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星揮發的光柱是這場食盛宴開宴的禮花,它宴請衆神作爲賓客降臨於此,在價值瀰漫成光粒的神國中,無論是任何人都能看到坐落在神國中心的宴席長桌。
硫汞之裔已經無需再隱瞞自己的位置,祂大方的向世人宣告着自己的到來。
“結果你一點作用也沒有。”
諾恩瞥了一眼自己身旁這個只會劃水的啓星結晶球,他把這玩意帶過來,除了是因爲它自己的意願外,更重要的是想在這場盛宴開啓之前找到崇星結晶,以此阻止腐潰神祇的圖謀。
現在可好,已經不用啓星去尋找到崇星結晶了,那崇星結晶揮發而出的光柱已經告訴了諾恩具體的方位,他們只需要朝着光柱的方向前進就好。
“這怎麼能怪我!?”啓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正它只是一個小小的奇蹟,除了構築航標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作用,更多的是象徵意義。
“拉尼婭離開之後,這個世界的羣星遺骸便徹底失去了希望的火種,再經由腐潰的污染,纔會如此迅速的化作腐潰諸神。”
頭頂遮蔽了天幕的黑洞表面給諾恩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在如此近的距離,諾恩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褻瀆而污穢的意志,可更加令人恐懼的是,他對羣星墮落形成的腐潰神祇根本無法進行觀測。
即便驅使着深海的力量創載靈質解析,他也無法窺探銀環中心的黑暗。
不可視,不可知。
黑洞本就是吞噬一切的極端天體,在極致的引力下,即便是世間最堅固的底層邏輯也會被破壞。
這片地區的引力在失效,諾恩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漂浮起來了一樣,如果不是他用靈質死死的抓住地面,只怕現在也和那些飛向天空的地塊一樣,失去了控制。
越是靠近那黑暗的表面,光線便越是扭曲,說實話,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樣的敵人。
“啓星,你在用這個世界的生命,換取拉尼婭的存續。”
諾恩如此說道,只是他的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看着那顆閃閃發光的結晶球,這份奇蹟終究也不屬於人類。
“是的。”
啓星大方承認了篡奪者對自己的指控,就像它此前所說的一樣,它是羣星鑄造的奇蹟,不是人類的奇蹟,因此爲了公主的存續,它什麼都會做。
“世界的消亡已成爲命運的註腳,哪怕公主不願離開,留在這個世界也只會被同族的屍骸所污染。”
“凱亞的王族已經毀滅了,遠征的戰場也已經落敗了,既然如此,我便沒有理由讓公主留在這個早已沒有希望的世界裏。”
諾恩只是一邊向着光柱的方向前進,一邊平靜的回應道:“這樣的話,你之前已經說過一遍了。”
“那麼你也應該明白,篡奪諸神之位的深海,我的選擇合情合理。
“你憤怒我的僭越之舉,可我始終忠誠於自己的信仰。”
聽着啓星堅定的聲音,諾恩從一開始就知道僅憑話語是無法說服對方的。
“你想證明這個世界依舊存在希望,你想證明這些生靈沒有放棄存續的意志,你想讓我見證人子的可能性。”
“於是我來了,跟着你一同步入腐潰的神國,幫你尋找崇星的痕跡。”
說到這裏,啓星微微停頓了一下,它看向頭頂的黑洞表面,那對它而言,是創造主的屍骸,沉默而震顫,平靜而暴虐,是羣星最爲恐怖的樣子。
這世上沒有誰比它更害怕看到羣星墮落後的腐潰神祇,因爲只有同類的屍骸,纔會引起最原始的恐懼本能。
“可是直到現在,我依舊沒有看到你口中的希望,只看到了...那個吞噬一切希望的大洞。”
不知何時,諾恩停下了腳步,他已經來到了這場盛宴的大門前。
“或許就像你說的,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希望了,腐潰諸神在深空之外覬覦,大地在諸神的蹂躪下分崩離析,生靈也只能在避難所內苟延殘喘。”
“但只是我知道,他們還沒有放棄,也沒法放棄,因爲不是每個人都有和拉尼婭一樣,擁有逃離的機會。”
“但最終,拉尼婭會選擇留下來,與這些弱小但又頑強的生命一起,面對腐潰的黃昏。”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公主肩負着更偉大的使命,祂是羣星最後的王族,祂要讓羣星重新閃耀在星空!
“就憑你家公主一直以來都在喫我家的飯。”諾恩想起她們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道。
啓星聽到這話可不覺得溫馨,它只感覺憤怒,“卑劣的篡奪者,你篡奪這個世界還不夠,還想篡奪我等羣星的公主嗎!?”
“你這會倒是有點人樣了。”諾恩看着啓星散發出來的紅色星光,調侃道。
“不過這話說的可不準確,說不定不是我在篡奪你家公主,而是你家公主在搶我家的飯碗呢?”
“開什麼玩笑!”
羣星的公主,怎麼可能會在意這種東西...
“說起來,你說過自己無愧於羣星的信仰吧。”
“可拉尼婭從沒想過就此逃離,你所謂的,僭越惑星公主的意願也要令其存續的信仰,究竟從何而來?”
啓星頓時失語,它的腦子裏此刻就像是一團漿糊,在被諾恩如此質問後竟然是無法回答。
因爲它的行爲和思想是矛盾的。
如果它真的忠誠於惑星的公主,忠誠於羣星的信仰,又怎麼可能不理解拉尼婭選擇留在這個世界的決定?
諾恩看向了那流溢着銀汞液水的饗屍之影,沒想到褻靈與饗屍之母已經在硫汞之裔的污染下落入這種地步,這簡直和被吞食了沒什麼區別。
奇蹟的創造主,分享了四十二個創世真理的種族,理應擁有着驅使和污染奇蹟的權能。
祂奪奇蹟是不講道理的,因爲奇蹟本就是祂的造物,在靈素覈驗學派的黑箱中,學派的奇蹟便是被這般無端污染。
只需要一絲細微的聯繫,只需要一條几乎不可查的痕跡,這世間所有的奇蹟,都在祂的概念之下。
“啓星,你真的還屬於羣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