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人得講因果。
就像赤砂之蠍想要對木葉報仇一樣,漩渦長門也看向了那個他出生的雨之國。
鉛灰色的烏雲如沉重的幕布,將整個雨之國裹得密不透風,陰冷潮溼的氣息鑽進骨髓,淅淅瀝瀝的小雨時斷時續。
這可是雨之國刻在骨血裏的日常,纏綿的雨滴彷彿貫穿了一年四季。
雨水落地時發出的沙沙白噪聲,是每個雨之國平民與生俱來的“定心咒”,能讓一切的情緒平復下來。但此刻,卻定不住長門不斷翻湧的心緒。
時隔多年重歸故土,長門的心境早已不復當年的惶恐與茫然,心底升起一股“自己已然長大”的突兀感。
他想起了小南,想起了彌彥,想起了三人在雨之國相遇的一幕幕。
曾經宇智波家族的那所戰地醫院,徹底改變了三人的命運軌跡。
“恐怕現如今的小南和彌彥,已經不願回想起當初在雨之國流浪的日子了。”長門輕聲呢喃,語氣裏藏着一絲悵然。
雖然這一次,彌彥和小南來不及從龍脈返回雨之國,但長門卻有不得不來的“執念心魔”!
因爲在這片土地上,他還有殺父之仇沒有清算。
那個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殺死了他父親、重傷了他母親的罪魁禍首,甚至連長門也被他一腳踢到臟器移位。
據說,如今已經成爲了雨忍村的一名感知班隊長。
在沒有如今實力、未得富城族長點撥之前,長門總是日思夜想,甚至做夢都會想到報仇。
他還設想過,只要能偷偷潛伏進雨忍村,哪怕是直面山椒魚半藏這個忍界半神,他也要手刃仇人,爲父母報仇雪恨。
可漸漸地,長門隨着實力和眼界提升,他這份仇恨,似乎是變淡了,變得模糊了。
因爲長門清醒的知道:殺死他父親、肆意殺戮雨之國平民的那些雨忍,本質上,都是這個國家暴力機器的一部分。
甚至他們,只是整個忍界動盪混亂的一部分。
錯的不是某一個殘忍無比的忍者,而是整個忍界!
如果不去改變整個忍界的規則,那這種強者針對弱者、忍者針對平民,惡人針對他這樣孩子的瘋狂殺戮,永遠都不會停下。
幸好,宇智波富城族長出現了,如一道光劈開了他眼前的迷霧,讓他看到了真正和平的可能。
直到他明白了忍界大一統的真正意義,長門才發現,自己曾經腦子裏想象的所謂神,所謂和平,所謂仇恨,所謂解決辦法,是多麼幼稚的東西。
他之前曾設想過,如果自己擁有了堪比神靈的力量,一定要用武力威懾所有國家,讓所有人都不敢發動戰爭,以力量威懾出和平!
可現在想想,這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天真”來形容了。
“以武力威懾和平”、“成爲神掌控一切”的念頭,根本就是毫無邏輯的怪異執念。
還是富城族長說的對,既然你都擁有了堪比神的力量,那就去主動成爲神!讓這個世界,只臣服於一個聲音!歸屬於同一個國家!
爲什麼要讓世界存在多個國家?
爲什麼要威懾這麼多的國家?
是爲了方便開啓再次國戰麼?
那肯定不如讓大家融合一體!這樣自然就沒有了國與國、村與村的戰爭混亂。
那時的富城族長,還僅僅是一個木葉忍族的話事人,大家對富城族長的分析,並沒有真正的聽進心裏。
而在長門看來,拯救了自己的宇智波富城大人,就是他心目中的“神”。
而他自己,那些志同道合的夥伴,就是爲了貫徹神的意志、踐行神的理念而生。
雖然這麼說,似乎有些狂熱信徒的風範,但他長門如此,彌彥如此、小南亦是如此。
穿行在崎嶇小路上的木葉忍軍,如洪流般,彼此之間的查克拉共鳴呼應,將氣場凝成一片。
一股磅礴的氣勢,竟隱隱影響了天象。
天空中的積雨雲,也因爲受了查克拉的影響,雨滴掉落的頻率開始降低。
大雨變小雨。
能見度也隨之增加。
這讓雨隱村的感知班,在更遠距離發現了“兵臨城下”的木葉忍者。
在雨忍的視野中,木葉忍軍爲首幾人,竟全是讓人過目不忘的醒目紅髮。
在雨幕之中,猶如一團團火焰在閃耀跳動。
漩渦長門、漩渦玖辛奈、漩渦早苗、漩渦穗乃果…………
也就是漩渦裏紗不在這裏。
否則算得上渦之國收攏的一些漩渦血脈忍者,他們就是忍界中,獨一無二的漩渦小隊。
從渦之國趕到雨之國,這些木葉忍者僅僅用了兩天。
而長門身後,自然是佔領了渦之國領土的精銳部隊。
此次作爲長門忍軍的參謀,奈良真圓倍感輕鬆。
雖然他們這一隊忍者,相比進攻水之國和風之國的忍軍,只能算是木葉的二線部隊。
但此刻山椒魚半藏還在鐵之國,並不在村裏,以長門等人的實力,面對這些雨忍將是碾壓優勢。
此刻的雨忍村,警報聲此起彼伏,木葉忍者索性不再隱藏行蹤。
直接由封印術掌握最全面的漩渦玖辛奈,以風遁忍術集中破壞雨忍村的關鍵結界核心。
如今的玖辛奈,雖然沒像平行時空一樣成爲人柱力,但她人形尾獸的姿態,和靠喊聲來提高忍術威力的做法,還是讓人嗔目結舌。
緊接着,漩渦早苗的3只巨型通靈獸,直接推倒了雨忍村的外圍城牆。
煙塵瀰漫間,雨忍村的防線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比想象中容易。”“漩渦早苗嘿嘿一笑,擎舉着一枚藍色螺旋丸,把一名想要通靈山椒魚的雨忍暗部擊斃。
而長門早就通過【神樂心眼】,進一步擴大了感知範圍。
他將注意力,聚焦在了雨忍感知班的一名隊長身上。
而長門殺父仇人,就是這個叫做雨藤龍的感知上忍!
說實話,這個雨藤龍不但不兇狠,反而帶着一種迷惑人的“溫良面孔”,白皙的皮膚、黑框的眼睛,柔和的面部曲線,更像是成年後藥師兜的那種形象。
他絲毫沒有殺戮長門全家時的猙獰表情。
但那一夜,長門永遠記得。
雨藤龍鷲是當時的偵查部隊,就是在木葉和雨忍交戰區之間,蒐集戰爭物資。他要求手下的那些忍者,務必做到堅壁清野。
不僅要搜索到有用糧食、藥物、貴重物品,還要儘量殺死一切他們能看到的雨之國居民。
理由很簡單,防止這些人成爲木葉的助力。雨藤龍這麼做,就是爲了干擾木葉忍者的後方補給。
小鎮上的所有人,死得都是非常隨意。
雨藤龍鷲先是極爲殘忍的殺死了長門一家的鄰居。
而長門的父親,也是因爲目睹了隔壁家的慘案,沒等他大聲呼救,就被一枚苦無釘死在了家門外的臺階上。
母親更是爲了保護長門,不顧一切地抱住雨藤龍的右腿,哪怕是被對方踹裂內臟,哪怕是後背被忍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露出了慘白的脊柱,也依舊拼盡了最後的力氣,不斷嘶吼着讓長門快跑。
若不是木葉忍者及時趕到,母親早已在中毒與臟器破裂的雙重摺磨下,死在了那天晚上。
“雨藤龍鷲,你該還債了!”長門的聲音冰冷刺骨,他無視重力,周身泛起淡紫色查克拉,以飛行姿態從木葉忍軍隊列中緩緩升空,輪迴眼閃爍着幽邃的柔光,一股無形的引力悄然蔓延。
【萬象天引】!
只見遠處屋頂的雨藤龍,猝不及防便被一股強大的吸力鎖住,他和身邊兩個感知忍者不受控制的向上飛起,朝着長門左手飛去。
“混蛋!這是怎麼回事?!”雨藤龍瘋狂掙扎。
他雙手結印想要掙脫,可感知忍者的查克拉,在輪迴眼的引力面前如同螻蟻撼樹,根本不值一提。
他身邊的兩名手下反應更慢,剛被吸至半空,便被長門隨手甩出的兩枚苦無精準釘穿咽喉,屍體徑直墜落。
不等雨藤龍穩住身形,長門的拳頭已帶着雷霆之力轟在他臉上。
“這是福山大叔的血債!”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雨藤龍鷲大腦轟鳴,一側臉頰瞬間塌陷,腫脹得不成人形,牙齒混着鮮血飛濺而出。
可他的身體依舊被引力牢牢束縛,絲毫無法掙脫長門的控制。
雨藤龍眼中閃過狠厲,趁再次靠近長門的間隙,將掌心攥着的苦無狠狠刺向長門胸口。
長門眼神變冷,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便將他的右手擰斷。
隨即握着折斷右手,和那枚染血的苦無,狠狠攮進了雨藤龍鷲的小腹。
“這是奈緒阿姨的!”長門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小腹劇痛讓雨藤龍鷲渾身痙攣,雙眼暴突,眼淚與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嘶吼聲裏滿是恐懼:“住手!你這瘋子!放開我!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什麼福山和奈緒!快住手!”
長門冷漠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波瀾,眼底滿是嘲諷:“是啊,你不認識我。你殺過的人恐怕數都數不過來,又怎會記得,我們這些被你隨意處置的平民?”
長門話音未落,右手食指凝聚起一枚淡紫色的查克拉手術刀,快如閃電般劃過雨藤龍的左肩,齊肩將他的左臂卸下。
鮮血噴湧而出,雨藤龍鷲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嘶吼,但長門依舊不爲所動,他扭斷了雨藤龍的右臂,也切斷了左臂,讓對方徹底失去了結印與反擊的能力。
他之所以不立刻殺死雨藤龍鷲,只是下意識的,想讓仇恨宣泄的更慢一些。
隨後,查克拉手術刀再次落下,將雨藤龍的雙腿依次切斷。
每拆下一段肢體,長門便會輕聲念出一個名字。
接下來,就是鄰居家襁褓中殞命的雙胞胎,還有聽到呼救,從遠處趕來的那個獵戶大叔。
這都是被雨藤龍鷲殘殺的無辜者。
已經變成人彘的雨藤龍鷲,在這一刻真的崩潰了。
不論他如何嘶吼、如何叫喊,這個冰冷表情的年輕男人,就只是用螺旋狀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他。
直到長門念出了自己父母的名字,雨藤龍鷲早已面無血色,他從剛纔瘋狂的嘶吼,已經變成了徹底絕望的哀求。
“求你......求你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這份近乎殘虐的復仇,不僅讓雨忍們大驚失色、亡魂皆冒,連長門腳下的木葉忍者也倍感震撼。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殺意爆棚的長門。
如果說平時的長門,震懾力是十,那此刻的殺意長門,給人的恐懼感就是一百。
此刻被仇恨裹挾的他,身上的寒意與戾氣足以讓人窒息。
部分雨忍在恐懼中節節後退。
可雨忍村內的平民們,尤其是雨藤龍的親與好友,卻一反常態地圍攏過來。
他們可沒有飛行能力,甚至沒有查克拉,卻依然舉着棍棒、拿着磚塊,甚至推着老舊的牀弩,嘶吼着向長門衝來。
“快!把牀弩豎起來!”一名花白頭髮老頭,正嘶吼着指揮家人,他是雨藤龍鷲的叔叔,哪怕是明知不是長門對手,也不願眼睜睜看着親人慘死。
隨着他最先衝出人羣,越來越多的雨忍村平民,向着長門湧了過來。
“不能讓木葉忍者侵略我們!”
“要滅掉雨忍村,先踏過我的屍體!”
嘶吼聲此起彼伏,在雨幕中迴盪。
在這些平民眼中,木葉就是“既要面子又要正義性的僞善侵略者”。他們堅信,只要團結一心,即便是五大忍村,也不會對平民趕盡殺絕。
畢竟他們雨忍村,也曾以一敵四,接連對戰風之國,火之國、水之國、鐵之國,還在忍界打出了自己的名氣。
這就是雨忍的“基本認知”。
哪怕是雨忍村中的普通人,也有自己的驕傲。
大多數雨忍,甚至是雨忍村中的大部分普通人,都非常崇拜山椒魚半藏。至少在他們眼中,有山椒魚半藏的雨之國,是忍界數一數二可以和大國平等對話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他們格外憎恨木葉忍者。
在這個時間線的雨之國,並沒有曉組織的反戰宣傳,也沒有曉組織對普通民衆的幫助,整個雨之國鐵板一塊,可以說,意識形態上極爲統一。
此刻的漩渦長門,在雨之國民衆眼中,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外來侵略者、邪惡無比的殺人魔。
哪怕雨藤龍之前作惡多端,那他們也只會堅決否認,只當是木葉撒謊,全都是爲了侵略找的藉口。
明明他們手無縛雞之力,明明連查克拉都沒有,可這些平民卻憑着一股被洗腦的倔強和執拗,舉着簡陋的武器仰天怒罵,他們甚至向木葉忍者投擲石塊與瓦片。
長門此刻握着雨藤龍的屍體,看着擦身而過的弩箭,感受着砸向自己的磚塊,忽然愣住。
是啊!
曾幾何時,他的父母,似乎也和這些人一樣,瘋狂崇拜着山椒魚半藏。
瘋狂崇拜着雨之國,崇拜着可以帶領他們向外擴張的雨忍。
甚至在長門看來,如果當初不是雨藤龍鷲殺進家裏,而是一些木葉忍者搶先一步到達了小鎮。
恐怕他的父母,也會像這些雨忍村的無知平民一樣,狂妄的拿着木棍和磚塊,跑去反擊木葉忍者。
“那樣的話,木葉忍者會殺人麼?”
“那樣的話,自己會不會將木葉當成仇敵?”
因爲在雨之國的宣傳中,木葉就是那種很要臉面,喜歡侵略,卻又不願意攻擊普通人的“大國忍村僞善面孔”。
想到這裏,長門沉沉的呼出一口氣,他有些哀其不爭的看向腳下人羣。
“所謂的和平,所謂的彼此理解,根本救不了雨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