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適。
就像是一個人被連綿大雨困在潮溼陰暗的屋子裏很久很久,終於有一天風雨退散,沒有任何要忙的事,他走出房間,在院子裏擺上躺椅。恰到好處的陽光懶洋洋地灑落下來,面前一池春水,鳥語花香。
不要誤會,此處的“舒適”並不是指女孩溫熱的身體帶給了路明非此等程度的感覺,而是【情緒感知】之中反饋而來的繪梨衣的情緒......
當然女孩帶來的感覺確實也很美好。
不過現在的重點肯定是——爲什麼繪梨衣會因爲“舒適”貼近自己?她爲什麼會覺得舒適?
顯然,自己身上這點腱子肉不會是繪梨衣覺得“舒適”的關鍵。路明非很快聯想到來這裏之前源稚生曾提到過的事,那就是繪梨衣的血統不穩定,很容易暴走。
路明非看過關於龍族的許多資料,其中有一點是針對混血種的定義。所謂“混血種”,在他們的血液中,人族血統的比例必須超過龍族血統的比例。通常來說,龍族血統的比例越高,血統優勢就會越明顯,對應表現的血統等級
也就越優秀。
但是一旦突破了某一個名爲“臨界血限”的限制,混血種就不再會是混血種了。因爲體內的龍血會不斷的侵蝕修改其他種族的基因,人類基因也無法避免,突破臨界血限之後原先的平衡將無法再維持,龍血將會漸漸積累優勢。
最終混血種體內的龍血比例會越來越高,直到無限逼近龍類。
但問題就在於此。
人類基因並不會被完全侵蝕修改,準確來說它們只是不斷地被龍血衝擊壓縮,就像是一粒被液壓機不斷碾壓的麪包渣,在龍類基因面前,人類基因弱小的不堪一擊。
但哪怕麪包渣再弱小,被不斷的碾壓成更碎更細小的殘渣,它終究還是會存在的。人類基因永遠無法被龍類基因清除,所以混血種在向着龍類進化的最後一刻就會卡死,這是一種程序機制上的bug無法被數值改變,到那時混
血種就會徹底失去自我的意識,被龍血中不穩定的暴虐嗜殺影響,成爲“死侍”。
死侍這種東西既不是龍,也不是人,而是遊離在二者之間的行屍走肉。
總而言之,混血種的血統越是優秀,距離那條“臨界血限”也就越近,對應的也就越危險。根據表現出的破壞力來看,繪梨衣的血統已經毫無疑問地優秀到了那條線附近,甚至很有可能已經一腳跨了過去,所以纔會有“暴走”的
風險。
得出這一分析結果之後,路明非很容易地就找到了“罪魁禍首”。
他打開日程計劃表面板,看向那項生物LV4之後獲得的全新詞條一一
【自然親和】
【效果:你與自然的親和度極大提升
該詞條爲被動詞條,無任何消耗】
這項詞條看描述就知道不是用來提供戰鬥力增幅的,而是起到“與自然的親和”這種輔助作用。
說實話,在體驗這種親和時,路明非的感受相當的......難以形容。
像是整個世界所有的一切忽然都活了過來,它們是一個龐大個體的部分,而這個龐大個體對他是關愛的。那種關愛很溫暖,像是母親對待心愛的孩子,想要照顧無微不至,於是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安全變得友愛了。
基於“自然”的概念,這一個體的規範稱呼大概是......宇宙?
等等,這樣一來範圍未免大得有些太嚇人了!還是先將範圍縮小到地球吧.....
拜託這樣也很嚇人好不好!
一時間路明非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夏彌曾說過的一件事:黑王是一種行星級生命體,傳說中祂是由地球孕育的,因此祂的復活無法避免。
這不就是地球之子麼?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而自己對【自然親和】的判斷並無問題,那這樣一來.......
到底誰纔算是地球親兒子?
場面怎麼好像一下子就從人族和龍族之間的種族恩怨變成大小兒子的家庭倫理劇了!
思維一下子飄得很遠,又很快被路明非熟練地拉扯回來。
總之,繪梨衣會對貼近路明非感到“舒適”的原因如此一來也就水落石出了——
【自然親和】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一種被動光環。光環籠罩的範圍之內,一切可稱“自然”的東西都會對路明非親和。自然這個詞在寬泛的定義上便是“宇宙萬物的總和”,既涵蓋無機自然界,也包含經人類活動改造的“人化
自然”......龍族活動改造的“龍化自然”肯定也包括在內。
人類基因、龍類基因,自然也是在這個“自然”的範疇之內的!
因此光環籠罩之下它們同時都會對路明非“親和”。
在二者並不激烈鬥爭時,這一機制起到的效用或許並不明顯,所以其他血統穩定的普通混血種對路明非並未感覺有多麼特殊,但繪梨衣的狀況不同。
她的血統可稱不上“穩定”。
可想而知的是,龍族基因與人類基因鬥爭之時,作爲宿主的體驗並不會多好,那種感受應該相當的令人難以承受。而現在,在近距離接觸路明非之後,【自然親和】的光環作用之下,二者紛爭停止的同時還同時對路明非感
到“親和”…………
那作爲主體的繪梨衣對路明非的感受自然可想而知了!在她那因爲從小被禁止接觸外界而相當單純的世界觀裏,路明非應該就是某種比小黃鴨還要親切且令人感到舒服的大型類人抱枕玩具......
至於爲什麼要做這樣的比喻?
當然是因爲繪梨衣真的正在將他當做這樣的物品對待,她的體態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從一開始的貼上來蹭蹭發展至雙手雙腳抱住了!
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在於此刻她身上有且僅有一條浴巾,基於這一姿態爲了防止她走光路明非還得以紳士風度將她身上的浴巾固定住。
天可憐見,路明非同學發誓自己做出這一行爲完全是出自禮貌和紳士風度。
但對源稚生來說這種行爲看上去自然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短暫的大腦一片空白過後終於緩過神來的他連忙衝上來試圖將繪梨衣奪走。
“喂餵你幹嘛!男女授受不親!”路明非大聲嚷嚷着制止了他。
“這是我妹!”源稚生被氣得青筋畢露。
“那也是我妹!”路明非下意識地還嘴。
源稚生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