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鬼滅外境的東京,沒有了往日喧囂。
皇城附近的街道均已宵禁封鎖。
近衛師團的士兵們荷槍實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探照燈的光柱在皇宮圍牆內外來回掃動,將每一寸土地照得如同白晝。
秋山好谷剛在師團司令部部署完夜間防衛的加強令,汗珠便順着臉頰滑落,這不是熱的,而是一種巨大的壓力,讓人感覺喘不過氣。
這幾日從東京到大阪,從北海道到京都,到處都掀起了“米騷亂”。
東京地區本來因爲天皇發起了慈善施粥點,缺糧情況有所緩解,卻沒想到,一羣普通東京市民,竟然鬧出了持槍在鬧市區戰鬥的惡行。
本就因爲近衛師團炮擊事件人心惶惶,如今又發生了警察和民衆的互相射擊,這一下,失眠和高血壓的大正天皇,病情進一步加重了。
這還是內閣壓下了警察部長正力松太郎被三井財閥護衛擊殺的懸案。
否則天知道,大正天皇會不會一怒之下,把自己給氣瘋癲了。
接連的惡性案件,讓整個城市陷入恐慌,更重要的是,大量的軍警武器遺失,落入了普通市民和遊行隊伍的手中,只要軍警部門強力鎮壓,這些刁民,是真敢暗地裏打冷槍的。
如今的秋山好谷肩負守護天皇的重任,哪怕是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擔心引爆這顆“蓄勢待發”的火藥桶。
秋山好谷還不知道,有些事,怕什麼就會來什麼。
此刻的宇智波富城分身,早已藉着夜色的掩護,潛伏到了皇宮東北側一公裏外的一處建築裏。
兩道與本體別無二致的分身,一臉“早點弄完早點收工”的表情。
他們將一門繳獲的德國產塹壕迫擊炮,快速拆成了散件。
錨地固定裝置,瞄準裝置,左右運輸輪,前擋板,後支架,全都拆了下來。
現在的這門早期型號的塹壕迫擊炮,基本就是炮管的裸裝狀態。
富城本來也沒打算一炮炸死天皇。
以他對塹壕迫擊炮的瞭解,他沒這種精度!勉強能靠分身扶着炮管發射,瞄準一個大致方向還差不多,精準度幾乎不用考慮。
富城之所以沒怎麼休息就急吼吼的出來“霍霍”天皇皇宮,那也是因爲富城有些生氣。他見到了受傷的御坂司晨,也看到了被東京警察集火的那幾處槍傷。
如果不是司晨的體質恢復能力極強,換成其他人,恐怕真扛不住步槍的貫穿身體。
本着報仇不隔夜的想法,富城就想讓分身,去天皇那找補點利息。
以忍者的潛行隱蔽性,遠超普通士兵的觀察能力,在兩個分身的配合下,富城並不需要過於靠近天皇居所,只需要將手中已經被拆成裸炮狀態的“大殺器”,安置在一幢兩層建築屋頂即可。
第一發炮彈,瞄準天皇皇宮的東南角!
不得不說,這款奇形怪狀的迫擊炮,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垃圾貨。
炮身笨重,射程和精度都堪憂。
但沒辦法,這個年代是迫擊炮剛剛設計定型的時代。
國際上最主流的幾款成熟迫擊炮,還都停留在圖紙上,他拿到的這款德國產小炮,也只是一種實驗產品,就連炮彈,也只有區區四枚。
但對富城來說,能用就好。
“第一發,先給天皇醒醒盹。”富城的分身觀察着皇宮方向的佈防,嘴角掛起一抹笑意,“姿勢不對,起來重睡!”
東北側,也是近衛師團的一處機槍陣地,有兩隊士兵正在巡邏。
一個分身下蹲扶着迫擊炮,腳下的查克拉,牢牢吸附固定。
而另一個分身,則憑着大致感覺,瞄準了皇宮的一處建築,很隨意的塞進了炮彈。
“嗖~轟!”
爆炸聲劃破夜空,皇宮東北側的一處建築瞬間倒塌,磚瓦碎屑飛濺。
機槍陣地亂作一團,漆黑一團的夜色中,守衛這裏的近衛師團並沒有發現敵人,反而是最外圍的巡邏隊伍,聽到了他們這處屋頂上,炮彈出膛的聲音。
“撒!去下一個地方。”左側分身扛着炮管就跑,根本沒有跳到地面,而是查克拉凝聚在腳掌上,一蹦一跳的在多處建築的屋頂上輾轉騰挪。
另一個分身則抱着炮彈箱體,速度同樣不慢。
探照燈的光柱瞬間聚焦,巡邏士兵的喊叫聲、焦躁的搜查聲、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
原本肅穆的皇城附近,瞬間亂成了一團。
“報告師團長,是敵襲!出現了炮擊!是東北方向遇襲!”通訊兵的嘶吼聲,通過騎兵傳達到整個近衛師團的防線。
秋山好谷在司令部頓覺天旋地轉,想要拍案而起,卻因爲眩暈又坐了下來。
“快!調遣第三聯隊支援東北側!務必抓住襲擊者!”
秋山好谷雙眼滿是血絲,“怎麼可能有炮彈,皇宮周圍都被我們圍成了鐵桶,哪來的炮?”
就在近衛師團的兵力向東北側集結時,皇宮西側,突然又傳來一聲巨響。
“這些近衛師團的騎兵,追的可真近,我們儘快打完儘快走。”不等兩個分身裝填第二發,一發照明彈從兩人的身後升空,機槍攜帶的曳光彈劃破空氣,發出了撕裂布匹的聲音。
【土遁?土流壁】X2!
兩個分身竟然用兩層的土流壁,擋住了頭一波靠近兩人炮擊位置的“流彈”。
可他們的這種巨大動靜,吸引來了更多的“火力偵察”,至少三處機槍開始向着他們瞄準。
“不瞄了,剩下兩發,全扔出去!”一個分身下蹲抱緊裸炮,另一個默契的向炮管填彈!
嗵!
第三發,還是向着皇宮內部發射。
可第四發,兩個分身卻調整了角度,因爲大隊的騎兵,距離兩人越來越近。
第四發,直接劃出了一道拋物線,落在不遠處的街道上,竟然是一發馬馬虎虎的近失彈!道路上飛濺的石子,讓很多騎兵的馬匹遭受驚嚇,慌亂的四散奔逃。
看到這種場景,兩個分身樂了。
“既然四發炮彈打完,那接下來,進入隨意襲擊的自由時間!”
富城的兩個分身,在炮管上隨意的劃掉了一些標誌和符號,卻故意在炮管底部,留下了一處不起眼的進口武器標牌。
既然從三井莊園裏搬走的這門迫擊炮,就算要去,也要給這些捆綁着軍部的財閥身上,好好的潑一盆“髒水”。
隨手將炮管扔在地上,兩個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悠哉悠哉的分頭離開。接下來,他們會盡情釋放自己的忍術,直到完全消耗掉兩具分身的查克拉。
此刻的兩個分身還不知道,剛纔的第二發炮彈,雖然沒命中天皇居所,卻精準地落在了天皇馬廄附近,幾匹受驚的御馬掙脫繮繩,開始在皇宮內狂奔。
這也引發了更大的混亂,哪怕大正天皇已經喫了鎮靜類安眠藥物,還是被這種巨大動靜所驚醒。
“怎麼回事?地震了?”大正天皇這一醒,立刻意識到了危險。
此刻的秋山好谷,壓力可太大了。
通訊兵傳來的口信,就沒一個好消息。
“西南側也遇襲!炮擊還命中了騎兵聯隊!”
“天皇陛下受到驚嚇,御醫正在搶救。”
通訊兵的彙報,讓秋山好谷臉色變得烏青。
他猛地抓起指揮刀,怒聲大喝:“再分出一半兵力支援西側!同時通知各防線,嚴密佈控幾條街道的哨卡,我不準放過任何人員!就算一隻老鼠,也不能放走!”
近衛師團的兵力本就有限,如今被兩個分身像是耍猴一樣,隨意牽着鼻子跑。
兩處皇宮遭到的炮擊,更是讓皇宮內出現了起火點,滅火的衛兵、內官、僕從,全都亂做一團。
士兵們剛跑到了東北側,又得掉頭往西側的皇宮城門趕,累得氣喘吁吁,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滔天怒氣。
此刻的秋山好谷,已經意識到對方是在戲耍他。
可對富城來說,這不過是給天皇和近衛師團的一點小教訓。
是爲御坂司晨報仇的一點開胃小菜,能讓對方坐立難安,富城的目的就達到了。
富城都沒想到,自己這兩個分身在炮擊後,還開始了火遁放火。
他們直接把近衛師團駐守的幾公裏範圍,燒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爐。
東京的木質建築,對火遁來說,簡直就是效果倍增的特殊戰場環境。特別是動物形態的火龍彈一出,那些沒什麼文化的東京市民和普通士兵,害怕的跪地叩拜,甚至覺得火龍灼燒皇宮,那是天皇得罪了神靈。
富城的這頓“焰火表演”,可把剛擺脫了槍殺警察部長罪名,還沒安穩幾個小時的三井財團,徹底坑到了欲哭無淚。
大火直至撲滅,秋山好谷都沒能找到真正的兇手,富城這兩個分身,連毛都沒留下一根。
無數哨崗的嚴防死守,近衛師團的徹夜搜查,全都做了無用功。
在用盡查克拉後,兩個分身自然的解除了忍術,除了空氣中留下的火遁焦糊氣味,就算用軍犬嗅探,都沒有任何線索。
從某種意義上說,兩人確實是“憑空消失”了!
當近衛師團的調查人員,順着炮彈殘骸和現場留下的微弱痕跡追查時,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三井財團。
那門被富城隨手扔掉的德國產塹壕迫擊炮,正是之前三井財團從歐洲進口的軍需物資之一。
欲蓋彌彰的劃掉了一些編號,反而坐實了三井財團的可疑。
“八嘎!這絕對是栽贓!”三井財團的核心會議室裏,一羣人臉色鐵青。
旁邊的幾名高層愁眉苦臉,有人咬牙建議道:“社長,我們都知道這是被人嫁禍的,可近衛師團那邊根本不聽解釋!之前我們莊園發生的警察圍攻事件,他們竟然也想讓我們認下刺殺警察部長的滔天罪名,我覺得,這一定是
有人,在暗中針對我們。”
這個時代的三井社長,也是三井財閥的真正掌舵人益田孝,將目光看向了三井家族的當代嫡子三井直村。
他沒有遮掩你和委婉,開門見山的問道,“直村君,能和我說實話麼?這次的炮,和上一次的槍殺警察部長,真的和二公子三井直樹沒有關係麼?”
三井直村雖然看不起自己的弟弟,卻還是很認真的回答:“社長,這兩件事,的確跟三井直樹沒有關係,上一次的正力松太郎被殺事件,直樹他完全不知情。而這次的迫擊炮,出自直樹的藏品,可那是在米騷亂當晚被人從倉
庫偷走的東西!”
益田孝還兼任着大藏省造幣權頭,在三井財閥的體系內,有極高的地位,此刻看到三井直村這樣說,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多事之秋!我們本就已經處在風口浪尖,現在又牽扯上炮擊皇宮的案子,光靠自證和一句丟失的迫擊炮,是沒用的。”
益田孝語氣嚴肅的說道,“陸軍軍部和天皇那裏,是不會給我們機會的。如果我們自己的調查人員沒有更多的收穫,那也只能交出三井直樹,讓他作爲三井家族的一員爲家族分憂。”
說起益田孝這個老東西,此時已經六十多歲了。
他算得上三井財閥中,最有資歷的外姓高層。自1876年起,他就擔任三井物產的社長,連續推動構建三井在華夏的商貿網絡。自甲午戰爭後,三井財閥的一系列擴張動作全都和他有關,也是他構建了三井對華夏的經濟侵略體
系。
因此他的建議分量極重。
相當於當衆宣判:“讓三井直樹出來頂缸”。
一衆高層各懷心思。
可他們也都知道,益田孝說得沒錯。哪怕三井財團手眼通天,在國家機器面前,也顯得格外無力。
近衛師團肩負天皇安危,本來就是責任重大。
之前就因爲警察部長被殺案件,對三井財團心存疑惑,如今又查到了這樣的“炮管鐵證”,更是直接將矛頭對準了三井。
此刻的秋山好谷,跟瘋了一樣,他親自帶隊封鎖了三井財團的多處產業,言明就給一天時間,讓他們交出“幕後主使”。
否則就要以“叛國”、“刺殺天皇”的滔天罪名,查封掉整個三井財團,哪怕海軍軍部出來保人,都沒有任何迴轉餘地。
這倒不是他故意針對誰,而是秋山好谷自己,實在扛不住壓力了。
天皇皇宮被炮擊,受到了驚嚇的大正天皇,還是沒能扛過腦出血的魔咒。
雖然沒有陷入重症,卻也因爲腦出血變得更加狂躁,更加的歇斯底裏。
秋山好谷如果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調查結果,他就要像上一任師團長一樣,原模原樣的再剖腹一次!
要知道,此刻距離上一任近衛師團長的剖腹,也僅僅過去了一週時間。
主位上的三井直村異常委屈。
他四下看着一衆高層,腦子裏卻迴盪着那個紈絝弟弟的模樣,那個小時候流着鼻涕,一直跟在身後的愚蠢歐豆豆,恐怕這次是死定了。
如此大的一口黑鍋扣在了頭上,洗不乾淨。
如果沒人出來擔責,國家機器就要用鐵拳向整個三井家族招呼。
他三井直樹扛不住,社長益田孝也扛不住。
可三井家族卻不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
他們停留在碼頭上,正在給海軍督造的新式軍艦,也被富城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