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之後,梁瑄突然大笑起來,甚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讓鄭夫人一下子就黑了臉。
好不容易笑完之後,梁瑄才揉了揉肚子,道:“母親,您莫不是在跟兒子講笑話,可這未免也太好笑了。那太子妃絕對不會是清平縣主!”
鄭夫人本想反駁,但是,見梁瑄一副篤定的樣子,心裏也稍安了些,她道:“爲什麼你認爲太子妃不是楚氏?”
“很簡單,楚氏的屍身,都是我們親眼所見,甚至親眼見到她下葬的,絕不可能起死回生。還有,母親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這個消息?”梁瑄問道。
“是福寧長公主透露過我的,她總不至於會騙我吧!”話雖然這麼說,可是鄭夫人的語氣中已經有了一些動搖。
“福寧長公主的話,是萬萬不能相信的。”梁瑄搖了搖手指道,“因爲福寧長公主已經暗暗投靠了順王,她這麼做的目的,只是想要離間國公府與太子府的關係,也好倒向順王一方,真是打的好算盤。”
梁瑄臉露不屑地說道。
這次輪到鄭夫人驚訝了,她仔細想了想自己跟福寧長公主相處時的情景,越來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她就說福寧長公主最近爲什麼對她越來越親近了呢?原來是這麼一個原因。真是其心可誅。
知道太子妃極有可能不是清平縣主,鄭夫人悄悄鬆了一口氣,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道:“無風不起浪,福寧長公主說的話未必不是真的。”
梁瑄沒有想到母親如此固執,也是一愣,神色也有些鄭重,他想了想到:“母親既然懷疑,那兒子就替母親探查一番吧!總好過母親在這裏胡亂猜測。事情未查清之前,母親還是少與福寧長公主來往吧!”
鄭夫人點了點頭,道:“在事情沒有查清之前,我不會見她。”
說完,她神色略顯猶豫地看了梁瑄一眼。
“母親,您還有什麼事要吩咐?”梁瑄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太子妃真是清平縣主,你可有什麼打算?”鄭夫人強壓心中的不安,蹙眉問道。
梁瑄的臉色忽然白了一下,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以太子殿下的性格,殿下恐怕是不會放過他的。那他呢?還會繼續會太子殿下效力嗎?
梁瑄魂不守舍的離開了富貴園,可是,當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時,卻突然接到了一個噩耗!
梁瑄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見屋子裏突然飛快地跑出來一個丫鬟,一頭撞在了他身上。
梁瑄反射性地皺了下眉頭,正要訓斥,卻發現這個丫頭一臉淚痕,見到他後,眼淚流地更急了,忙焦急地道:“暄四爺,快派人去請太醫和穩婆,四奶奶好像要生了。”
“不就是生產嗎?這是好事,你哭什麼?”梁瑄有些不以爲然。
算算時間,吳月嬋也差不多該生了,鄭夫人對這個嫡孫十分重視,早就請了京裏有名的穩婆住在家裏,吳月嬋這一胎懷地也很好,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梁瑄對吳月嬋就這點不滿,一點小事都喜歡大驚小怪的,就連她身邊的丫鬟也都跟她一個德行。當然,水蓮除外。
那丫鬟見梁瑄不怎麼傷心,心裏爲自家小姐不值的同時,依舊紅着眼睛急忙解釋道:“暄四爺,四奶奶剛纔摔了一跤,流了不少血,腹痛難忍,您快點去看看吧!”
“那你怎麼不早說?還不快去請太醫!”梁瑄對自己這個孩子還是很期待的,而且,他對吳月嬋還是有情的,怕她和孩子出什麼意外,遷怒似地瞪了丫鬟一眼,匆匆走進了房裏。
剛進屋,就聽到了吳月嬋痛苦卻又壓抑地shengyin聲,有幾個年老的嬤嬤正在一旁手忙腳亂地伺候着。
梁瑄見到吳月嬋蒼白的臉上佈滿了汗珠,甚至因爲疼痛而略顯扭曲,他不但沒有心疼的情緒,甚至還微微覺得有些厭惡。
他一向喜歡美麗的事物,對醜陋的、骯髒的東西,一向敬而遠之。但是,他還是隱去了眼中的厭惡,走上前去輕聲安慰,道:“月嬋,放心,太醫和穩婆一會兒就要來了。不要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吳月嬋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光彩,但是在她看到梁瑄的眼中隱含的排斥時,她剛剛回暖的心,又再次被扔進了冰窖裏。
吳月嬋灰心地閉上了眼睛,她不想再看到這個人虛心假意的樣子。她甚至在想,自己就這樣跟孩子一起死了算了,也免得還在這裏討人嫌。
穩婆很快就到了,她查看了吳月嬋的情況後,就決定要立刻給吳月嬋接生。但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因爲月禪懷孕並不足九個月,所謂七活八不活,而且吳月嬋的身體一向比較單薄,之前憂思成疾,又跌了一跤,成功生下孩子的幾率不是很大。
這時,鄭夫人、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三少奶奶,甚至是梁瑄有名分的侍妾也都齊聚一堂。
鄭夫人聞言大驚,都沒想到吳月嬋的情況竟然如此兇險,不由當朝就掉下淚來。而其他人,卻都心思各異。尤其是梁瑄的那些妾侍,臉上有多擔憂,心中就有多開心。
不一會兒,太醫也到了,得到的果然跟穩婆一樣的答案。
鄭夫人怔愣了半晌後,終於半威脅半利誘穩婆和天太醫保住自己的乖孫子。
吳月嬋一直生到了晚上,才終於生下了一個孱弱的男嬰,然而,在衆人都沒來得及高興的時候,那名男嬰哭了兩聲後,竟然就再也沒了聲響,又匆匆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鄭夫人被這個事實打擊地差點暈倒,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嫡孫啊!
而梁瑄在怔怔地坐在一旁,臉色複雜,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只有水蓮輕輕勾起了脣角,隱蔽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眼睛轉了轉,上前對梁瑄勸道:“爺,您也別太傷心了。您雖然失去了這個孩子,但是,上天卻又送給你您另外一個孩子。”
說完,臉上一臉地嬌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然而,梁瑄還沒有反應過來,鄭夫人卻猛然回頭看向她,她狠狠地盯了水蓮好一會兒,才語氣不善地說道:“你便是暄兒新納的那位水姨娘吧?你懷孕的時機可真是夠巧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