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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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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的話令白寧兒的臉色無比難看,若是平時,他肯定選擇犧牲自己,畢竟獨孤九亭救過他。

可他現在還要去救張平,他不能死在這裏。

兩難的抉擇讓白寧兒陷入煎熬之中。

從加入清霄門起,他就沒有...

凌霄院步出凌霄院大門時,天邊正懸着一鉤殘月,青白冷光潑在青石階上,像一灘未乾的劍痕。宋千相送至山門牌坊下便止步,白衣被夜風掀動,袖口銀線繡的雲紋在月色裏微微泛光。她沒再開口挽留,只抬眸看了李清秋背影一眼——那身影挺直如松,卻比從前更沉,彷彿肩上壓着整座拒魔仙城的磚石、北境凍土的霜雪、還有十萬亡魂未散的寒氣。

李清秋未回頭,但腳步微頓,聲音隨風飄來:“紫府庭初立,根基未穩,你既肯傾力而赴,我必不令你空手而歸。”

宋千相脣角一揚,未應聲,只將一枚寸許長的青玉符拋出。玉符浮於半空,倏然裂開三道細紋,內裏竟有三縷幽藍火苗躍動,形如人眼,瞳中映出微縮的妖魔之地輪廓——天門峽谷、盤旋鬼蛟、黑山斷嶺,纖毫畢現。

“此爲‘三瞳引路符’,”她語聲清越,“一瞳照你所行之途,二瞳映我軍所駐之位,三瞳通生死一線。若你陷於絕地,燃其一,我三息之內可破界而至;若我遭圍困,燃其二,你亦可循光而入。唯第三瞳……”她頓了頓,目光如刃,“唯第三瞳,須得你我皆存一念不滅、一線未斷,方能自焚成橋,接引彼此神魂入彼岸。”

李清秋伸手接過,玉符入手微涼,卻似有活物搏動。他凝視片刻,忽道:“你早知鬼王未出嶺,卻未提它爲何按兵不動。”

宋千相眉梢微挑:“你既已入過虛太極之夢,又讀過紀陰鬼百年記憶,還問這個?”

李清秋轉身,月光落進他眼中,竟無一絲波瀾:“因它在等一個時辰。”

“歲末。”宋千相接得乾脆,“不是天地交泰、陰陽易位之時。天門最薄,鬼氣最盛,而人族氣運,恰值一年之衰極。”

“它要借歲末之力,徹底撕裂天門?”李清秋問。

“不。”宋千相搖頭,髮間一支素銀簪無聲震顫,“它要借歲末之機,讓天門……反向開啓。”

李清秋瞳孔驟縮。

反向開啓——非是妖魔湧出,而是人間氣運倒灌入鬼許凝!屆時九州龍脈紊亂,山河靈氣逆流,凡人壽元驟折,修士根基崩解,整個四州之地將如沙塔傾頹,而鬼許凝卻會因吞噬海量生氣與怨煞,一舉蛻變爲真正的“幽冥大界”。

這纔是鬼王百年蟄伏、按捺不動的真正圖謀。

李清秋默然良久,忽而低笑一聲,笑聲裏竟無懼意,只有一股冰封千裏的決絕:“好一個借勢翻盤……倒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狠三分。”

宋千相望着他,忽然問:“你信命麼?”

李清秋抬頭望月,殘月如刀,割開濃雲一角,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墨藍天幕:“我信人力可改命,不信命不可改。”

宋千相深深看他一眼,未再多言,只拱手一禮,轉身掠空而去。白衣化作一道流光,直投北天,瞬息沒入雲層深處,再不見蹤影。

李清秋獨立山門,手中玉符三瞳幽火靜靜燃燒。他緩緩合掌,將符收入袖中,轉身踏上歸途。山風捲起他袍角,獵獵如旗。

翌日寅時,凌霄院鐘聲未響,李清秋已立於演武峯巔。腳下雲海翻湧,遠處拒魔仙城城牆如一條灰白巨龍盤踞在北境雪原之上,城頭旌旗被朔風撕扯得噼啪作響。他袖中玉符微熱,三瞳火苗悄然轉向東北——那是宋千相所部已悄然渡過玄江,隱入蒼茫林海的方向。

此時,山下傳來急促足音。

雲彩踏着晨霧而來,玄色勁裝外披一件薄如蟬翼的雷紋軟甲,腰間雙劍未出鞘,劍穗上纏着幾縷尚未散盡的淡紫色電弧。她步履極快,卻未驚起半片落葉,顯然已將《九霄步》練至“踏雪無痕、御風無跡”的第七重境界。

“師祖。”她停在三丈外,抱拳躬身,聲音清冽如泉擊寒石,“昨夜我以靈瞳觀星,北鬥第七星‘搖光’晦暗三刻,其下對應方位,正是鬼許凝南麓斷崖。那裏……有異動。”

李清秋未回頭,只道:“說。”

“斷崖之下,地脈有裂。”雲彩語速加快,“非是尋常地動,而是……有東西在‘啃噬’地脈。我以靈瞳窺其形,似無數白骨手指,指甲漆黑如墨,每摳下一寸岩層,便有黑氣滲出,凝而不散,落地即化作蠕動血蛆。那些血蛆……”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凝重,“它們身上,有許凝師姐的雷息餘韻。”

李清秋終於側首。

雲彩迎上他目光,毫不退避:“我追蹤那縷雷息,溯其源頭,最終指向拒魔仙城西段城牆——許凝師姐昨夜戌時,曾獨自巡城至此,停留半柱香。”

李清秋沉默片刻,忽問:“她可曾出手?”

“未曾。”雲彩搖頭,“但她指尖有微光跳動,似在壓制什麼。我離得太遠,不敢近窺,怕驚擾她心神。”

李清秋眸光微沉。許凝的雷法霸道剛烈,向來是斬盡殺絕,從無“壓制”一說。能讓她選擇壓制而非誅滅的……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那東西強橫到她尚不能輕易抹殺;二是那東西……本就出自她身。

“帶我去。”李清秋拂袖轉身。

雲彩領路,二人御風而行,半個時辰後便落在拒魔仙城西段城牆之上。此處城牆較別處更高更厚,牆磚以玄鐵混鍛,表面覆滿抵禦邪祟的硃砂符文。李清秋負手立於垛口,目光掃過腳下斑駁磚面——果然,在第七塊玄鐵磚右下角,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痕,裂痕邊緣泛着蛛網般的淡金色紋路,正緩緩彌合。

他屈指輕叩磚面。

咚。

一聲悶響,裂痕中金紋驟亮,竟有細微雷光迸濺而出,隨即湮滅。

雲彩屏息:“這……是許凝師姐的本源雷息?”

“不全是。”李清秋指尖撫過那道癒合中的裂痕,聲音低沉,“是她的雷息,裹着另一股氣息——陰寒、滯重、帶着腐朽的甜腥味,像千年古墓深處滲出的屍油。”

雲彩臉色微變:“鬼王的氣息?”

“不。”李清秋搖頭,目光如刀,刺向裂痕深處,“是紀陰鬼的氣息。但他早已被煉魂旗所噬,魂魄不存……除非……”他頓住,指尖猛然發力,一道純白靈光透指而出,精準點在裂痕中心!

嗤——!

裂痕驟然炸開,金紋狂舞,雷光亂竄!一道黑氣如毒蛇般從磚縫中激射而出,直撲李清秋面門!雲彩長劍瞬間出鞘半寸,劍氣未發,李清秋已抬手一握——那道黑氣竟在他掌心發出淒厲尖嘯,扭曲掙扎,卻被一股無形偉力死死禁錮!

黑氣中央,一點幽綠火苗頑強燃燒,火苗之中,赫然浮現出一張扭曲人臉——正是紀陰鬼!

“你……你怎敢……”紀陰鬼魂影嘶啞咆哮,聲音如砂紙磨骨,“吾乃鬼王座下……”

李清秋五指緩緩收緊,掌心雷光暴漲,幽綠火苗劇烈搖曳:“你連鬼王座下都算不上,只是它隨手拋出的一枚棄子。它讓你附身劉璟,又故意讓你被玉瓊擒獲,爲的是借你之口,將‘歲末降臨’的消息,一字不差,送進我的耳朵。”

紀陰鬼魂影猛地一顫,臉上首次浮現驚駭:“你……你早已知曉?!”

“你記憶裏,鬼王從未親口對你下令。”李清秋聲音平靜得可怕,“它只用眼神看你一眼,你便覺得‘尊令已至’。你甚至記不清它是否開口——因爲那根本不是命令,是蠱惑,是烙印在你魂核深處的幻聽。它需要一個‘可信’的傳聲筒,而你,恰好足夠癲狂,也足夠愚蠢。”

紀陰鬼魂影劇烈震顫,幽綠火苗明滅不定:“你……你怎會……”

“因爲真正的鬼王,不會對螻蟻說話。”李清秋掌心雷光驟然熾烈,轟然爆開!紀陰鬼魂影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純白雷火中寸寸崩解,化爲飛灰,唯有一點幽綠火苗被李清秋以靈力裹住,懸於指尖。

雲彩看着那點幽綠火苗,心頭劇震:“這是……鬼王的本源印記?”

“不。”李清秋搖頭,指尖靈力一凝,那點幽綠火苗驟然拉長、扭曲,最終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令牌,令牌正面,一隻豎瞳冷冷睜開,瞳仁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模糊人影——正是鬼王!

“這是……‘鬼瞳印’。”李清秋聲音低沉如雷,“鬼王以自身一縷神念,凝鍊此印,植入紀陰鬼魂核。它要的不是傳遞消息,是要借紀陰鬼之口,在我心中種下‘歲末必至’的念頭,讓我日夜思慮、寢食難安,心神爲之所懾,道心爲之所蝕……”

他指尖微彈,鬼瞳印嗡鳴一聲,懸浮半空,豎瞳緩緩轉動,竟似在打量雲彩。

雲彩只覺一股陰寒直透識海,彷彿被萬載玄冰刺穿神魂,渾身汗毛倒豎!她本能拔劍欲斬,李清秋卻抬手攔下:“別動。它在試探你。”

話音未落,鬼瞳印豎瞳深處,那道模糊人影忽然抬手,朝雲彩輕輕一指!

轟——!

雲彩識海如遭重錘轟擊!無數破碎畫面瘋狂湧入——

血海翻騰,白骨爲舟;

一座倒懸山峯之上,許凝跪坐於雷雲中心,雙劍插地,周身纏繞的卻不再是金白雷光,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色雷霆!她仰天長嘯,嘯聲卻化作萬千鬼哭!

畫面戛然而止。

雲彩踉蹌後退半步,額角沁出冷汗,眼中卻無懼色,唯有一片冰澈的銳利:“它在……恐嚇我?”

李清秋點頭,掌心雷光再起,將鬼瞳印裹住:“它在警告所有人——許凝,已是它的棋子。而你,雲彩,是它選中的第二枚。”

雲彩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師祖,許凝師姐她……”

“她不知。”李清秋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她體內雷法異變,是因她昨夜巡城時,無意間踏中了鬼瞳印埋設的‘引雷陣眼’。那陣眼借她自身雷靈根爲媒,將一絲鬼王神念,順着雷脈,悄然種入她丹田氣海深處。她如今施展的每一記雷法,都在無形中,爲鬼王淬鍊那枚鬼瞳印。”

雲彩瞳孔驟縮,手按劍柄,指節發白:“那……豈非……”

“還不到最壞時候。”李清秋收起鬼瞳印,目光沉靜如古井,“鬼王神念雖已潛入,卻如幼苗初生,尚需她自身雷法滋養百日,方能徹底紮根、反客爲主。而我們……”他望向北方,聲音漸冷,“還有三百二十七日。”

三百二十七日。

距歲末,尚餘三百二十七日。

雲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抱拳肅立:“弟子請命,即刻閉關!”

李清秋看向她,目光如炬:“閉關何用?”

“參悟《靈瞳真解》第九重——‘破妄·照魂’!”雲彩聲音鏗鏘,“弟子要以靈瞳爲鏡,照見許凝師姐丹田氣海,尋出那絲鬼王神念藏匿之處!縱使粉身碎骨,也要將它剜除!”

李清秋久久凝視她,忽然抬手,一指點在雲彩眉心。

一點溫潤金光沒入,雲彩只覺識海轟然一震,無數玄奧符文如星河傾瀉,瞬間烙印於神魂深處——竟是《靈瞳真解》第九重完整心法!

“去吧。”李清秋收回手,聲音疲憊卻堅定,“我爲你護法。若你七日不出,我便親自入你識海,替你引路。”

雲彩重重叩首,起身疾掠而去,背影決絕如劍。

李清秋獨留城頭,衣袍在朔風中獵獵作響。他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着那枚被封印的鬼瞳印。豎瞳幽光流轉,彷彿在無聲獰笑。

他指尖凝聚一縷純白靈光,緩緩探向印面——卻在觸碰到豎瞳的剎那,驟然停住。

靈光微微顫抖。

那豎瞳深處,鬼王模糊的身影,竟也抬起手,指尖,同樣凝聚起一縷幽暗靈光,遙遙相對。

兩道光芒,一白一黑,隔着咫尺虛空,無聲對峙。

風,忽然停了。

整座拒魔仙城,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枚鬼瞳印,在李清秋掌心,微微搏動,如同一顆……正在甦醒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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