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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我怎麼可能殺她!(6.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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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主動的!”

郭慶的這句話,徹底證實了他與王英有染的事實。

李東和成晨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振奮。

成了。

雖然早有推測,但親耳聽到當事人承認,那種感覺截然不同。就像...

審訊室裏燈光慘白,照得馬衛國額角滲出的汗珠泛着冷光。他閉着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那聲“成王敗寇”不是認命,是卸甲——幾十年在趙家村修橋鋪路、扶老攜幼攢下的威望,三十年如一日在村委會辦公室點名發糧、調解宅基地糾紛積攢的口碑,此刻全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捆稻草。他不是怕坐牢,是怕被全村人指着脊樑骨罵:馬支書?馬閻王!

趙剛沒接話,只是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裏,那截菸頭嘶地一聲冒起一縷青煙,像一道無聲的判決。趙永貴把小芳那份供詞推到桌沿,紙頁邊緣微微翹起,像一隻將死蝴蝶的翅膀。

“馬衛國,你先說蔡芳的事。”趙永貴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水泥地縫裏,“她不肯上船,你怎麼辦的?”

馬衛國眼皮顫了顫,沒睜眼,但嘴脣動了:“……我找她談過三次。”

“在哪談的?”

“礦務局家屬院後門那棵老槐樹底下。”

“談什麼?”

“我說,大嶺煤礦改制在即,礦長位置空懸,她要是肯點頭,年底就讓她進班子;要是不點頭……”他頓了頓,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笑,“我就讓她弟弟趙奎,永遠回不了漢陽。”

趙永貴手裏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趙剛卻忽然開口:“趙奎死前,給你打過三個電話,最後一個是在他失蹤前兩小時,通話時長四分十七秒。你掛斷後,立刻讓張勇去東站接人——接的不是趙奎,是趙奎的行李箱。”

馬衛國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像被強光刺中的貓。

“你怎麼知道?”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磨鐵。

“因爲那個箱子,現在就停在市公安局物證中心三號冷庫。”趙剛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擱在桌面,目光釘進馬衛國眼底,“箱子裏有趙奎的皮帶、手錶、還有半包沒拆封的‘紅塔山’。煙盒背面,用圓珠筆寫着一行小字——‘哥,我信你’。”

馬衛國的呼吸亂了。他下意識摸向自己左手無名指根部——那裏有道淺褐色舊疤,是二十年前修水渠時被鋼釺劃的。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天趙奎才八歲,蹲在渠邊啃玉米棒子,把金黃的渣子蹭在他褲腳上。

趙永貴趁勢追問:“蔡芳後來答應了,是不是?”

“……是。”馬衛國喉嚨裏滾出沙啞的應答,“她答應了,條件是讓她弟弟進運輸公司開車。”

“然後呢?”

“然後……”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白佈滿血絲,“礦難前一天,她突然跑來跟我說,她查到了趙永發挪用公款的賬本,說要舉報。還說……還說她錄了音,錄了我讓她安排小芳賣煤的全過程。”

趙剛輕輕敲了下桌面:“所以你讓趙永發殺她。”

“我沒讓他殺。”馬衛國突然提高音量,脖頸青筋暴起,“我說的是——‘讓她閉嘴’!閉嘴!不是讓她死!”他猛地喘了口氣,肩膀劇烈起伏,“可趙永發這人……心太狠。他連蔡芳肚子裏三個月的孩子都沒放過。”

審訊室外,監聽室的單向玻璃後,關大軍盯着實時轉錄屏,手指無意識摩挲着左耳垂——那裏有顆黑痣,是他年輕時當片警追捕逃犯被磚頭砸出來的。此刻痣旁皮膚繃得發亮。

“老嚴,”他頭也不回,“讓技術科立刻調趙永發生前所有通話記錄,重點篩蔡芳死亡前三天,所有撥出號碼裏帶‘138’開頭的。”

嚴正宏快步應聲而去。關大軍卻沒轉身,目光仍鎖在屏幕上。馬衛國那句“我沒讓他殺”,像根細針扎進他神經末梢。不是辯解,是卸責——把殺人罪從決策鏈頂端摘下來,只留下模糊的授意。老狐狸臨死還要護住最後一點體面。

審訊室內,趙永貴已換上第二支菸。他吐出一口菸圈,緩緩道:“馬衛國,你記不記得去年臘月二十三?竈王爺上天那晚,你在村祠堂門口攔住趙小兵他娘,塞給她二百塊錢,說‘讓你兒子別亂說話,過了年就給他安排個正式工’。”

馬衛國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你娘接了錢,回家燉了碗雞蛋羹給趙小兵喫。”趙永貴的聲音像鈍刀割肉,“可第二天早上,趙小兵他娘就倒在廚房門口,手裏攥着半塊沒喫完的糖糕——那是你送來的,裏面摻了安眠藥。我們驗出來了,氯硝西泮,致死量的三分之一。她沒醒過來,到現在還躺在縣醫院神經科病房。”

馬衛國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你……你們怎麼……”

“因爲她醒了。”趙剛打斷他,語速平緩卻重若千鈞,“她醒了,看見了你塞錢的手,也看見了你轉身時,袖口露出的半截金錶帶——百達翡麗,2008年產,全球限量三百隻。你猜,我們是從誰家搜出來的?”

馬衛國喉頭劇烈聳動,像條離水的魚。

“趙永桂。”趙剛報出那個名字時,窗外恰有烏雲裂開一道縫隙,慘淡月光斜劈進來,正照在馬衛國花白鬢角上。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個暴雨夜,也是這樣一道閃電,劈開了趙家祠堂的百年榆木門。當時他跪在泥水裏,高舉族譜對天盟誓:趙家村的天,得由趙家人自己撐。

可如今,撐天的柱子塌了,碎渣扎進他自己的眼睛裏。

“你安排張勇頂罪的時候,想過趙小兵嗎?”趙永貴忽然問。

馬衛國沉默。

“他今年二十三,高中沒畢業,只會開大車。”趙永貴翻開筆記本,“可你知道他爲什麼願意替你頂?因爲他爹在鄉糧油公司,每月工資兩百零三塊。去年秋收,他娘肺結核復發,住院花了三千六,家裏借遍親戚還差一千四。你派人送錢上門那天,他娘正咳着血往痰盂裏吐黑塊——你看見了,對吧?”

馬衛國終於低下頭,額頭抵在冰涼的不鏽鋼桌沿上,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那不是悔恨,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一個宗族領袖親手鑿穿自己信仰的堤壩後,洪水倒灌的窒息感。

趙剛起身,走到他身側,從公文包取出一張泛黃照片。照片上是1978年的趙家村小學,土坯牆,茅草頂,十幾個孩子圍着個穿藍布衫的男人——正是年輕時的馬衛國,手裏舉着粉筆,在黑板上寫“知識改變命運”。

“這張照片,”趙剛把照片輕輕按在馬衛國眼前,“是你當年帶着學生拍的。現在村裏小學新教學樓蓋起來了,每間教室裝了空調和投影儀。可你告訴過孩子們,他們唸的書,將來能換回多少噸煤?能賣多少錢?能買幾塊百達翡麗?”

馬衛國沒抬頭,只有眼淚砸在照片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趙永貴合上筆錄本,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馬衛國,最後問你一句——趙永華殺人的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一次,馬衛國抬起臉,淚痕未乾,眼神卻奇異地平靜下來:“第一次,是去年清明。趙永華喝醉了,在祖墳前燒紙,火苗躥起來三尺高。他蹲在那兒,一邊燒一邊說‘燒給她們暖身子’……我聽見了,沒吭聲。”

“第二次呢?”

“上個月初,趙永富的賬本送來,裏面夾着三張發票——都是漢陽市殯儀館的火化收據。收款人簽名欄,全是趙永華的字。”馬衛國扯了扯嘴角,竟似苦笑,“我撕了發票,把賬本燒了。灰燼混着雨水,流進了村口那條臭水溝。”

趙剛和趙永貴對視一眼。火化收據!這線索直指核心——趙永華每次殺人後,都用正規渠道處理屍體,而殯儀館必須憑死亡證明才能火化。誰開的證明?誰蓋的章?

“殯儀館的人,叫劉建國。”馬衛國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他是我侄女婿,三年前調過去的。每次趙永華打電話,我都讓劉建國在太平間後門等。”

趙永貴猛地記起:技術科昨天彙報過,殯儀館監控硬盤去年十二月曾“意外損壞”,維修記錄顯示是劉建國親自更換的。當時以爲是巧合。

“現在,”趙剛把照片收回公文包,聲音陡然轉冷,“你說說趙永富。水泥屍案,他埋的,還是你埋的?”

馬衛國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我埋的。”

審訊室門被推開,嚴正宏探進頭:“關局讓通知,趙永富剛剛開口了。”

趙剛點點頭,轉向馬衛國:“你剛纔說‘成王敗寇’。現在,該輪到趙永富交待——他怎麼把活人澆進水泥,又怎麼把水泥塊堆成假山,假裝是礦務局新建的景觀工程。”

馬衛國怔住了。他忽然明白,自己交代的每一條,都在爲別人鋪就坦白的臺階。這個盤根錯節的網,正從最堅固的節點開始,一寸寸崩解。

凌晨一點十七分,市局大樓西側的審訊區亮着七盞孤燈。第三審訊室裏,趙永富正用指甲反覆刮擦桌面膠皮層,刮出一道道白痕。他面前攤着三份供詞——小芳的、馬衛國的、趙永發的。紙頁邊緣已被他汗水浸得發軟。

“趙永富,”陳志遠把保溫杯放在他手邊,“喝口熱水。你手抖得厲害。”

趙永富沒碰杯子,只盯着自己右手——虎口處有道陳年刀疤,是十五年前跟人搶煤場時留下的。那時他剛當上運輸隊隊長,覺得整個大嶺煤礦的煤,都該歸趙家人運。

“我埋的。”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鑼,“但水泥……是永貴叔配的方子。”

陳志遠筆尖一頓:“什麼方子?”

“抗凍劑加早強劑,摻三成河沙。”趙永富抬起眼,瞳孔裏映着慘白燈光,像兩簇幽藍鬼火,“普通水泥凝固要七天,這方子三天就硬得像石頭。我試過,在後山窯洞裏澆了個狗……第三天撬開,骨頭都粘在水泥裏。”

他忽然咧嘴笑了,缺了顆門牙的豁口黑洞洞的:“你們猜,李東的肋骨,現在是不是還卡在水泥縫裏?”

陳志遠沒接這話,只把錄音筆往前推了推:“繼續說,從你第一次動手開始。”

“第一次啊……”趙永富仰頭望着天花板,彷彿在數那些水泥塊砌成的假山有幾層,“是前年冬天,有個女的,叫晴晴,在礦務局招待所做服務員。她看見我往倉庫運鐵皮桶,桶裏裝的不是柴油……是福爾馬林。”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我把她騙進倉庫,用毛巾捂住嘴。她踢我小腿,鞋跟把我的皮鞋劃出道白印……到現在還在。”

凌晨兩點四十分,第五審訊室。王春花癱在椅子上,妝容糊成一片,睫毛膏在眼下拖出兩道烏青。她面前擺着三份銀行流水單,最新一筆是三天前,從“紅旗鄉建材經營部”賬戶轉出五十萬,收款方戶名:馬衛國。

“王老闆,”吳海峯把計算器推過去,“這五十萬,是你幫馬衛國洗的第幾筆?”

王春花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第七筆。”

“前面六筆,分別對應哪幾起命案?”

“蔡芳……於寧……趙永發……”她掰着手指數,數到第三個就停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剩下的……我不記得了。錢太多了,我只管走賬,不問來路。”

吳海峯忽然抽出一張A4紙:“認識這個嗎?”

紙上是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深夜的加油站,一輛遮擋號牌的東風貨車正在加油。駕駛室裏,王春花正把一疊現金遞給副駕上的趙永富。

“這是上個月十六號,城西中石化。”吳海峯指尖點着畫面,“你給趙永富的,是李東的撫卹金?還是……封口費?”

王春花渾身一顫,終於崩潰:“是封口費!李東發現我們用運煤車拉屍體!他偷偷拍了照片,說要去告發……趙永富讓我約他出來,說商量補償。我在加油站給他買了瓶水,水裏……放了安定片。”

凌晨四點零五分,整棟樓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唯有物證科方向傳來打印機低沉的嗡鳴——那是技術人員在批量輸出證據鏈圖譜。七張A0海報紙拼接成的巨幅圖表懸掛在走廊盡頭:中央是“馬衛國”三個大字,七條粗黑箭頭呈放射狀延伸,末端標註着“趙永華”“趙永富”“小芳”“張勇”“劉建國”“趙永桂”“王春花”。每條線上都密密麻麻纏繞着細線,標着“水泥屍”“礦難瞞報”“洗錢通道”“滅口指令”……而所有細線的終點,都指向同一個座標:大嶺煤礦主井口下方三百米處,一個標註爲“廢棄三號採掘巷”的紅色三角。

關大軍站在圖表前,久久未動。窗外,東方天際已透出蟹殼青,第一縷微光正悄然漫過樓頂輪廓。他忽然想起昨夜接到的緊急通報——省廳刑偵總隊連夜派來的專家組已抵達漢陽火車站,帶隊的是他三十年前的師傅,如今的省公安廳副廳長周振國。

走廊盡頭傳來皮鞋叩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響,穩健,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節奏感。關大軍沒有回頭,只是默默挺直了脊背。他知道,這場橫跨三年、吞噬八條人命、攪動整個漢陽煤炭系統的暗戰,此刻才真正迎來終局的晨光。

而那束光,正穿透厚重雲層,筆直刺向大嶺煤礦深處——那座用謊言澆築的假山之下,水泥尚未完全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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