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沒有偷偷用家裏的錢?”鄭直問道,“4萬盧布一個月就這麼過了3個月?”
“那是自然,”阿麗娜白了他一眼,“還有,我3月份的工資記得照發,不許剋扣我的工資。”
“現在怎麼對這麼點錢這麼看重了?”鄭直嘖嘖稱奇道,“明明1月份的時候你還不是這麼說的。”
“廢話,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你明白嗎?”阿麗娜沒好氣地說道,“這是我的勞動所得,而且我乾的相當不錯,我的主管還說要給我留着位子,等我一畢業就讓我來工作呢。”
“那好吧,”鄭直笑了笑,“那我等會兒給你爸爸打個電話,跟他說你乾得很不錯。”
兩人並排沿着中空的進化塔行走,沿途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統一的工牌、統一的笑臉,讓阿麗娜不由得看向鄭直,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眼前這個過萬人的龐大企業,很難想象是一個人在短短1年半的時間裏創立出來的。
雖然她在工作期間也看到了一些不合理的亂象,但是這些都只是一些細枝末節,在前進的道路上總有取捨。
她之前不上班的時候還不知道,總覺得管理嘛創業嘛有什麼難的。
直到她真正第一次上班之後,她才發現鄭直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是怎麼避開這麼多的坑,創造出如此奇蹟的。
走在前面的鄭直自然沒有發現阿麗娜的內心活動,不過他也不會告訴阿麗娜這是他一年半以來使用了接近3位數的情報,最終才把77號集團扶持到現在的這個樣子。
兩人回到了辦公室裏,鄭直拿起電話給薩莫伊洛夫報去了喜訊。
薩莫伊洛夫最近的日子過得也算不上太清閒,自從把藍脊氣田搞定之後,他的北方工業集團火力全開,貸了一大筆錢,正在拼足馬力開發氣田當中。
當他從坦桑尼亞接到女兒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年過50的薩莫伊洛夫的聲音居然有一絲哽咽。
阿麗娜辛苦工作了這麼久,不就是爲了在父親面前爭一口氣,兩人抱着電話打了一個小時都沒有停下來。
前半個小時是父女倆互訴衷腸,後半個小時則是阿麗娜單方面提條件,薩莫伊洛夫點頭。
等到她如同打了勝仗歸來的女將軍一樣,昂首挺胸地掛斷了電話,她豪氣地一揮手:
“你什麼時候去美利堅接收你的新飛機?”她喜氣洋洋地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怎麼?”鄭直一挑眉毛,“你爹同意給你買飛機了?”
“嗯哼,”她得意地哼了一聲,“我爹現在覺得我已經接受過歷練,是一個成年人了,可以擁有一架自己的飛機了。”
“那你等兩天吧,”鄭直笑了笑說道,“我得先去一趟荷蘭,然後再飛美利堅。”
“是跟ASML公司的事情嗎?”阿麗娜好奇地問道,“我最近聽說了這件事,談得怎麼樣啊?”
“還可以吧,”鄭直故作謙虛地咳嗽了兩聲,“目前來看還是比較順利的。”
“哦對了,”阿麗娜拍了一下鄭直的肩膀,“我這幾個月有了一些感悟,跟你說一下,看看能不能優化一下工作流程………………
3月的第4個週末,所有人都休息了的時候,鄭直搭乘着飛機飛往荷蘭,正式會面ASML的總裁。
ASML的全球總部坐落在荷蘭南部一個叫做費爾德霍芬的城市,人口出乎意料的只有約4.5萬,是一個非常安靜的小城。
鄭直包下的飛機從莫斯科起飛,約4個多小時之後落地了費爾德霍芬周圍的埃因霍溫機場。
推開艙門的那一刻,ASML的安全負責人已經站在了停機坪下面,跟在他身後的是兩輛黑色的邁巴赫S680和四五輛奔馳S級。
“鄭直先生,久仰大名,“安全部門主管手捧着一束鮮花迎了上去,“我是瑪麗克?範德梅倫,ASML的安全部門主管。”
鄭直接過鮮花,看着站在她旁邊烏央烏央二十多號人,不禁笑道:“謝謝謝謝,這麼多人來迎接我真的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她身邊的西裝男也趁機迎了上來,要跟鄭直握手:“弗雷克?範特烏斯特,全球企業事務副總裁。”
“董事會對於這次會面非常重視,首席執行官、首席財務官、首席技術官、法務總監、執行副總裁等等都已經在總部等着您了。
鄭直也介紹了身邊77號集團的各方總監和高管給ASML的人認識之後,兩方的人上了車,前往了ASML的總部。
車輛編隊緩緩駛出公務機樓,上了A2高速。
此時正值荷蘭的春天,A2高速公路的兩側是一望無際的綠地和風車,成排的白楊樹在風中輕微搖曳。天空低垂,雲層像是剛剛被沖洗過一樣,散發着乳白色的光暈。
“真是個好地方啊,”鄭直隨口說道,“好季節、好地方。”
“這裏非常適合高新企業的入住,”一旁陪同的弗雷克?範特烏斯特,ASML的全球企業事務副總裁笑着說道,“雖然這話由我們一個企業來說不太合適,但是我個人是很推薦在這裏開一個研究中心什麼的。”
“確實,”鄭直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爲只有政府纔會關心這些事情。”
“事實上在今天晚上的歡迎晚宴裏,”弗雷克?範特烏斯特說道,“荷蘭政府也會派代表出席,經濟事務與氣候政策部國務祕書莫娜女士會到現場與您會晤。”
鄭直點了點頭,這是寫在清單上的一件事情。
到了鄭直現在這個級別,在外出到其他國家或者是城市,到訪企業的時候已經不單單代表的是自己,很多時候都會有政府官員來陪同。
如果只是出遊或者居住還好,一旦涉及到投資的行爲,尤其是一年10億歐元級別的專利授權和大項目,當地的政府肯定是要派人來陪同,安保要匹配相對應的等級、流程安排都是提前設計好的。
十幾分鍾之後,車隊駛過埃因霍溫城郊那片銀灰色工業帶,遠處出現ASML總部那幢光滑的玻璃立方體建築。
“到了,”弗雷克說道,“首席執行官彼得?溫寧克在大廳裏等您。”
ASML的總部園區入口飄揚着三面旗幟????荷蘭國旗、歐盟旗和ASML的企業旗。
鄭直下車的時候隨意看了看,心說這些北歐的高福利公司是會給自己享福,一大片綠化覆蓋率極高的園區,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高級社區而不是一個工作的園區。
彼得?溫寧克是個身材勻稱、滿目笑容的中年白人,他一見到鄭直就稱讚鄭直的年少有爲,一通誇的天花亂墜。
“我是個效率爲先的人,”鄭直微笑道,“彼得先生,我們直接進入主題吧?”
果然,到了談判的時候,ASML與77號集團的人撕破了臉皮,開始了漫長的談判與拉鋸戰。
儘管對方都對彼此的底牌和限度心知肚明????鄭直和彼得都穩坐釣魚臺沒發話呢,一看就是高層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走個樣子和過場罷了。
前面6個小時,雙方只敲定下來了3件事:
1:10億歐元/年的專利授權費用,爲期10年。
這個專利可以讓ASML每年出貨的200多臺光刻機的整體成本直接降低20%還多,相當於每年給他們省了至少40多億歐元,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2:鄭直的光刻機工廠將會承擔ASML的DUV光刻機中大約30%零部件的生產,這個算是綁定的合同,一年大約合同額是3億歐元。
對於這部分來說鄭直還真的有點看不上,之所以會談這個也只是爲了和ASML深度綁定的同時給自己的光刻機部門找點事情做,蚊子腿畢竟也是肉。
3:鄭直每年可以拿到EUV光刻機2臺、DUV光刻機15臺的配額,總價值接近6億歐元。
有了這個鄭直就可以開足馬力進行芯片的研發和生產了,想要給其他的企業,例如英偉達,AMD代工也是具備了足夠的資質。
這一場談判直接從中午談到了黃昏,鄭直和彼得都沒有發表太多的意見,只是在3項合作最終排版的時候點了頭。
“彼得?溫寧克先生,”鄭直突然問道,“您抽菸嗎?”
“我正等着您這句話吶,”溫寧克笑着說道,“不瞞您說我的煙癮早就犯了。”
“那我們一起?”鄭直笑着說道,“順便能勞煩您帶我在外面轉轉嗎?”
“當然,”溫寧克起身,“請跟我來。”
兩人出了會議間,走向了門外。
原本園區大門外的一個垃圾桶附近,有幾個員工正在抽菸、聊着八卦。
當他們看到溫寧克和鄭直走過來的時候,也是十分識趣,紛紛把煙掐滅,和自家CEO和鄭直打了個招呼,把私密的空間讓了出來。
“來抽抽我的,”鄭直給溫寧克遞了一根,“天朝的煙,試一試。”
“謝謝......”溫寧克接過來之後一抽,嗆得連連咳嗽,“咳咳咳,這個煙好衝……………”
天朝的煙不管是尼古丁還是焦油含量都比外菸高一截,看見溫寧克這副模樣,鄭直叼着煙笑了笑,自顧自地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呼......”鄭直深深地吐出了一團煙霧,“溫寧克先生是猶態人吧?”
“是,”溫寧克瞥了鄭直一眼,“我猜鄭直先生也不是單純來找我抽菸的對不對?”
鄭直“嗯”了一聲,“我知道ASML和英特爾、英偉達、蘋果的關係都不錯。”
“是不錯,”溫寧克彈了彈菸灰,“在鄭直先生的技術出來之前,我們的訂單其實都已經排到了2019年。
“這件事還得感謝你,我們一直有一個瓶頸就是反射鏡的壽命,”他看了一眼鄭直,面帶笑意地說道,“目前的技術瓶頸導致我們的產能一直上不去,但是新的反射鏡一出來,我們的產能就有了一個小的提升,預計從明年開
始,我們的生產效率就可以有接近10%的提升。”
“但是前提是我同意這次專利授權,”鄭直也彈了彈菸灰,笑着說道,“我還沒說完我的條件呢。”
“是不是伊利?萊伯曼的事情,還有你的那個短視頻軟件叮咚的事情?”
只能說混到市值千億美元企業的CEO的身份,沒有一個蠢人。
彼得?溫寧克僅僅憑藉着自身的情報網和公開的資料,就把鄭直的意圖推測的八九不離十。
“嗯,”鄭直說道,“萊伯曼跟我的對賭協議太狠了,當時的我反抗不了,但是現在我有了說“不”的底氣。”
“萊伯曼那個傢伙,我倒是認識,對賭協議我可以搞定,“彼得?溫寧克又吸了一口煙,“這個事情我可以幫你擺平,但是你還是得付一筆收購他手裏那10%股份的錢,不能讓他虧本。”
目前他手裏有着叮咚10%的股份,目前按照現在的估值來說已經從原本投資的2億美元現金變成了現在的5億美元。
“我會按照估值進行收購,順便我會再加1億美元作爲我個人對他的補償,”鄭直說道,“這是一筆利潤率達到300%的投資,他不會不滿意的。”
叮咚的估值會遠超所有人的想象,鄭直並不願意把未來可能價值百億美元以上的股份給這個貪婪的猶態人,讓他趴在自己身上坐享其成。
彼得?溫寧克點了點頭,然後沒有說話,陷入了思考當中。
直到一根菸抽完之後,他把菸屁股掐滅,扔進了垃圾桶裏,繼續說道:
“你的短視頻業務有好的地方,就是你沒有接受俄羅斯的國家基金的投資,”他搖了搖頭,“但是也有壞的地方,那就是你也沒有接受美利堅資本的投資。”
鄭直想了想:“我不接受他們的投資,不被他們掌控是不是沒辦法平穩地進入美利堅的市場,肯定要被他們找麻煩?”
“這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提出的建議,”彼得?溫寧克問道,“你現在手裏還有多少股份?”
“如果去掉萊伯曼手裏的10%的話,”鄭直說道,“我還有75%。”
“我倒是可以在其中牽個線,表達一下我的意見,”彼得?溫寧克說道,“但是你也知道我沒辦法左右他們的判斷,如果你能把75%股份中的一部分拿出來接受貝萊德或者是大摩的投資,可能你目前的問題就會找到解法。”
他舉了個例子:“你知道ASML的股份構成嗎?”
鄭直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我知道貝萊德、先鋒、資本集團這三家美利堅的投資集團持有ASML裏面20%的股份。”
“你看,這就是解法所在,”彼得點了點頭,“這也就是爲什麼ASML可以成爲英特爾、英偉達、蘋果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
“我現在幫你與萊伯曼和解之後,”他拍了拍鄭直的肩膀,“可以幫你跟貝萊德、先鋒他們牽個線,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我明白的,”鄭直說道,“我們回去吧。”
當天晚上又討論了一些細節之後,第二天77號集團和ASML聯合發佈了一則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