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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雷神親陷陣,邪鬼戰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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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呀!”

野狼嶺,鋪天蓋地的喊殺聲響徹一片,黑壓壓的大乾兵馬將野狼嶺從各個方向圍得水泄不通。

從半空中看去,前仆後繼的乾軍兵馬就如同一羣黑壓壓的螞蟻,數不勝數。

而野狼嶺之下的大玄...

東方鈺緩步上前,衣袍拂過青磚地面,發出極輕的窸窣聲。他垂眸斂目,脊背挺直如松,卻在距御座三步之處悄然停駐——這是多年君臣之間無聲的默契:不過分親近,亦不顯疏離;既不失臣禮之謹,又存天家信重之度。

王羽抬手虛扶,目光溫沉:“坐。”

內侍早已搬來一張紫檀嵌玉雲紋矮案,置於御座左下方半尺之地,位置比尋常朝臣略高半寸,卻未逾制。東方鈺謝恩落座,腰背微傾,姿態謙恭而不卑微,雙手交疊於膝上,指尖泛着常年握筆批文留下的薄繭。

殿中燭火忽地一跳,映得他眉骨分明,下頜線條利落如刀裁。太後抱着十皇子王沛的手微微一頓,目光掠過東方鈺側臉,又輕輕落在皇甫靜雅面上。皇後垂眸含笑,指尖慢條斯理地捻起一枚剝好的雲片糕,送入口中,動作從容,彷彿什麼也未曾察覺。

“東夷新附,百廢待興。”王羽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金石相擊,清越而穩,“韓信督軍鎮撫,王猛持政教化,然終究缺一臂膀,能通上下、貫文武、識機變、鎮浮議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東方鈺低垂的眼睫:“朕思之再三,唯卿可當此任。”

東方鈺瞳孔微縮,旋即伏身叩首,額頭觸地之聲輕而實:“臣不敢受。”

“爲何?”王羽問。

“非臣怯懦,實因……”東方鈺喉結微動,語速極緩,字字斟酌,“東夷之地,民風悍戾,言語不通,風俗迥異,且其部族盤踞山林,多有隱忍不發之輩。臣雖蒙陛下信重,然久居中樞,未嘗親歷邊地烽燧、寒暑之苦,更未與夷人同飲一瓢水、共食一釜羹。驟然委以重寄,恐誤國事,更負聖恩。”

這番話說得極誠,不託大,不矯飾,亦無半分推諉之意——恰是東方鈺一貫的風格。

王羽卻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卿言‘未嘗親歷’,朕倒想起一事。”

他抬手,向身後侍立的張讓示意。張讓躬身退下,須臾捧來一卷黃綾封裹的舊檔,雙手呈至御前。

王羽親手展開,指尖劃過泛黃紙頁,聲音漸沉:“元始三年冬,北境雪暴,燕北道凍斃流民三千餘口。時值朝廷賑糧未至,邊軍糧秣亦告罄。有人率三百鄉勇,自河東倉中私調陳粟兩千石,鑿冰開道七日,晝夜兼程,星夜馳入雁門關外三十裏荒寨,救活老幼四千六百二十一人。”

他目光如刃,直刺東方鈺:“那人,便是你東方鈺。”

滿殿寂然。

連太後懷中原本安睡的十皇子,似也被這低沉語調驚擾,小嘴一癟,竟未哭出聲,只睜着烏黑澄澈的眼睛,懵懂望向父親。

東方鈺額角滲出一層細汗,伏地更深:“臣……當時年少孟浪,擅動官倉,本該論罪。”

“論罪?”王羽輕笑一聲,將那捲宗合攏,遞還張讓,“朕若要論罪,三年前便已將你鎖拿詔獄。可朕非但未罰,反令戶部密錄此事,列爲‘特赦密檔’,存於樞密院最深處。爲何?”

他俯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唯有近前數人可聞:“因爲朕知道,你東方鈺不是不會做事的人——你是太會做了,纔不敢輕易做。”

這話如驚雷劈入東方鈺耳中。

他渾身一震,抬頭欲辯,卻見王羽已收回視線,轉而望向殿角一株新開的墨蘭,語氣忽又平緩:“朕記得你當年在河東任縣丞時,曾寫過一道《論邊地安撫十策》,其中有一句,朕至今不忘:‘治夷非以力服,而在以心歸;歸心不在廟堂之上,而在竈臺之間,在襁褓之中,在老人咳喘的藥罐裏,在少年磨鈍的刀鞘中。’”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東方鈺臉上:“如今,朕給你一個地方,讓你把這十年未盡之策,全試一遍。”

東方鈺喉頭滾動,良久,才啞聲道:“陛下……欲遣臣往何處?”

“東夷三道之中,中平道已由王猛主政,南平道尚屬新設,根基未穩。”王羽指尖輕叩御座扶手,節奏沉穩,“朕擬設‘東夷經略使’一職,秩比尚書左丞,專理三道軍政民政之樞要,統轄監察、撫民、屯田、教化、驛傳五司,直隸樞密院與中書省。然此職不授印綬,不列朝班,唯於東夷境內施行,爲期三年。”

他停了一瞬,意味深長道:“三年之後,若東夷可稱‘熟地’,則升格爲‘東夷行省’,設總督;若仍爲‘生地’,則……另擇賢能。”

東方鈺終於明白——這不是升遷,是考校;不是信任,是押注。

而押的,是他半生所學、十年所思、全部心力。

他緩緩起身,整衣冠,解下腰間一枚白玉螭紋佩,雙手捧過頭頂:“臣願受命。此佩乃家父臨終所授,言‘持之如持心,失之即失本’。今獻於陛下,若三年之內,東夷不能歸心,臣願以此佩爲質,自請削籍爲民,永世不得復仕。”

王羽並未接佩,只伸手將其輕輕按住,溫聲道:“佩,你留着。朕信的不是玉,是你這個人。”

殿中衆人屏息凝神,連皇甫靜雅端着茶盞的手都僵在半空。誰都知道,東方鈺這一去,便再不是那個只掌文書、運籌帷幄的樞密副使了。他是要真正踏進泥濘、走進帳幕、蹲在竈前與老嫗分粥、蹲在學堂與稚子識字、蹲在營帳中與士卒同嚼乾糧的人。

他要做的,不是徵服,而是紮根。

“另有一事。”王羽忽然轉向右側,“皇甫無憂。”

皇甫無憂聞聲立刻起身,身形魁梧如鐵塔,甲冑未卸——今日他本是在宮城值守,被臨時召入宴席,胸前還沾着未及擦拭的灰痕。

“臣在。”

“你即日起,調任東夷三道總兵,節制諸軍,聽從經略使調度。”王羽語氣平淡,卻如雷霆落地,“朕予你‘虎符雙半’,左半隨身,右半存於樞密院。凡調兵五百以上,必持雙符勘合;凡戰事臨機決斷,可先斬後奏,事後補報。”

皇甫無憂渾身一震,隨即單膝轟然跪地,右手橫捶左胸,聲若洪鐘:“臣,領旨!”

這道任命,纔是真正震動滿殿。

皇甫無憂是皇甫嵩之弟,皇甫龍之叔,更是太後嫡親的侄兒。此人自幼隨軍,十七歲便斬敵酋於馬下,二十五歲已統八千鐵騎橫掃河西,是大漢眼下最鋒銳的一柄刀。如今竟被直接派往東夷,且聽命於東方鈺?

這不是抬舉東方鈺,這是將整個東夷的刀鋒,盡數交到了他手中。

皇甫嵩面色微變,卻只垂首飲茶,一言不發。

太後懷中的十皇子忽然咯咯笑出聲來,小手胡亂揮舞,一把攥住了東方鈺垂落的衣袖一角。那袖角繡着細密雲紋,此刻被嬰兒攥得皺成一團,像一朵驟然綻開的小小漩渦。

東方鈺低頭看着那隻粉嫩的小手,心頭某處,似有堅冰悄然裂開一道細縫。

“陛下……”他聲音微啞,“臣斗膽,請一道恩旨。”

“講。”

“臣請攜幼女東方雪柔同往東夷。”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東方雪柔今年十九,尚未婚配,素有才名,擅丹青、通醫理、精算術,曾助戶部釐清三州田賦積弊,連王猛都贊其“敏慧過人”。但她畢竟只是閨閣女子,從未涉足政務,更遑論遠赴邊荒?

王羽卻未顯絲毫意外,只頷首道:“準。”

他目光掃過東方雪柔,後者正怔怔望着叔父,眼中並無驚惶,只有一抹躍躍欲試的光:“雪柔姑娘,朕聽說你曾編過一本《東夷草木圖譜》,詳載百餘種可食可藥之物,連韓信軍中傷卒皆賴此書辨識草藥,救活不下千人?”

東方雪柔福身,聲音清越:“回陛下,是臣女淺陋之作,不足掛齒。”

“不足掛齒?”王羽笑意微深,“那朕便封你爲‘東夷醫署提舉’,秩從六品,專理三道疫病防治、軍民療養、藥材種植之事。若三年之內,東夷嬰孩夭折率減半,婦人產褥平安率升至九成,朕便爲你賜婚——許你自擇夫婿,朕親賜鳳冠霞帔。”

東方雪柔雙頰微紅,卻昂首應道:“臣女……遵旨。”

她話音未落,殿角忽傳來一聲清脆啼哭——原是八皇子王浩被乳母抱得太緊,蹬着小腿哭了起來。太後忙將其摟緊,口中輕哄,目光卻深深望向東方鈺,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好孩子,去了那邊,記得常給家裏寫信。”

東方鈺眼眶一熱,鄭重叩首:“臣……定不負所托。”

此時,殿外忽有急報傳來。

一名禁軍校尉疾步入內,單膝跪地,呈上一封朱漆火漆密函:“啓稟陛下!齊國急報,五日前,大漢租界督護吳起於即墨港外十裏灘,以五千漢軍,擊潰齊國私練水師‘海蛟營’三千二百人,斬首八百四十三級,俘獲戰船十二艘,繳獲火油、霹靂彈、海圖若幹。吳督護已於昨日發出檄文,勒令齊國太子田因齊三日內赴租界衙門,就‘私造軍械、圖謀不軌’一事,當庭對質。”

滿殿寂靜如死。

連嬰兒的啼哭都止住了。

淳於髡的名字,竟在齊國密報中赫然出現——據稱,海蛟營所用海圖,系其親信幕僚所繪;而霹靂彈配方,出自淳於髡門客之手。

太子田因齊,被指知情不報。

王羽接過密函,並未拆閱,只將其置於案上,指尖輕叩兩下,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吳起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皇甫氏諸人,尤其在皇甫嵩臉上停駐片刻:“傳朕口諭,着刑部、大理寺、御史臺即刻組成‘跨國務’聯合查案組,由張昭領銜,七日內赴即墨,徹查此事。無論牽涉何人,無論身份貴賤,凡涉違禁軍械、勾結外邦、圖謀不軌者,一律從嚴究辦。”

他緩緩起身,玄色龍紋常服在燭火下泛着幽光:“告訴吳起——朕允他便宜行事之權。若齊國不肯認罪,便讓他告訴田因齊一句話。”

“——當年田和代齊,靠的是刀;今日大漢取租界,靠的是法。”

“法若不行,則刀必出鞘。”

話音落時,殿角銅壺滴漏恰好敲響子時第一聲。

燭火搖曳,映得滿殿人臉忽明忽暗。

東方鈺垂眸看着自己方纔被十皇子攥過的袖角,那一團褶皺尚未展開,卻已悄然滲入一道極淡的奶香。

他知道,自己的路,已在東夷的泥濘裏鋪開。

而吳起的刀,已在齊國的海風中出鞘。

這天下,從來就不是靠一場宴會維繫的。

它是靠無數人在暗處咬緊牙關,在明處挺直脊樑,在無人注視的角落,把血、汗、淚,一滴一滴,澆進泥土裏,等它長出新的根鬚,纏住舊山河的骨骼,再撐起一片新的天穹。

王羽緩步走下丹陛,親自扶起東方鈺,又拍了拍皇甫無憂的肩甲,最後在十皇子額前落下一吻。

那吻很輕,卻像一顆種子,落在所有人心上。

殿外,夜色正濃。

東方既白,尚遠。

可天邊,已有一點微光,悄然刺破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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