寧。

可他的神識,卻已如最精密的探針,無聲無息地穿透層層宮牆、厚重的黑巖地基,向着西南方,向着那片被烈山稱爲“斷脊嶺”的方向,遙遙投去。

神識所及,並非預想中的混亂能量流或狂暴地脈。那裏,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靜”。一種比真空更純粹、比死寂更徹底的絕對虛無。彷彿空間本身,在那裏被抽走了所有“存在”的意義,只剩下冰冷、平滑、毫無起伏的……平面。

這絕非自然之力。

這像……一個傷口。一個剛剛被撕開,尚未來得及滲血的、嶄新的傷口。

而傷口的邊緣,葉長風的神識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波動——與鬼哭間黑巖禁制開啓時,那瞬間逸散的、帶着蠻荒詭譎氣息的古老紋路……同源!只是更加破碎,更加暴戾,更加……飢餓。

歸墟之眼的裂隙……在擴大。

不是在玄穹聖山之巔,而是在南淵域的腹地,在他腳下的土地深處,悄然睜開了一隻新的、貪婪的豎瞳。

烈山死死盯着葉長風的背影,看着那青衫在窗邊微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彷彿承載着千鈞重擔。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葉長老,若需人手,禾風部上下,願爲先鋒。”

玄月與阿骨齊齊躬身,無需言語,姿態已說明一切。

葉長風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窗欞上。指尖之下,是黑巖城歷經戰火與重建的堅實,是禾風部族人用汗水與信念重新澆築的根基。

他閉上眼,識海中,那枚新生的《陰陽造化訣》道紋緩緩旋轉,銀芒內斂,卻蘊藏着足以撕裂虛空的鋒銳。與此同時,卷軸上“荒古未裂,九域同源”的八字,與斷脊嶺那片絕對虛無的影像,在他心神深處,轟然交匯。

推演,開始了。

這一次,對象不再是功法,不再是自身。

而是這片正在無聲崩解的天地。

推演“歸墟之眼”的律動,推演“斷脊嶺”的座標,推演……如何,在這傷口徹底撕裂、濁氣徹底淹沒南淵之前,以衍陣爲針,以造化爲線,縫合那道,橫亙萬古的創口。

窗外,一隻灰翅的山雀掠過屋檐,翅膀扇動,帶起細微氣流。

葉長風緩緩睜開眼,眸底深處,沒有恐懼,沒有焦灼,只有一片近乎神性的、絕對的專注。那專注,比斷脊嶺的虛無更冷,比玄穹聖山的積雪更沉,比山壁宗九萬九千道殉道紋路更……決絕。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玄月、阿骨、烈山三人,最終落在烈山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塵埃落定般的重量:

“備馬。明日寅時,黑巖城西門集合。只帶精銳二十,不帶糧秣,不帶輜重。”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衆人,彷彿穿透了黑巖城高聳的城牆,投向那片被烈山稱爲“斷脊嶺”的、正在悄然腐爛的西方大地。

“帶上你們身上,最鋒利的刀。”

“還有……”他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凝在脣邊,像一道即將出鞘的、冰冷的刃,“……你們的命。”

殿內,死寂無聲。

唯有窗外,山雀的鳴叫,清越,短促,然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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