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孕夫的身心健康,左顏調整工作計劃,每天上午空出一段時間,陪顧先生出來散散步,曬曬太陽。
顧先生反倒不太習慣她這樣的陪伴,表示自己以後會在機械管家的陪伴下去花園散步,讓她專心忙自己的事,不用管他。
“可你就是我的事啊。”
左顏說着,見走了有一會了,就扶着顧先生在樹下的小圓桌旁坐下。
完全不習慣被這麼當易碎品照顧的顧晏秋:“......”
雖然自己一個Alpha被這樣照顧很彆扭,但左顏這些天表現出來的種種,也讓他知道,她是在意他腹中的孩子的。
這就已經很好了。
只要左顏對孩子有着幾分在意,它們將來的日子就不會太難過。
至少......能在一個雖然扭曲,但有着父母雙方關愛的家庭環境下長大。
只是,他該如何向孩子們解釋他和左顏的關係?
孩子們總會長大,總會發現他和左顏之間的彆扭之處。
他又該如何向孩子們解釋,它們的父母之間沒有婚姻,父親只是母親豢養的“情人”。
情人已經是比較好聽的說法。
真相或許會更讓人難以接受。
“喫些水果嗎?”
完全不知道顧先生平靜的外表下在想着什麼的左顏,從空間紐中取出一盤盤早已準備好的水果點心,在圓桌上擺開。
然後挑了一塊他喜歡的蜜瓜喂他。
顧晏秋默默接受投餵。
雖然還是會有些不自在,但這麼多天以來,他已經在越來越適應左顏在生活中對他的親暱和照顧。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場戀愛遊戲。
哪怕他們對彼此的關係心知肚明。
或許他也該更主動地去做點什麼。
就當是爲了腹中的孩子。
反正在牀榻上都賣力取悅過了,在平時生活中做起來應該也不難。
產生了爲了孩子去努力謀求寵愛的奇怪想法。
顧姜秋克服心中的障礙,也叉起一塊甜度高的水果,餵給左顏。
左顏比較喜歡喫甜的。
這點很容易發現。
左顏送到他面前的食物,有小部分是他表現出過明顯偏好的,剩下其實都是她自己喜歡喫的。
她的想法其實很單純,只是把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喜歡的人。
這個認知讓顧晏秋有些耳熱。
這樣想似乎過於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但左顏......左顏不折騰他的時候真的挺好的。
折騰他的時候,也壞得很可愛。
左顏看到顧先生主動送到她嘴邊的水果,有些詫異。
但還沒等她說什麼,顧先生自己就先面紅耳熱起來了。
她笑着將水果喫下,然後張嘴繼續讓他投餵。
顧先生難得在生活中主動一次,得多鼓勵。
就在彼此間你來我往互相投餵、氣氛逐漸曖昧的時候,左顏的終端亮起,收到了一則訊息。
“紀雲辭少校來訪。”
顧姜秋動作一滯,面上熱意驟然褪去,連臉色都變得白了幾分。
他驀地收回手,放下水果叉,匆匆起身,看眼遠處,神情略有些慌亂道:
“我先回去了。”
如果是平常,左顏就讓他走了。
但他這會面色煞白的樣子,實在不正常。
前些天被他副官撞見,差點被發現身份,都沒見他這麼慌亂過。
於是左顏拉住他,將他拽回來,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這麼急着走做什麼?再曬會太陽,對孕期的身體好,晚上睡得更香。”
聽左顏提起他懷孕的事,顧秋的臉更白了幾分,落在腹上的手無措地指尖蜷縮着。
“不,我還是迴避比較好,你和……………你們聊。”
顧秋不知該怎麼提起那個名字。
就像他不知該怎麼面對紀雲辭少校一樣。
雖然左顏說她的婚約已經取消,但誰都知道那隻是和紀家立場不同的緣故。
這會站在左顏身邊的他,更像是婚姻和感情的插足者。
即使一開始並非他所願。
但發展成現在這樣,他早已洗脫不清。
更何況………………他的心從來就不乾淨。
顧秋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無地自容。
“迴避什麼?”
左顏疑惑看他,見他面色不對,輕擁着他安撫。
“是因爲身份的原因嗎?你放心,如果紀雲辭那小子敢對你不敬,我幫你揍他。
不過讓左顏來看,就算顧先生不是元帥了,給紀雲辭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顧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擔心。
“不!”顧秋忙阻止她,“你千萬別......”
千萬別爲了他,傷了跟紀雲辭少校之間的感情。
顧秋說不出這句話。
在他或被迫或主動地跟左顏糾纏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說這話的立場和資格。
看着左顏攬在他身上的手,顧秋掙扎半響,還是將左顏的手從身上撥了下來,身體也挪得更遠了些,不肯再與她接觸。
左顏:“?”
這都什麼事啊?
左顏想起他們的第一晚,顧先生提起和紀家的婚約還有紀雲辭時的話和表情,心中有所猜測。
大概是她和紀雲辭的事讓顧先生誤會和心裏不舒服了。
既然這樣,就更不能讓他走了。
有些東西,還是攤開來說明白的好。
左顏從桌下握住顧先生的手,沒給他離開的機會。
顧秋試圖把左顏的手撥開,卻被握得更緊了,而紀雲辭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視野中。
“左顏姐!”
紀雲辭揚着燦爛的笑容揮手,配合他那頭亮眼的金色頭髮,像只金毛大狗,笑容閃亮得晃眼。
左顏握緊了顧先生變得僵硬的手,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
紀雲辭被這微冷的眼神一瞥,立刻一激靈,大腦飛速運轉,回想自己這些天是否有哪些工作上的失誤,又有哪裏被左顏看不順眼了。
他一直乖乖呆在軍部帶新兵,好像除了略微懶散了點,連隊成績普通了點......也沒惹出什麼禍來。
那就不是他的問題了。
紀雲辭一秒想開,然後發現左顏身邊還有其他人。
他倆捱得太近,剛剛那個角度,被左顏身體遮擋了大半,他沒能注意,直到走近了,他才發現,那人是......顧元帥!
紀雲辭神色微變,端正了表情,重新問好。
“執政官閣下,還有......顧、顧顧……………”
繼續叫元帥肯定不行。
但紀雲辭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稱呼,咕咕咕了半天也沒個下文。
左顏打斷他的鴿子叫,道:
“叫顧先生就行。”
“哦哦,顧先生。”紀雲辭下意識略一躬身以示尊敬。
“嗯。”顧秋繃着臉,低沉應了聲。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
生怕被發現左顏的手在桌下與他糾纏。
但他再怎麼遮掩也宛如掩耳盜鈴。
他們坐得太近,姿勢也並不自然,稍微敏銳點的人都能發現異樣。
偏偏紀雲辭就是那個少根筋的。
他什麼也沒發現,還宛如被訓士官一樣拘謹地站在那裏,在請示過左顏後,開始彙報事務。
顧秋漸漸發覺不對。
這明顯是長官和下屬之間的相處模式,沒有任何感情旖旎,絕不是任何有過感情的雙方間會有的狀態。
眼中的情感和相處時的氛圍是不會騙人的。
戀人間就算是要公事公辦,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顧姜秋感到困惑。
商談完事務,左顏問起:“你家裏人還好嗎?”
這句話可以翻譯爲“有沒有安安分分夾着尾巴做人”。
“父親正在認真改造,爭取早日出獄。母親現在已經不管瑣事了,開啓養老生活。幾個兄姐倒是想爲聯邦效力,以及......比較關心您的感情生活。”紀雲辭儘量委婉道。
“還沒認清現實嗎?”
左顏嗤笑了聲,道:
“好吧,我和我老婆結婚的時候,會考慮給他們發一份請帖的。”
顧秋僵住,呼吸凝滯。
紀雲辭也愣了愣,“您說的是......"
左顏執起顧先生的手,道:
“下月三號,我們的婚禮。顧先生已經開始顯懷了,原本打算等孩子生了再舉辦的,但有些太不負責了。只能委屈老婆大着肚子跟我拍婚紗照了。”
這一個消息,將在場的兩人都炸得回不過神。
而左顏美美地想着,隆着肚子和她攜手拍婚紗照的顧先生,一定也很可口。
至於顧先生是否會不樂意,左顏也考慮過。
但爲了孩子,左顏相信他會選擇和自己成婚的。
可憐的顧先生,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他放棄所有歸屬於她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選擇權。
懷上孩子後,就更沒得選了。
左顏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卑鄙,但那又如何呢?她終將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這也是自從他們站到對立面後,唯一能讓顧元帥屬於她的方式。
“所以,你和紀雲辭之間......是假的?”
顧秋問。
左顏沒想到,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後,顧先生第一個問她的問題居然是紀雲辭。
他是有多在意他啊。
“當然是假的。”左顏道。
“只是紀家需要更加牢固的憑證將我綁到他們的船上,而我也需要讓他們安心,而紀雲辭想要脫離家族掌控的自由。這是一個三方都滿意的交易。”
最後也達成了雙贏。
只有紀家輸得一敗塗地。
顧秋:“那,你說的婚禮………………”
“我們的婚禮是真的!”
左
顏握住顧先生的手,怕他反對,威脅道:
“顧先生,你也不想讓你的孩子變成私生子吧?”
其實,顧晏秋早已接受了他的孩子成爲私生子的未來。
但左顏......永遠比他想的要更好。
“左顏,謝謝你,你真好。”
顧秋動.情地擁住她,尋覓上她的脣。
突然被親的左顏一臉懵。
顧先生不應該很憤怒地指責她的強迫嗎?
“等等!你不生氣?”
左顏喊停,制止住突然主動得過分的顧先生。
“爲什麼要生氣?”顧姜秋不解問。
“我讓你隆着肚子拍婚紗照......啊不是,我逼迫你跟我結婚。
顧晏秋髮絲垂下,面上泛着些許紅暈,露出一個有些羞赧的笑。
“這一天,我已經想了很久了......不,應該說,我哪怕做夢都不敢想能與你走到這樣的結局。”
左顏懵了會,突然意識到,顧先生好像是在對她告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