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巫樂和賀新陽他們笑鬧的樣子, 夏鬱心情也輕鬆。
他嘴角掛着笑,不側頭跟周鼎交談兩句,整個包廂內都歡快的氛圍充斥。
就在這, 夏鬱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眼, 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許多。
他對周鼎道:“我出接個電。”
周鼎正低頭拆蟹, 聞言嗯了聲:“吧。”
夏鬱出了包廂, 走到一個僻靜的拐角。
他深吸了口,眼眸微垂, 剛纔的輕鬆感消失一空。他接起電道:“媽。”
“鬱兒, 你回江城了?”電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
夏鬱淡淡地嗯了聲。
“你回來怎麼不說啊?要不是你嫂子提了一嘴, 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你現在在哪兒啊?”
夏鬱不答, 問道:“媽你打我電是事嗎?”
似是感覺到了夏鬱語裏的疏離, 電那頭的夏母沉默了一會才道:“你回家嗎?”
夏鬱輕眨了眼:“不回。”
“……什麼候才肯回來?”
夏鬱低頭看着地上的眼頭,腳踩上的同低聲道:“媽。”
“嗯?”
“我交了個男朋友。”夏鬱說。
電那頭霎陷入沉默。
夏鬱垂着眼, 又繼續道:“那天之後,我一直在想以後要怎麼跟你們相處。後來,我想到了, 就是不知道你們同不同意。”
他聲音輕地說,“我是這麼想的,既然在這個事情上我們誰也不肯低頭, 那就誰都別低頭。我不要求你們接受他,也不要求你們接受我的性向, 同樣的,你們也別再幹涉我談戀愛,更不要再給我到處牽線搭橋,我們乾脆就不要談這個題,永遠都不要談, 可以嗎?”
電那頭依舊是沉默的,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這已經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如果可以,我就回。”
夏鬱的手移到了掛斷鍵上方,“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你爸他不會同意的,他不可能妥協。”
“那就算了,以後再說吧,媽我先掛了。”
就快要掛斷的候,夏母終於破功,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焦慮和急躁:“你們父子倆到底要幹什麼啊?鬱兒你也是,你爸都多了,身體又不好,也就那麼十幾二十年了,你幹嘛非要跟他弄這麼不愉快呢?過了這十幾二十年你愛怎麼樣怎麼樣,他想管也管不到了,你就不能忍一忍?而且你們這樣我夾在中間我也難受啊,你讓我怎麼辦?我又該幫誰?”
夏鬱道:“你不是一直幫着爸的嗎?”
電那頭的聲音霎頓住。
“從夏昭到我,你不是一直都站在爸那邊嗎?”
夏鬱感到了一點厭煩,他蹙了蹙眉,“算了,不說了,掛了。”
“到底是談戀愛重要是生你養你的爹媽重要?!”電那頭忽然爆出這麼一句。
聽到這熟悉的吼聲,夏鬱些驚訝,沒想到父親居然也在對面聽着,但快他就恢復了鎮,回道:“那我問你,是兒子重要是你的掌控欲重要?”
“我都是爲了你好!”
“你也是爲了夏昭好,然後呢?然後他不但不好,殺了。”
“那是因爲他己太脆弱!不光擔不起責任,也扛不住一點壓力!”
“我也挺脆弱的,我也扛不住壓力。”
夏鬱眉頭擰起,些不耐煩道,“所以呢?你是不是失望?是不是已經在計劃三胎了?”
“你就是這個態度對我說的?”
“不想聽就算了,我掛了。”
說完,咔嗒一聲,電掛斷。
聽着電裏嘟嘟的聲響,夏父一巴掌拍在了紅木桌上:“你看看你兒子,他居然敢掛我電!”
他盯着夏母,“他現在這副樣子全是你慣出來的!”
夏母坐在凳子上低着頭,不吱聲。
“他嫌我管他,老子管兒子不是天經地義?”
夏父瞪着眼,胸膛劇烈起伏,“我看他就是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洗腦了,滿腦子的愛愛,談個戀愛就連爹媽都不要了,書全讀狗肚子裏了!你也一點用都沒!都幾個月了他這個態度,你就不會勸勸他?”
夏母垂着眼:“我勸了……”
“你那叫勸?是慈母多敗兒!”
夏父指着她,“你說就不能嚴厲點?那語跟求他似的,難怪他這麼恃無恐!”
夏母抬起頭,嘆了聲道:“遠航,實我覺……我覺他說的辦法也不是不行,而且周總理也說了嘛,求同存異,你們既然誰都不肯讓步,那乾脆就這個問題先放一邊,家誰都別提了,跟以前一樣過日子不好嗎?”
“求同存異是這麼用的?老子管兒子你在這說求同存異,那照你的意思天所當爹當媽的都不能管孩子了是吧?”
夏父一臉的不可置信,“說出這你是失心瘋了吧?啊?”
夏母說臉發白,別過頭道:“我反正管不了他,我也沒法生了。”
“我也沒指望你!”
夏父深吸了口,“個月吧,個月我在他們學校講座,我過找他,我倒要看看當着我的面他敢不敢這麼狂!”
另一邊。
夏鬱掛掉電後深呼吸了一,然後就轉身回了包廂。
心裏是點不舒服,但又好。
畢竟這麼長間過,他已經徹底看透了己這對父母,也不再對他們抱什麼希望。
他知道,他們不會說服,也不會願意妥協。
老舊的思想已經在他們的腦子裏根深蒂固,即使是親兒子的命,都無法撼動毫。
那就算了。
撼不動,就算了。
回到包廂,裏面仍熱鬧着。
賀新陽數個沙發抱枕蓋住,巫樂正拿着手機瘋狂拍他醜照。
夏鬱收斂好表情,回到位置上坐。
周鼎裝滿蟹肉的碗推到他面前:“現在沒到喫蟹的候,蟹不夠肥,也沒什麼黃,等十一月我們再過來,那候的閘蟹最好喫。”
夏鬱嗯了聲:“別光顧着我,你也喫。”
周鼎看了他一眼,低聲說:“是家裏來電了?”
夏鬱點頭:“嗯。”
“沒事吧?”
“沒事。”
周鼎仍盯着他看。
夏鬱失笑:“沒事,就那老一套的詞翻來覆的,都聽膩了。”
又問,“你要喫蝦嗎?”
周鼎說:“你給我剝嗎?”
夏鬱伸手拿了個蝦剝了起來,剝好後他本想放到周鼎碗裏,但看到周鼎湊過來的嘴,他沒忍住地勾起嘴角,蝦喂進了對方嘴裏。
指尖在柔軟的脣上輕輕蹭過,他問他:“好喫嗎?”
周鼎點着頭笑:“好喫。”
剛打完賀新陽想回來喫東的巫樂&林凡&趙修楠:“……”
他們一齊回過頭,“是再打賀狗一頓吧。”
賀新陽:“???”
笑鬧過後,家坐來一起喫午飯。
喫過午飯,賀新陽他們就買了回城的鐵票,說是要回繼續打那個沒打完的boss,也好剩的間留給他們二人世界。走之前,他們跟夏鬱互加了微信。
看着他們進站,周鼎側眸看向夏鬱:“那我們呢?我們接來做什麼?”
夏鬱想了說:“要不……先車吧,了車我們晚點也走吧。”
“回龍城?”
夏鬱點點頭:“嗯,不想再江城多呆了。”
周鼎沒多說,當即和夏鬱一塊車,了車,又買了回龍城的票。
因爲車收拾行李耽誤了點間,所以他們買的票點晚,到龍城的候已經晚上六點多。
天灰濛濛的,風也些,裏面裹挾着一點微腥的泥土。
周鼎往窗外看了眼道:“待會可能要雨。”
夏鬱正在洗桑葚:“我看過天預報了,這幾天龍城都雨。”
又問,“屋裏味道散了嗎?”
周鼎嗅了嗅:“應該沒味道了。”
他們回來後沒酒店,而是回了夏鬱的宿舍,晚飯也是點的外賣,就直接在宿舍裏喫的。
中一道水煮肉片味道了點,開窗通了快一小的風才終於散了味,周鼎也因此在狹小的、窗簾遮擋的區域內坐了快一個小。
“那窗關了,窗簾也拉上吧。”
周鼎嗯了聲,手撐着桌子,傾身拉上窗簾。
拉窗簾,他的衣襬不小心掛到了桌上的電腦,待機狀態的電腦霎亮了起來。
周鼎隨意瞥了眼屏幕,只見桌面上滿滿當當的都是圖標
他致掃了眼,沒看到什麼遊戲,上面除了一些軟件外全是畫稿相關的文件,每個文件夾標了日期和進度,比如“月底交/線稿√、6月交/4.25接單……”等等。
他笑了,想說一句“你的c盤是不是快擠爆了”,但沒出口,目光就角落裏幾個不起眼的文件夾吸引了目光。
這幾個文件夾的標題不同於畫稿,沒寫什麼日期進度,而是標着【技巧總結】、【入門教學視頻】、【10個小禮物】。
簡單的文字。
也是他非常熟悉的文字。
因爲他從來沒收到過那麼不正經的東,所以難收到幾個,他至今都印象深刻。
這幾個標題,正是當初小給給發給他的那幾個文包的標題!
周鼎眨了眨眼,覺己可能發現了某個不了的事情。
這麼想着,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網盤,登錄後查找載記錄。
【10個小禮物】
【入門視頻教學】
【技巧總結】
三個文包並列中,全部來發送人——可愛小給給0w0。
就在這,夏鬱端着果盤從浴室裏走出來:“這桑葚洗起來點麻煩。”
他微擰着眉,手指在輕輕翻動果盤裏的桑葚,“不然我再用鹽水泡一遍吧,總覺洗不怎麼幹淨。”
他說完抬起頭,只見周鼎正拉着窗簾,最後一點漏光的縫隙仔細遮上。
拉好後,周鼎回過頭笑了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