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左顏的保證,顧姜秋開始養胎。
再次拿出了當初那本孕期指南,根據書上所說,進行營養飲食,適量運動,充足睡眠。
他的食物已經被左顏換成了根據他身體需求搭配的孕期營養餐。
他每天也會去訓練室,進行適量的鍛鍊運動。
他嚴格牢記着自己的身份,就算出門,也只是去訓練室,不會靠近其他地方。
最多是在主臥和訓練室之間的走廊上略微放緩腳步,感受下外邊的陽光和微風。
很快就會返回他該待的地方,不會讓左顏難辦。
左顏能通過終端,看到顧先生每天的行動軌跡。
見他完全是訓練室和主臥兩點一線,不由在心中輕嘆。
孕夫這麼悶着可不行啊。
她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安排,抬手在上邊進行了些許刪改。
夜裏,左顏回到元帥府,給顧先生耳後貼了個能略微改變外貌認知的納米芯片,然後給他披了個防風斗篷。
“這是做什麼?”顧姜秋不解問。
“帶你出去透透風,今晚有焰火慶典,很好看的。”
左顏說着,爲他繫好鬥篷繫帶,帶他出門。
她沒有駕駛她那些招風的飛行器,而是帶着顧先生乘坐了公共飛行器。
顧秋第一次坐這樣的公共交通工具,即使飛行器裏只有他和左顏兩人,也讓他十分不自在。
尤其是左顏的手正從鬥篷下環着他,在鬥篷的遮掩下掐着他的腰。
顧秋坐立不安。
將鬥篷找得更嚴實了些,兜帽也壓得更低。
他略微偏頭,在黑色兜帽下用餘光打量左顏的裝扮。
左顏也做了些外表的僞裝。
脫下來那一身統帥的軍裝,穿得更像是她這個年紀的女生會有的打扮,很時尚。
髮型也做了些改變,腦後的髮絲間做了幾縷紅色挑染,特別惹眼。
一點也不低調的打扮,但反而不會讓人把她跟那位嚴肅莊重的現任執政官、聯邦最高統帥聯繫在一起。
她看起來像是一位家境很好,走在時尚潮流前端、性格也明豔張揚的富家小姐。
而坐在她身邊,被一襲黑色鬥篷遮得嚴嚴實實的自己……………
像是被她從什麼不正經的場合拉來的性工作者。
顧秋有些許尷尬。
但仔細想想,這也確實跟他現在的身份差不多。
專門服務於她一個人的性工作者。
還因爲沒能做好措施,懷上了客人的孩子,有違職業素養。
“到了。”左顏說了聲。
飛行器在一個街口停下,左顏先走下飛行器,再回頭,伸手扶着懷着孕的顧先生下來。
顧秋想說他好歹是的Alpha,不至於連下個飛行器都讓人扶。
但他落地後,左顏的手又從他鬥篷裏繞到他腰上去了。
顧姜秋頓了頓,看了看周圍的人羣,默默拉過另一邊的鬥篷努力遮掩。
絢爛的焰火從天空綻放,引來許多人的駐足觀看。
焰火之下,一片喜樂祥和。
顧秋一身鬥篷的打扮雖然很奇怪,但在今天的節日氛圍裏,反而不算什麼。
許多裝扮各異的人結伴出來遊玩,甚至能看到行走的“樹”和各色大號“毛絨獸”。
他這一身裝扮完美融入其中,而且顯得平平無奇,一點也不起眼。
只有左顏漂亮的容貌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注意。
大部分人看他們是兩人結伴而行,就不會上前打擾。
少數上前攀談,想合影或加聯繫方式,都被左顏以“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愛喫醋”給回絕。
顧秋壓低兜帽充當背景板,但聽到左顏這麼說,還是忍不住看向她。
他知道,這只是她找的託詞,但胸腔下的心臟還是被牽引着怦然跳動。
周圍嘈雜的人聲,天空綻放的焰火,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身旁人的存在鮮亮而明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怎麼了?”左顏回頭看他,關心地問:“走累了嗎?”
“沒,還好……..……”顧秋愣愣不知該怎麼回覆。
他想說他並不是她男朋友,又覺得這樣爲了一句託詞去較真,顯得他太過在意這些事情。
“前面就是我家,去歇息一會吧。”左顏帶着他往前走去。
顧姜秋原以爲左顏說的是她在這裏購買的房子,抬頭仔細看了看周邊建築佈局,才愕然發現這裏其實是十三區。
他印象中的十三區,是帝都星最混亂也最落後的地方,治安極差。
可此時這裏人流攢動,氣氛熱鬧,更像是某個極具地方特色的夜市。
這顯然是左顏帶來的改變。
十三區的改變,也是她執政下的聯邦的一個縮影。
顧秋看得更認真了些,保留了原本特色但增加了商業化的建築,乾淨整潔的街道,來自各地的遊客,熱鬧卻有序的人羣,穿行其中維護秩序卻並不顯得突兀的治安員………………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棟並不起眼,但被警戒線隔離開的建築前,門前還有人在打卡拍照。
左顏帶他繞了一下,從更隱祕的後門進入。
她當上最高執政官後,她的許多過往都被挖了出來,包括她以前的居所。
好在她早就將家人轉移。
跟紀家合作,利益和風險俱存,左顏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條多危險的路。
爲了不危及家人,她早早帶姐姐哥哥搬離了帝都星,將他們安置在了更隱祕安全也更宜居的星球。
把他們藏了起來。
因爲其中動用了空間異能,沒有任何人能找到他們的所在,就連當初的紀家都找不到。
現在,她成了最後的贏家,身邊反倒是更加風起雲湧,並不安全。
姐姐和二哥只是普通人,她不想把他們暴露在衆人的關注下,他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便繼續隱藏着。
反正她有空間異能,去看望他們也很方便。
這棟房子早已沒人居住,連其他住戶都在安排下搬走。
家裏的私人物品已經全部帶走,只留下一些沒什麼用的傢俱,由機器人定期打掃。
之後,這裏將會徹底開放,成爲一個景點。
當然,在那之前還會重新佈置,加上一些或假的私人物品,仿造出當年生活居住的模樣。民衆們都喜歡看這些。
這將是左顏最後一次回來這裏。
帶顧先生來,原本並不在她的計劃之中,但不知怎麼地就這麼做了。
“已經很久沒人住了,比較冷清。”
左顏看着空蕩蕩只剩傢俱的房子,對顧先生道。
“我的臥室是這間。”
她推開門,帶着顧先生來到她以前的臥室。
畢竟是住了十多年的地方,雖然在私人物品撤走後,已經完全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但依舊能從大致佈局中,看到很多回憶。
顧秋也看着這間空蕩狹小的房間,試圖在腦海中拼湊左顏幼時的模樣。
根據從資料中瞭解到左顏軍校時期的模樣,她以前應該是個朝氣蓬勃的女孩,或許會穿着居家睡衣在牀上蹦跳,會在衣櫃前翻找衣物打扮,會在小書桌前學習或偷偷打遊戲......
顧秋正努力想象着,就看到左顏從空間紐中拿出被褥,鋪到了空蕩蕩的單人牀上。
“我們的身份不適合辦理酒店入住,今晚只能這歇一歇,顧元帥想必沒住過這樣的地方,委屈您將就一晚。”
左顏邊鋪着牀邊道。
她又在叫他“元帥”。
顧秋卻沒法從這個稱呼中聽出嘲弄或諷刺的意味。
反倒像是一個軍校生稱呼自己的親近的老師或敬仰的長官。
顧秋當然不會質疑她的決定。
只是,在左顏以往的家中歇下,躺在她曾經躺過的牀上。
這種感覺,跟在元帥府主臥時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元帥府裏時,他是戰敗者,是被那棟府邸的新主人軟禁的囚犯,是供勝利者享用的果實。
但在這裏,顧秋有些迷茫,找不準自己的定位。
雖然他們一個打扮得像是叛逆的富家大小姐,一個籠罩在黑袍下,像見不得光的性工作者。
這個臨時佈置起來的小破屋子,也像是大小姐隨便找了個地方讓他服務。
但這是左顏的家。
輕浮表象下,其實是鄭重對待。
顧姜秋在牀上躺下時,心中還是有很多的困惑和茫然。
或許他不該想這麼多,這只是新統帥的一次心血來潮的回家探望,而他當時正好在她身邊,就被她帶上了。
這是張單人牀,雖然也足夠睡下兩個成年人人,但身體不可避免地捱得很近。
顧秋能感覺到左顏與他身體貼合的溫度。
左顏在親他。
從側臉到嘴角。
與元帥府中極具谷欠望的佔有不同,這樣細密的淺觸更像是一種蜜糖般的親暱。
她好像不是想對他做什麼,只是單純的表達親近。
只是他的身體不太爭氣。
習慣了Enigma信息素浸潤的身體,在被Enigma淺淺觸碰了幾下後,就有了躁動的訊號。
左顏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通過終端啓動了角落清潔機器人的信息素淨化器,然後才進一步滿足他。
“顧先生,我原本打算放過你一晚的,但你看起來很需要我。
在俯身與緊咬着脣避免發出聲音的顧先生結合時,左顏忽地想起,如果房間裏的私人物品沒被清理的話,牀頭的牆壁上還會貼着顧元帥的機甲海報。
那架霸氣威嚴的機甲,如今在她的收藏室中,跟它的主人一樣,成了她的戰利品。
在家裏度過了很愉快的最後一夜。
左顏收拾好東西,帶着重新穿上鬥篷的顧先生從家裏出來。
在樓下碰到了臭着臉的治安官。
忙碌了一晚,到早上還沒能休息的新任帝都星治安官方落,面對着導致他加班的人,面色自然十分難看。
更何況他們之間的過節遠不止於此。
“執政官大人,臨時造訪十三區,可還玩得盡興?"
玩夠了就快滾吧。
方落冷着臉說着,勉強剋制住自己沒說出太難聽的話。
視線從左顏身上掃過後就快速移開,隨之落到她身後的黑袍人身上。
這副打扮,像極了左顏從某種地方招來的不正當的工作者。
這對身爲治安官、兼具社會風氣管理責任的他來說是極大的挑釁。
方落的面色變得更加糟糕。
若不是顧忌着長官還在左顏手裏,他說什麼也要把這兩人帶回局裏嚴查。
方落盯着那比左顏還高一些,明顯是個Alpha的黑袍人,不想對左顏的口味做任何評價。
但那隱隱約約的熟悉感又讓他難以移開視線。
他不由微蹙起眉。
黑袍人微低下頭,隱匿在鬥篷兜帽下。
左顏往前一步,擋住方落探究的視線。
“我只是回家一趟,這就走了。辛苦治安官徹夜守衛,你的盡忠職守、辛勞奉獻讓我欽佩,我會在今年的工作會議上好好表彰你的。”
左顏笑着道。
方落頓時如喫了蒼蠅一般噁心,一句話都不想說,勉強維持表面禮儀送她離開。
直到上了飛行器,顧秋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
“見到你曾經的副官,心情如何?”左顏問他。
顧晏秋摘下兜帽,透過飛行器的單面玻璃,看了一眼遠處方落站在執法隊中的身影,神情有些複雜。
“我沒想到你會把他留在帝都星,還讓他擔任治安官一職。”
左顏笑嘻嘻道:“畢竟是你最喜歡副官嘛,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他啦。”
顧晏秋聽出這話中一些別樣的意味,雖然不太明白,但左顏跟他副官之間的關係一向不太好。
曾經追隨他那些人裏,他最擔心的就是數次與左顏起過沖突的方落。
看到左顏正經安排方落去做事,沒有刻意報復折磨他,這讓顧秋徹底放下心來。
左顏果然一直是很好的人。
“不管怎麼說,都很感謝你。”顧秋道。
左顏聽出他感謝中的真心實意,表情有那麼一些古怪。
他可是被他副官撞見那副打扮跟她在一起,差點被發現身份。
他居然一點都不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