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陽是下來喝水的。
實口渴得不行, 腦子再昏再沉也還是艱難地牀爬起來,一步步挪到樓下。
但現,酒醒。
整個人都徹、底、清、醒、!
腦袋也不暈, 皮也不沉, 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瞳孔顫抖, 嘴巴張開,臉寫着大大的“震撼我媽”四個字。
看着停止接吻仍抱一起且毫無分開意思的兩人, 眨眨, 又道:“你們, 你們抱一起, 是冷嗎?”
“不冷啊。”周鼎坐位置沒動, 只回過頭看着賀陽。
“不冷你們抱一起幹嘛?!!”
賀陽瞪起,“還有我剛纔看到的那個!你們那個、那個……”
夏鬱探出頭, 神色和語氣是一樣的平靜:“你是說接吻嗎?”
賀陽倒吸一口冷氣,腳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兩步。
咽咽口水,目光不停周鼎和夏鬱之間逡巡, 們貼一起的身體到摟一起的胳膊,再看到那如出一轍的溼潤紅脣。
“你們……”
賀陽抿抿脣,神情一言難盡, “你們是gay啊?”
“啊,是啊。”周鼎點點頭。
夏鬱趴周鼎肩膀:“被你發現。”
賀陽:“……”
這媽是還發現不, 那就是個傻子!!!
絕絕絕絕。
男同竟我身邊!
男同竟是我兄弟!
男同竟然一來倆!
“你們可真行!”
賀陽雙手比大拇指,“真行!”
周鼎:“你接受不同性戀嗎?”
夏鬱也看着賀陽,待着的回答。
賀陽搖搖頭:“那倒沒有,就是挺驚訝的。”
這年頭同性戀已不像過去那麼稀奇,震驚過後很快就緩過來, 但還是有點驚訝和不可思議,畢竟別人是同性戀和己身邊的兄弟是同性戀,那是兩種感覺。
道,“周隊,你怎麼會是同性戀?一起住這麼久我是真的一點沒看出來。”
“我之前也不知道己喜歡男的。”
周鼎說,“我也是喜歡夏鬱後才知道的。”
賀陽:“……”
雙手身前交叉,做禁止狀,“請停止你的虐狗行爲,謝謝。”
周鼎比個手勢,笑道:“ok。”
“行,來吧,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賀陽走進餐廳,拉張椅子周鼎和夏鬱身旁坐下,雙手環胸,出一副話模樣,“你們倆誰先說?”
“哥想聽什麼?”夏鬱。
這聲“哥”叫得賀陽脊背一麻,氣勢瞬間全無,甚至生出一種掏紅包的衝動。
低咳一聲清清嗓子:“那個,你們……不先分開來坐?”
周鼎對夏鬱道:“聽哥的。”
夏鬱嗯聲,乖乖周鼎身站起來。
賀陽:“……”
摸摸耳朵,覺得己不應該這裏,“咳,那個,所以周隊你那個‘朋友’就是夏鬱咯?”
周鼎嗯聲:“是。”
“那你特麼不早說!”
賀陽瞪周鼎一,“喫飯的時候看我們到處找你‘朋友’是不是心裏都快笑死?”
“倒也沒有笑死。”
周鼎翹起嘴角,忍着笑,“不過也差不多。”
“草!”賀陽也忍不住笑出來,“你們之前不是一直都藏得很好麼,怎麼剛纔我來你倆動都不動,故意親給我看的?”
周鼎點點頭,笑得一派純良:“是啊。”
賀陽連氣都生不出,衝周鼎比箇中指:“你們可真行,那是我不來呢?”
夏鬱反坐凳子,下巴抵着椅背:“你是不下來,我們喝完牛奶就回房間睡覺。”
說完笑笑,語氣懶懶道,“是不是被嚇到?”
賀陽朝天翻個白:“何止是嚇到,我剛纔整個人差點裂開!本來迷迷糊糊的只想下來倒杯水喝,誰知道一抬頭居然撞見你倆這卿卿我我,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現也完全不瞌睡,酒都醒。”
夏鬱倒杯熱牛奶給賀陽:“這杯牛奶就當是給你賠罪。”
“別別別,這倒不至於。”
賀陽喝口熱牛奶,舒服地呼下氣,“說起來你們怎麼突然肯‘見光’?”
周鼎道:“也不是肯‘見光’,我們只告訴身邊信得過的人,你知道也別說出去。”
“我纔不說,巫樂們我都不說,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被嚇到。”
賀陽忙,“你們打算怎麼跟巫樂們說?”
周鼎己明天的計劃說。
“不行不行。”
賀陽聽完立刻搖頭,“不夠刺激。明天夏鬱過來之後你們怎麼也得來個熱吻,給們珠子都嚇出來!”
短短幾分鐘,已被害人轉型成加害人。
周鼎道:“熱吻就算,親一下倒是可以考慮。”
“才親一下?”
賀陽不滿,“你們剛剛都親成那樣明天就只親一下?憑什麼就光虐我啊?”
周鼎解釋:“場合不一樣,大白天的又酒店裏,太出格不好,親一下也足夠嚇到們。”
賀陽擰眉想會才勉強同意下來:“也行吧。”
點完頭又嘿嘿壞笑兩聲,“明天樂狗肯定嚇得跳林凡身!”
說着說着,周鼎忽然發現夏鬱好一會沒有說話。
不禁側頭去看,發現夏鬱已趴椅背睡着。臉紅紅的,睫毛顫動,呼吸勻稱,因爲姿勢的關係,臉的肉被擠壓,嘴脣也嘟起來,讓人想手捏一捏。
心裏這麼想着,手也這麼做。
伸長手,先是戳戳夏鬱鼓鼓的臉蛋,然後指腹順着頰肉,落到夏鬱微微張開的脣。
賀陽:“……”
站起身,端起牛奶杯,“告辭!”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餐廳。
剛樓,賀陽的步伐就忽地一頓。
因爲看見巫樂揉着睛房間裏走出來。
想到樓下摸臉碰脣卿卿我我,有點刺激但又不夠刺激的兩人,想也不想地叫住巫樂:“你出來幹嘛?”
巫樂打個哈欠:“我口渴,下去倒杯水喝。”
賀陽杯子遞給巫樂:“喏,這個給你。”
巫樂看着杯子裏的牛奶:“我不太想喝牛……”
“不,你想喝。”
賀陽迷迷瞪瞪的巫樂推回房間,“熱牛奶對胃好,還能助眠,喝可以早點睡覺。”
巫樂抓抓後腦勺:“好吧,謝啊。”
賀陽衝點點頭,還幫關房門:“別跟哥客氣。”
明天有你嚇一跳的!
翌日早,大家一樓客廳聚集。
們昨晚都睡得早,所以第二天也起得早,有大的時間可以捯飭己。
巫樂對着鏡子往頭抹髮膠:“我聽說孩子約會都愛遲到,我們不會一點鐘還喫不午飯吧?”
“你這都哪一年的消息?老土,現孩子都挺準時的。”賀陽躺沙發,翹着二郎腿,愜意地看着前忙碌的弟弟們。
“夏鬱呢?”
林凡,“怎麼沒看到?還沒起嗎?”
周鼎道:“我去房間看過,昨天喝太多,起不來,所以待會就我們幾個過去,不去。”
“昨天是喝得挺多。”
巫樂轉過身,“看看,我頭髮怎麼樣?”
趙修楠看:“挺帥的,髮膠也給我來點。”
“喏,拿去。”
十一點,大家收拾完畢,一起坐車出發。
十一點半不到,們就到達約定好的酒店包廂。
但進包廂後誰也沒坐位置,們全站窗邊,扒着窗戶往門口的位置看。
“那個生是不是?”
“不是。”
“那個呢那個呢?穿粉色連衣裙的那個。”
“也不是。”
“周隊,你朋友不會真遲到吧?”
“遲到就遲到唄,孩子打扮本來就費時間。”
賀陽只陪們看一會就坐回位置,捧着茶杯悠哉地喝茶。
過會,周鼎也旁邊坐下。
“什麼時候來?”賀陽低聲。
周鼎喝口茶:“已到附近。”
賀陽看窗邊那幾個單純天真的年輕人,用茶杯擋住咧得老高的脣角:“嘿嘿嘿。”
“誒?那是夏鬱?不是起不來嗎?”
“可能覺得舒服點就過來吧。”
“早知道。”
“唉,周隊朋友什麼時候來呢?”
過會,門外面推開。
夏鬱走進來,對衆人道:“我來晚。”
巫樂回過頭:“你來的好,周隊朋友估計馬就到。”
夏鬱徑直走到周鼎身旁,手覆對方臉頰,非常然地低頭脣親一下:“久。”
巫樂呼吸一窒。
林凡的表情僵臉。
趙修楠的嘴巴直愣愣地張着。
賀陽竭力捂住快笑出聲的嘴巴。
周鼎捏住夏鬱的手:“不久,你很準時,剛纔洗澡?”
夏鬱點點頭:“嗯。”
“用的檸檬味的沐浴露嗎?”
“嗯。”
周鼎旁若無人似的夏鬱手親一下:“很香。”
巫樂:“?”
林凡:“??”
趙修楠:“???”
賀陽再不按捺住,狂笑出聲的同時對着懵逼的三人瘋狂按快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的表情真媽的笑死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們這是幹嘛?”
巫樂愣愣地窗口走過來,“演戲呢?”
夏鬱周鼎身旁坐下:“你們不是我嗎?我已到,可以讓們菜,你們也坐吧。”
巫樂一臉懵逼:“不是,我們的是周隊朋友啊……”
夏鬱點頭:“我知道啊,我不是來麼?”
巫樂:“……”
轉頭看向林凡和趙修楠,“們這是什麼意思?”
趙修楠:“周隊和夏鬱是一對?”
林凡:“……gay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你們這傻樣哈哈哈哈哈!!!”賀陽笑得直打跌,完全忘昨天的己比們還傻吧唧。
巫樂深吸口氣,看着周鼎和夏鬱道:“你們是一對啊?”
賀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接吻當然是一對你的什麼傻子題?!”
“是嗎?”巫樂沒理賀陽,又一遍。
夏鬱點點頭:“嗯,我們談很久。”
巫樂摸摸下巴,夏鬱另一邊的位置坐下:“有點驚訝,但好像也不是特別驚訝。”
賀陽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凡也走過去坐下:“我也是,開始被驚驚,再看看就覺得你倆挺配,一起談個戀愛也沒什麼。”
賀陽臉的笑容漸漸消失。
趙修楠:“我對同性戀接受良好,只是沒想到朋友會變成男朋友,所以纔有點驚訝。怎麼說呢,我覺得你們一起挺好的。”
賀陽沒忍住地出聲:“你們就這點反應?”
巫樂反:“你還我們什麼反應?跟沒見過世面似的不停‘臥槽臥槽’嗎?”
賀陽:“……”
“都什麼年代,同性戀而已,不挺常見嗎?又不是爸媽那輩,我們這一輩應該都接受良好吧?”
巫樂看向另外兩個舍友,“是吧?”
林凡和趙修楠一齊點點頭。
賀陽:“……”
謝謝,有被羞辱到。
巫樂有點回過味:“你們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跟我們說,想嚇我們一大跳,好讓賀狗拍我們懵逼時候的醜照?”
夏鬱輕眨下睛:“沒有,我們只是想看看你們什麼時候能發現而已,本來以爲昨天你們就能看出來,結果沒想到沒看出來,所以我們今天才直接點。”
周鼎嗯聲:“賀總的行爲跟我們沒關係。”
賀陽:“??”
昨晚不還左一聲“哥”右一聲“哥”嗎?
巫樂掰掰手指,衝賀陽露出略顯猙獰的笑:“賀、、陽?”
賀陽手擋身前:“額,那個,我可以照片刪掉……纔怪!”
說完猛地彈起身,拔腿往外跑!
聽着外面傳來的啊啊慘叫,夏鬱低頭給周鼎發消息——
【夏鬱:沒想到們接受能力這麼強。】
【周鼎:昨晚我也許應該聽老賀的建議。】
【夏鬱:提什麼建議?】
【周鼎:建議熱吻,而不是隻親一下。】
【夏鬱:你沒聽是對的,當人面熱吻會很尷尬,熱吻被別人發現才刺激。】
【周鼎:反嚇到老賀,也可以。】
夏鬱沒忍住地笑聲,抬頭去看周鼎。
周鼎笑着衝擠下睛。
夏鬱又低頭打字——
【夏鬱:我還是挺開心的。】
以爲這段關係只能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會被人接受,只會受到或厭惡或怪異的目光。
原來不是。
原來可以收到祝福,也可以收到贊同。
原來前方原來如此明媚。
就很開心。
非常開心。
【周鼎:我也是。】
林凡捂住牙齒,對趙修楠道:“我不想喫狗糧,我們也去打賀狗吧?”
趙修楠默默點頭:“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