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一、太傅壽涎有請
京城很大,比起常樂一直待着的小城。完全是不同的二個地方,那高大的三屋木樓,飛天的青瓦檐,檐角之下吊着的四角琉璃燈籠,無一處不說這裏的繁華與富貴。
常樂瞪大了眼睛,四處的看着,如果不是由白秋拉着,只怕一會兒又不知道停在某個地方的門前,看風景去了。
這樣不知走了多久,常樂突然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所吸引住了,那人冷着一張臉,面無表情的向着一個掛着彩色燈炮的小樓而去,沒有半分的不適或是笑意,就這樣從那些帶着笑,招呼着客人的小二面前,入了屋裏。
常樂拉了拉白秋的手腕,示意他帶自己進去,她想看看那連春生會在這樣的樓裏見什麼人?
白秋被她一拉,立即回頭過來看着她,“怎麼了?”
“我想到那裏去看看。”常樂伸出了手指,指向那掛着一串六七個彩色燈炮的店面。
白秋順着她的手指看了過去。當下就黑了臉,接着清咳了幾聲,掩去了自己的尷尬,“常樂,那裏不是女子應去的地方。”
不是女子應去的地方?轉眼看着那一串的彩色燈炮,“還有那樣的小店?”
“那是**樓。”看着常樂滿眼的不解,白秋終是決定好好的給她說一下。
“**樓?”常樂聽聞這詞當下眼角抽搐,她怎麼就忘記了,在古代這也是合法的?擺了擺頭,“我們去其它地方逛吧!”雖然她的嘴上說着這樣的話,可是心裏卻擺了擺頭,如此的男子,也難怪會遇上玉姐兒那樣的人了。
聽聞了常樂的話,白秋點了點頭,接着二人繼續並肩沿着街檐向前走着。
這是到了京城的第一天,常樂百般無聊,只能與白秋以散步爲由,在京城裏四處走動、閒蕩,打發時間。
可是第二天,就不一樣了,京城裏好像有什麼大事發生一樣,街上的馬車極外的多了起來,使的那本還很是寬闊的路面,顯的都有些狹窄了起來。
常樂與小桃坐在面對着街的桌邊上,手裏端着清粥,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好像外面的熱鬧都與她們沒有關係。那送上的菜品,引的宮裏很是高興,親的定單已經下來了,說來也沒有她們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性了。
可是這皇上特指了二月初十這天,所以她們也不得不被留在了京城裏而不能離開。
放下手裏的碗,常樂看着外面走過的馬車隊伍,將手支在下巴上,“小桃,這是第幾輛了?”
小桃端起碗來,輕飲了一口,“第三十七輛。”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就回了常樂,說來這清粥還沒有喝完,已經過去了這麼多的馬車,她都已經從開始驚豔到了現在的習慣了。
“哦!”常樂輕嘆了一聲,說來這些事情好像都與她沒有什麼關係,那皇上強行不讓她們離京是否有些太過份了?擺了擺頭,“小桃,不知道家裏的地他們知不知道翻喲!”
聽了這話,小桃當下從那碗沿上露出了自己的瞪大了的眼睛,“大家都是種地的好手。怎麼會不知道翻地的事情呢?”
“說來也是。”常樂點了點頭,雖然嘴上是這樣的回答着小桃,可是她的心裏卻還是有些擔心,擔心着她的那些早期的果子,和晚期的菜,如果那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下秧的話,只怕會錯了季度。
就在她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了一個人,他身穿着厚重的對襟長背子,有清秀的長方形臉、淡色的眼眉,看到常樂與小桃二人,立即走上前去,拱手行禮,“二位可是常樂姑娘與小桃姑娘?”
這樣的直呼名字,常樂與小桃都微愣了一下,想想自己在京城裏可沒有什麼熟悉的人呀?抬眼不解的看着對方,“請問您是何人?”
那人聽聞了常樂的話,挑脣輕笑起來,“我家公子,多謝二位的照顧,所以太傅想請二位過府一聚。”
“咦?”常樂瞪大了眼睛,這樣的事情來的太過突然,她都沒有準備什麼禮物。抿了抿脣,她轉眼看向小桃,壓低了聲音湊在她的耳邊,“小桃,我們還有什麼東西沒有?”可以送人的。
小桃將那清粥碗掩在面上,轉眼看着常樂,“姑娘。現在好像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送人了。”如果你真想送,就只有皇上給了銀子了。
“沒有東西送了?”那麼現在這種情況之下,如何去見那個太傅大人呢?常樂咧了咧嘴,難道還真要直接送銀子?
那人站在一邊,安靜的看着常樂與小桃在粥碗的掩飾下,低聲的交談,而沒有露出半分的不悅表情,相反他的脣角微挑了起來,那是溫和的淺笑。
常樂與小桃掩在粥碗之下,完全沒有在意到他的表情,到是從上面下來的白秋,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幕,擺了擺頭,揚起了聲來,“鳴安,怎麼這麼忙亂的日子,你還有空閒出門來?”
鳴安聽了他的話,立即抬起了一張笑臉,“公子難道回來,鳴安就算是再忙也要來請公子的朋友到府上一聚呀!”
白秋擺了擺頭,慢慢的沿着樓梯走了下來,最後行到了他們的跟前,“這樣突然的到來。多少讓人有些喫驚。”說着停頓了一下,“常樂在爲去時的賀禮而緊張?”
常樂揚起笑臉來擺了擺,“不是緊張,而是有些無措。”不知道要送些什麼?想對方是太傅,而且在今天這種熱鬧的日子裏,不知道她去會將面對些什麼?這纔是讓她緊張的地方。
聽聞了她的話,白秋擺了擺頭,從袖中取出一物,遞到了常樂的面前,“這東西,你就拿去當賀禮吧!”說着轉身準備上樓去了。
看了眼這個遞到面前的東西。常樂立即瞪大了眼睛,這是一件由翡翠做成的花瓶,雖然沒有多高,卻全身透着潤澤之色,一看那玉就是上品,挑了挑眉輕嘆一聲,然後轉身一把將他拉住,“白秋,你不一起去嗎?”那裏可是你的家呀!
白秋頭也沒有回一下,“那裏從來不是。”說着抬退上樓而去。
常樂微眯了一下眼睛,當下站了起來,追到他的身後,一把將他的衣袖拉住,“也許你感覺不是,可是你的身體、髮膚一切都是那個人傳來的,所以在這樣的日子裏,去見見他又不會有什麼損失。”
“有損失,會讓我很不愉快。”說着這話的時候,白秋的臉上還是那一如之前的是笑非笑。
這是面具。常樂的心裏暗唸了一句,然後擺了擺頭,“白秋,你這樣的笑,不能代表什麼,只能說明你想逃避而已。”
“我就是在逃避,所以常樂也可以離開了。”白秋的笑臉同有半分的改變。
到是那站在樓下等着的鳴安,聽到了這些對話,當下皺起了眉頭來,小桃這頭已經將粥喝完了,一抬頭就看到了對方那微皺起來了的眉頭,當下行到他的面前,欠了欠身,“你不用擔心,姑娘與白秋公子相認以久,說不定能說服他的。”
聽聞了小桃的話,鳴安臉上的微露出了些笑意來,“說來你與公子已經相識許久了吧!”
小桃點了點頭,“大概已經有七八個月。”說着她側了側頭。這樣說起來的話,好像也沒有認識多久呀!
看了看小桃那側頭的動作,再看看樓上不停說着的常樂,鳴安不由的有些想笑了起來。
常樂終是沒有說過白秋,白秋那傢伙完全是油鹽不進的主,有些憤然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抬腿向樓下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轉頭看向白秋,“你個膽小鬼,我常樂算是看錯你了。”說着氣沖沖的下了樓,拉起小桃的手,抓着那白秋送來的玉製花瓶,衝出了門去。
衝外是一片熱鬧的街景,流動不息的馬車隊,還有行人,入眼的繁華,讓常樂微微一愣,現在只怕去拉出自己的馬車來,到了太傅家也是被嘲笑的份吧!而就在這個時候,鳴安走了出來,他帶着一臉的淺笑,“常樂姑娘,請隨我上馬車吧!”
“嗯。”輕點了點頭,常樂拉着小桃,跟着鳴安上了一直等在門外的馬車。
白秋依在窗前,看着常樂與小桃上了那輛帶着太傅標誌的馬車,當下擺了擺頭,這常樂雖然有時很強,可是有時卻又很弱,如果不跟去的話,會不會在宴會上得罪些什麼人呢?
擺了擺頭,他不想承認自己很愛擔心,可是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跟去,以常樂的性子,如果不是親近的人,惹到了的話,定會不記後果的打擊對方!如果對方是王爺,那麼就慘了。
……………………
太子太傅還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常樂將禮物交給了司禮以後,就被帶着到了女眷應處的後院去了,這裏坐着的多數是達官貴族的女眷,她們頭戴金釵,身着名貴的裘衣,全身透着一股子名貴的脂粉香味。
常樂坐在這樣的一羣人中間,百感無聊,一個熟悉的人也沒有,四下的看了看,這些貴****,全都帶着和白秋一樣的面具,不停的說着些沒有意思的話。
輕嘆了口氣,她突然好想將小桃拉來坐在自己的身邊,二人一起聊聊。心裏正這樣的想着,不想一邊就開始吵了起來,“尚書夫人,如此說來,你那院子裏也有這鮮嫩的青菜了?”說話的貴****帶着淺笑,邊說邊用鏤花的白玉扇輕放在脣上,掩去那因嘲笑而挑起來的脣角。
昨天皇城裏纔開始傳來皇上那裏有了鮮嫩的青菜,想來只要錢出的夠多,她也能得到吧!尚書夫人微眯起了眼睛,“看兵部侍郎夫人說的話,只怕這銀子出的夠,那樣的東西也是能買到的吧!”
兵部侍郎夫人這下子就笑了起來,“我說尚書夫人還真是太過天真了,市井相傳的東西,那會是真的嗎?”這樣的春寒之時,能長出什麼青草都已經不錯了,還說青菜,不要笑死人了。
聽到這裏,常樂已經有些明白了過來,這些人正在談着她送的菜品一事,當下擺了擺頭,本不想理會,可是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一個推廣外加宣傳的好機會嗎?
當下她站了起來,慢步走向那二個正在討論這事的夫人,欠了欠身,“小女子常樂,剛纔聽到二位夫人的談話,頓感有些好奇,所以就過來了,打擾之處,還望二位見諒。”
正在說着冬季青菜之事的二人,立即停了下來,一同轉眼看向這個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女子,一身棕色裘衣,雖然不顏色不行,可是一眼也能看出是狐狸的皮毛做成的,頭上沒有多餘的髮釵,可是隻有一隻銀質的綰着頭髮,可是那說話、動作卻沒有半分的卑微感。
微眯了一下眼睛,尚書夫人還是接了常樂的話,“怎麼姑娘也聽了這個傳言?”
常樂點了點頭,“這個也不算是什麼傳言了,因爲那東西,正是小女子送入京城裏的。”如果你也想要的話,那麼我也會賣給你一些的。
沒有想到那尚書夫人聽了她的話,當下挑了挑眉頭,“記得今天可是太傅大人的壽涎之日,那裏來的鄉野女子?”語氣一下子就變的有些尖刻了起來。
常樂微愣了一下,但立即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呀!我還以爲尚書夫人也是想要在冬季裏能喫到可口青菜的人,現在看來不是的。”說着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可是一邊的兵部侍郎夫人,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當下站了起來,“這位姑娘,你真能提供冬季裏的青菜嗎?”
轉頭看向她,“不知道夫人是不是想要買一些呢?”常樂的臉上浮起了淺笑。
看着她的笑臉,侍郎夫人將一個錦袋取了出來,放在桌上,“聽說你能帶來夏季纔有藤菜,所以我願意出這些銀子,買上一些如何?”
聽聞了她的話,常樂行到了她身邊,欠了欠身,“這夏季纔出的藤菜,現在買的話,會很貴的喲!”
“貴又有什麼?只是能買到嗎?”侍郎夫人的笑微微有些加深了起來。
這是在京城裏除了皇上外的第一筆生意,常樂抬起臉來,笑看着對方,“不知道夫人想什麼時候要?”
“如果一個月的話,那也沒有什麼意思了,所以越快越好。”侍郎夫人手裏的鏤空玉扇輕放回到了桌上,那臉上的笑意帶着幾分沒有好心的感覺。
一邊的尚書夫人當下微皺起了眉頭,動了動嘴,本想說些什麼,可是最後只是長嘆了一口氣,看向常樂等着她的反應。
“小女子生活在鄉野裏,如果夫人也在那裏的話,我能在沒有半柱香的時候內拿給你,可是現在在這遙遠的京城裏,所以夫人如果真想要喫到的話,那麼也要只怕要等上一段時間,不過小女子可以保證不需要太久。”大概也就是十幾天左右吧!
“這樣說來,這些銀子斷然是不能給你的了。”侍郎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是深了。
常樂從那笑中隱隱看到了嘲笑的影子,當下挑了挑脣,“小女子本還在想着如果夫人現在下訂的放在,菜出來的可以給你少一些錢,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性。”說着轉頭看向那些一直在看好戲的貴夫人們,“各位夫人,可有誰願意現在訂下菜品,等上幾日的呢?”
全場的夫人都微微的愣住了,這樣的事情如果是被騙的話,說出去多麼的笑人呀!相互看了一眼,夫人們遲遲不見動靜,常樂也不急,帶着淺笑,“小女子住在東大街的齊福客棧裏,如果夫人們有誰要的,可以到那裏來尋小女子。”說着欠了欠身,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將扇壓在那錦袋上的侍郎夫人看着她回到了座位上,然後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錦袋,這些失敗的感覺,本想着要嘲笑這個鄉野裏來的女子,識些規矩,可是不想現在看來到是自己處在下風了。
清咳了一聲,轉眼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尚書夫人,“尚書夫人不是一直在說着那冬季青菜的事情嗎?”怎麼現在不去訂下菜品呢?
聽聞了她的話,尚書夫人當下挑脣笑了起來,“那姑娘已經說了可以訂菜品的地方了,自然這些雜事都是應由院子裏管家去辦的吧!”說着她轉眼看向坐在一邊已經開始有些僵硬了的常樂,不由的眯起了眼睛:這個女子很有趣,就這樣在別人的宴會上推銷起了自己的東西來。
常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到了尚書夫人的話,當下挑了挑眉頭,看來這裏真是與她所在鄉野裏完全不一樣,可是她現在所要做的,也只是一個推廣的事情,只要有人起了這想買的心,難道還怕真的賣不出去嗎?
躲在一邊的白秋安靜的看完了這些,臉的上表情滿是稱讚。可是同時又浮上了些不安,如果常樂這些事情都能處理的很好,還需要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