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趁手的武器損毀, 雲歌乾脆親自上陣, 用她的軀體直接充當武器。
完全掌握星球力量後, 她便是行走的武器庫, 沈浙灝和她一樣,因此肉.體強度纔會如此強大。
雲歌很後悔順手就抽出了軍刀。
她想起剛掌握星球力量後,她上一臺光甲,壞一臺光甲, 沒有光甲能夠直接承載她的精神力,當時她整個人都傻了。
小嗩吶和薩克斯拒絕雲歌進入它們變成光甲後的身體,它們承受不了整個星球的力量。
沈浙灝襲來時,身側圍繞着花裏胡哨的藤蔓, 兩眼之中完全沒有人類該有的神智, 如同飢渴尋找獵物的獵手, 他和伴生物發狂的時候差不多。
與沈浙灝一比,雲歌身邊什麼都沒有, 只有她兩顆拳頭。
雲歌拳拳砸中沈浙灝的身體,完全不像是打中肉身, 而像是打中了堅硬的植物。
隨後這植物忽地變軟,將雲歌整個拳頭包裹在內, 緩緩蠕動傳來吸力,像是想要把雲歌的力量從她體內完全吸走。
雲歌仰頭瞥了眼沈浙灝捕獵成功的欣喜, 她很確定沈浙灝不是人了,那麼她下手便不必再顧忌!
可這藤蔓極爲邪門,不管雲歌用出多大的力量, 她都沒有辦法掙脫藤蔓。
即便她的手離開沈浙灝的身體,她手臂上始終會纏繞着十幾根藤蔓,緩慢地抽取她體內的力量,簡直是一條條綠色的寄生蟲!
它們從雲歌體內抽取一絲又一絲的力量,看似費勁地抽取每次只能抽掉頭髮絲兒那麼點的星球之力,雲歌一個呼吸便能將其重新彌補回來。
想要吞噬她體內的力量?
那就試試看能不能完全喫下吧!
只聽見雲歌手臂傳出爆竹般爆裂的聲響,龐大的星球之力肆無忌憚地宣泄而出,那蠕動的植物起先喫得高興,可隨後它們便是痛苦——
喫不下了,軀幹無法容納這些力量!
沈浙灝身體漲成氣球,皮膚表面出現龜裂紋路,從他的眼眶處,數根紅色藤蔓爭先恐後地湧出。
沈浙灝體表的綠色藤蔓根根湧出。
“雲……歌?”
熟悉的語氣和表情,雲歌扯住那數根紅色藤蔓,一把將其扯下,星球之力瘋狂地湧向藤蔓之中,使得它們像充了氣的氣球不停漲大,最後砰地一聲!
沈浙灝身上的藤蔓停止鑽出,它們就那麼保持着鑽出的姿勢,一半裸露在空氣中,一半停留在沈浙灝體內。
沈浙灝跌坐在地上,他迷惘地看向雲歌,又看向四周,再看向自己:“你爲什麼會在這裏?這是哪裏?我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雲歌:“你是我認識的那個沈浙灝?”
沈浙灝覺得奇怪:“還有其他和我同名的星球主嗎?”他看着雲歌警惕的眼神,忽然反應過來,“他出來了?”
雲歌:“你什麼都不記得?”
沈浙灝搖頭,他扯動身上的肌肉,嘶了一聲道:“我的身體怎麼回事,爲什麼像是有幾千上萬只伴生物待在我的身體裏面?這股力量又是怎麼回事?他做了什麼?嘶,這些植物是什麼東西,它們想讓我去哪裏?”
雲歌又詢問數個問題,確認眼前的沈浙灝是她認識的那個食人花店店主,她便把總結了這段時間發生事情的一條新聞,找出來給沈浙灝看。
沈浙灝挺震驚,“你連自己總結說話都不願意嗎?”
話雖這麼說,他接過雲歌的備用光腦,查看雲歌給他的資料。
沈浙灝沒有想到星際竟然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這再也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星際。
體內另一個他佔據這具身體的時間,讓他恍然間以爲自己錯過了星際數百年的發展,然而這不過是一年間的事。
沈浙灝看向雲歌,問:“這場戰爭和你有關係嗎?”
雲歌毫不猶豫道:“沒有。”
沈浙灝狐疑地盯着雲歌,“你很會來事……”
雲歌打斷沈浙灝,說:“有空關注我的事,不如看看你自己的身體,你不覺得頂着這些冒出來的藤蔓很難受嗎?你現在究竟還是不是人類?”
沈浙灝被雲歌這麼一說,將關注力投在自己身上,他身體變成該模樣,但他適應後便沒有太大的異樣感。
身體已經十分熟悉操縱這種力量的感覺,沈浙灝花了一個多小時,便掌握了這股力量。
他有些不可思議,這力量太強大了,強大至令他產生自己抬手間便能讓伴生物灰飛煙滅的錯覺。
在雲歌的證實下,這並非錯覺。
沈浙灝確實殺了很多伴生物和星球主,他在和雲歌搶活幹,偶爾還會干擾到雲歌幹活。
沈浙灝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這一切並非我所願。”
他沒有想到當初對雲歌善意,能夠收穫她數次留手的善報。
星球主間有機會,絕對會對其他星球主下狠手。
他能夠恢復意識,多虧了雲歌把他體內那作亂且擁有主導意識的紅色藤蔓引出來又殺死,否則他還會一直沉睡,或許會就此死亡。
沈浙灝又掃視了一眼雲歌,她看上去比以前平和許多。
出於對雲歌的感激之情,沈浙灝主動告知了他雙重人格的事,正當他打算悲傷地講述一番往事時……
雲歌打斷他問道:“他還會出來嗎?”
顯然,雲歌對沈浙灝爲什麼分裂出其他人格事根本不感興趣。
沈浙灝遲疑片刻,說:“應該不會了,他好像被這東西……”他望着地面上紅色藤蔓爆炸的碎片說:“……喫掉了。他之前經常偶爾出來一次,最多也不會超過半天時間,這是他第一次控制身體這麼長的時間,他知道了我大女兒的事,有些失控。”
沈浙灝捂着腦袋,很多事情他都沒有辦法想得起來,腦海中只有零碎的記憶片段,似乎是他和他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他讓養子養女們遣散神州星上的人……
雲歌不知爲何,對沈浙灝的大女兒有些感興趣,她問了兩句有關於對方大女兒的事。
沈浙灝說:“她三歲那年走丟了一次,她六歲的時候我纔將她重新找回來,她說自己被關在很奇怪的地方做試驗,我按照她描述找了很久那個基地,始終沒有找到。”
雲歌想到日記上的那段描述,t7基地有個神州星的孩子,給基地帶來不少麻煩,難道那是沈浙灝的女兒嗎?
沈浙灝在身上摸索半天,他找到一張保存得極好的紙質照片,照片很久了,邊緣已經褪色,看得出經常被人摩挲,懷念照片上的人。
沈浙灝說:“她叫沈望舒。”
雲歌看向照片上的小女孩,鵝蛋臉,彎彎的雙眉,燦若星辰的眼睛,恬靜的笑容……
雲歌把手伸向照片,指尖點着照片上的小女孩道:“我好像……見過她。”
沈浙灝搖頭說:“只是相像的人吧,她死了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因這件事自責。”
沈望舒的死亡年數比雲歌的年紀還大,雲歌怎麼可能見過她。
雲歌腦海中閃回數個片段。
她被困在試驗器皿中,看着牀上的數百個小女孩,她越是發怒,向她們身上傳遞的能量越多。
她剋制怒火也無用,工作人員會用無數方式激怒她,他們說她醒來之後,提取力量的速度更快了。
“你叫什麼?”
“44702.”
“我是說你的名字,不是你的編號。”
“沈望舒,我想爸爸了。”
“爸爸是什麼?”
“爸爸是溫暖的懷抱。”
“我沒有爸爸。”
“零號姐姐,讓我親你一下,帶着我的味道,如果我爸爸看見你,也會喜歡你!我把爸爸分你一半!我爸爸是英雄,他會來救我!把我們一起救出去!”
小女孩溫熱的吻落在雲歌臉頰上,她發誓自己會竭盡所能救出這些因她而遭受到苦難的小女孩們。
但她力量枯竭,什麼都做不到……
一個個片段閃回不停,雲歌按住太陽穴,大口喘氣,她見過沈望舒。
沈望舒是那數百個試驗體中的一個,她後來被人偷偷放走了。
沈浙灝不知雲歌這是怎麼了,他焦急道:“你還好嗎?”
沈浙灝從雲歌在神州星上學的時候,便對這孩子很有好感,她總會讓他想起沈望舒,但也僅限於此。
後來雲歌成爲星球主,他出於好意,提醒過雲歌數次,希望她不要成爲像他們一樣的星球主。
雲歌做到了。
甚至將穩定了數千年的星際局面變成如此,星球主勢力能夠一蹶不振,這讓他很欣慰。
因爲看見沈望舒的臉,雲歌被篡改過的記憶出現紊亂,導致她的情緒極爲不穩定。
連帶的,雲歌身上力量也變得極其不穩定。
她所能看見的只有一遍又一遍重複的、那些小女孩因她而被折磨的片段。
沈浙灝才靠近她,就被她體外的力量彈出數米遠,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視線逐漸模糊……
雲歌見到有人受傷,她更加痛苦,可她此刻的腦海就像是一團漿糊,根本無法進行正常的思維。
景記得雲歌的囑咐,如果她有任何失控跡象,就要攻擊她的精神力核心。
可攻擊並不起作用,雲歌雙手扣進地面之中,她眼中閃着微弱的星光……
景看着她將一整顆自然星的星球之力全部吸入到體內,她修剪過的齊肩黑髮暴漲至腰部,身高比之前高了兩三釐米。
這是景不用調閱系統資料都能知道的事。
他知道雲歌是什麼了。
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人類,而是在某個星系被所有智慧生物痛恨的種族——星人一族。
他們生來就能操控星球,天生擁有強大的星球之力,以及變形怪一般的能力,他們能夠變成任何智慧種族,隱藏其中生活。
星人族其實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他們一族擁有的力量過於強大,他們就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被所有智慧種族趕盡殺絕。
有人貪圖星人的力量,留下了星人族當時最強大一人的女兒,利用其做試驗。
系統所在的星系看不慣這種行爲,便派去最優秀的系統幫助星人,希望能夠讓星人重新得到她該有的地位和待遇。
系統在完成任務中出現了意外,他對自己的宿主產生了感情,違背系統條例私自動用系統力量,被強行剝離,回到系統星系接受懲罰。
景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爲這是系統學習時必須牢記的案例之一,系統絕不能因感情而動用強大的系統力量,規則必須遵守。
他一直將這件事當作可笑的案例看待。
景變大身形,橫打抱起失去意識的雲歌,輕打響指,使地上的沈浙灝飄起,跟隨在他的身邊。
景向前跨步,下一秒,他們便回到霈星。
而被雲歌抽取全部力量的自然星,湮沒在星際之中,化作粒子。
熊初墨張大嘴巴看着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景,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正常人形態的景,緊接着,他看見景懷裏的雲歌。
他問:“這是怎麼了?”
景說:“她能感知到外界的環境,你做點不着調或者奇怪的事情,把她從那段痛苦的記憶裏叫回來。”
熊初墨震驚地看着景,沙雕是隨時隨地就能來的情緒嗎?當他是什麼啊?
熊初墨跪在雲歌身體旁邊痛哭流涕道:“爸爸,你快醒醒啊!你最愛的熊初墨兒子你不要了嗎?”
雲歌盯着沈望舒的臉,她明明承諾過會把這些孩子全部救出去,可她什麼都沒做到,她甚至忘記了這些承諾,她怎麼能……
“爸爸!爸爸!你不要你最愛的翹屁股兒子了嗎?!”
雲歌面露茫然之色,心中湧起莫名的火氣。
是哪個憨批在這種時候說這種毀氣氛的話!
“你看我傷心的鼻涕眼淚,全部落在你的臉上……”
雲歌猛地睜開眼,所有記憶如潮水般褪去,她只記得熊初墨要把鼻涕眼淚弄她臉上,她一巴掌糊住對方的臉,“你膽子太大了!”
她又看見正常人高度的景,再看周身的環境,她略顯疑惑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剛纔不是還在和沈浙灝說話嗎……”
景:“你突然暈倒,我把你帶回來,這個傢伙以爲你要死了,對着你大喊大叫。”
雲歌無語地看向熊初墨。
熊初墨正要解釋——
“【嗶——】【嗶——】【嗶——】?!”
系統提示:【你已被禁言。】
熊初墨: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