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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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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牀上閉上眼睛,遙遙遠遠想心事。

我是屬於沒有初戀,夏強倒是有初戀,夏強挺喜歡我們班成績挺好的一個女同學,但是人家也不喜歡他,而且人家一直是天之驕女,現在考試到了北京。

我懷疑夏強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來北京的,要不他也不會時不時沉浸在自己的小傷感裏。

不過閒聊時卓嬈姐說過過一句:“這種基本就等於無,大家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是的,雖然我們都在北京的天空下,雖然我們有可能會在同一個公交站上等公交或者說我們在過街天橋上擦肩而過,但是我們就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如果說以前我不明白說都在一個城市怎麼可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是現在在這裏待了幾天我漸漸明白這句話的分量了,很重很重。

後來大家都困了,漸漸歪在牀上睡了,一開始還有人說話,另外的半天纔回復她一句,最後都安靜了下來,

有人問我:“你喜歡小保安嗎?”

我翻了個身。

那我喜歡何朔旅嗎?

我覺得何朔旅人挺好的,總是幫助我,給我起了個“草莓熊”的綽號,他給我送了一個草莓熊玩具。

那是一個很小的樹脂玩具,大概有小拇指這麼大,聽他說是小區的小孩喫零食送的贈品,扔在小區花園椅子上不要了,他想起我愛喫草莓熊就撿起來給我了。

怎麼說呢,很幼稚,但是我收到還是挺高興的。找了膠水把那個小草莓熊黏在了我電動車把手上,在北京的風裏我的電瓶車騎得飛快,鼻頭粉紅臉上髒兮兮的草莓熊立在我手邊,勇敢在北京朔方的寒風裏傻笑。

我沒回答,只說:“我電瓶車把手上小草莓熊是他送的。”

“怎麼回事兒?”卓嬈姐先不滿,“送這種廉價的禮物?我說,這種各色人可以刪除了。”

“我覺得送廉價的挺好,如果他真的買了一個草莓熊的小手套或者送給我貴重禮物,我反倒覺得奇奇怪怪。反正這種隨意撿來的,我覺得沒心理負擔,大家就是認識的人,沒什麼情啊愛啊。”我覺得卓嬈姐說得有道理,不過僅限於男女朋友,我和小保安就是普通關係。

嬈姐語重心長:“不一定,你怎麼知道他是怎麼定位你們關係的呢?”

“就是,有的男人自我感覺良好,你就是衝他笑幾下他都覺得你就是答應做他女朋友了。”小梅趕緊幫腔。

“再說了,你千萬不要收男人廉價的禮物,對於廉價男人來說,這種廉價禮物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了,他送這種禮物,就是默認你要跟他交往,你要是他送了你又沒跟他交往,萬一打你罵你給你動刀子呢,反正出門在外還是小心點,外面的野男人不要招惹。”卓嬈姐儼然一副很有社會經驗的樣子。

我們幾個小女孩連連點頭覺得卓嬈姐說的很對。

所以下一次再見到何朔旅的時候,我就給他遞過去一個小玩意,跟他說:“這是我給你回的禮物。”

茶百道小鴨子贈品,反正是一個認識的店員小姐姐給我的。

她店裏有很多,這種醜的送不出去顧客都不要,她就隨手給了我。

何朔旅接過去,鄭而重之捏捏鴨子的扁嘴,自己嘴巴也跟着嘟成鴨子嘴,掐着嗓子叫:“嘎嘎嘎!”

我被他逗樂了。

笑完後我就把鴨子的來源告訴他,何朔旅就意外:“行啊你,怎麼已經認識這麼多人了?”

“熟悉了嘛。”

反正去送外賣次數多了,因爲有的店他很火爆,我常年在店鋪裏送東西,時間又很寬裕,下午的時間沒幾單外賣,店員姐姐悠悠的做,我慢悠悠在旁邊等,我們一來一去聊兩句天。

日子久了大家也熟悉認識了。

“其實我漸漸覺得這樣的一個北京和我剛開始時的北京不一樣了。”我跟何朔旅感慨,“說不定在這裏待個幾十年我也能成爲本地人。”

北京不再是廣場上飄揚的紅旗,是人山人海的頤和園,它漸漸的變得更有人情味了。

當我路過茶百道店鋪跟裏面搖晃茶杯的小姐姐聊兩句的時候,我感覺這種閒聊跟我老家田埂裏跟村裏的大爺亂談也沒區別。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

那一瞬間,我感覺北京這種硬化的路面忽然就是有時候也能長出泥土來。

“說起泥土,在老家的時候,我覺得泥土俗很煩。”

晴天隨着風揚土,下雨的時候滿腳泥,髒髒兮兮的沒法走路,我們都嚮往書裏面或者是短視頻刷出來的那些光鮮亮麗的城市生活,那時候覺得咖啡兩個字好洋氣。

但是當我真的喝過咖啡的時候,我忽然又想念村裏那些土。

我特別想躺在村裏田埂子上躺一躺。

但是何朔旅下一秒就打破了我的幻想,他跟我說:“村裏的土你能隨隨便隨便躺嗎?”

“說不定躺一躺就躺到誰家的墳頭了,或者躺壞人家田埂,田主人就出來咒你了。”

我不說話了,還真是,要是認識還好,不認識的會當你是隔壁村來佔地的,每年佔地械鬥打架要打架。

不過我口頭上還要犟兩句:“不一定嘛,鄉里鄉親,都認識,哪裏會計較那個。”

何朔旅笑:

“躺一躺就要給人家當媳婦,給人家生孩子,你覺得你以爲那是白躺的?”

“你要是男的你在村裏都有宅基地有田,你想幹嘛就幹嘛,但是輪到女生的話什麼都沒有。”

“好好好。”我甘拜下風,“你個小保安,嘴是真毒啊。”

“我願意封你爲朝陽區毒舌之王。 ”

何朔旅嘎嘎笑,差點一頭栽到貓食盆裏去。

回去後我跟姐妹們聊起這件事。

卓嬈姐驚訝。

她雖然目前境遇不好,但是是富庶的東北長大的孩子,不知道農村還有那麼落後的規定:“男女平等,怎麼可能沒有宅基地?”

這是真的,我們三個農村的點頭,向她證實。

車小梅也有點遺憾:“雖然我爸對我很好,我哥哥對我也很好,但是我在村裏就是沒有宅基地。”

招娣和我對視一眼,不用說,這宅基地也是沒有我的份。

“不公平啊,爲什麼生而爲人,我們就沒有宅基地?”卓嬈姐搖搖頭,“總有一天,女孩子也會有自己的宅基地的。”

這件事討論完就完了,我沒把它當回事。

直到過了兩天何朔旅在微信上給我發消息:“你知道嗎?聽說這條法規要改變,你可以看看。”

我點進去他發的公衆號文章,《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法》草案要徵求意見,這個公衆號提倡大家在徵求意見稿環節提交關於女性的宅地基權利。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親自提交自己的修改意見。

何朔旅一步步指點我怎麼操作。

我把他電話外放,叫院子裏的女孩都聽見,我們一起跟着他的指點操作。

我是第一次登錄人大網,我有點緊張。

但何朔旅很聰明,一點點教我怎麼做,我點進去填表後就發現也不難,不就是填表嘛,耐着性子也能堅持做完。

小梅投完後還給她哥哥發了,讓她哥哥嫂子還有她爸媽都來投票。

招娣呢,想了想也找自己的工友:“萬一呢,雖然知道就算法律允許,我大和nia也不會給我,但是有總比沒有強吧。”

這幾天在卓嬈姐的教育下她也明白了有比沒有強這個道理。

夏強也幫我投了一票,夏強說:“反正能分肯定給你。”

他也不爭奪這個:“雖然說好男不要爺田地,好女不要爺嫁妝。但你該爭取的就要爭取。”

投票過後我們莫名其妙的都很亢奮,大家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喉頭酸酸的,像哽住了什麼,總覺得鼻子也跟着發酸。

明明是一件高興的事情,爲什麼讓我這麼惆悵?

招娣不知道爲什麼抹了抹眼睛,小梅也扭頭去一邊了,卓嬈姐清清嗓子:“那啥,我們再拉幾個人唄。”

小梅發到我們的羣裏,沒什麼人搭理。

卓嬈姐見識多廣:“你不能這樣找。”她叫我們去找認識的農村女孩:“你找男的,人家當然不想給你投票,他分給你,自己就少一分。”

我去找了搖奶茶的小姐姐,還找了路上認識的幾個女外賣員,都不用問她們是不是農村女孩,哪怕家裏在鎮上,都不會讓女孩兒背井離鄉送外賣討生活。

那幾個女孩有的幫我投票了,有的還找了她的朋友。

我還找了自己從前村裏同齡玩得好的女孩,總之,我們幾個都在瘋狂找自己各種能找到的人。

或許還有很多像我們一樣的女孩子,在嫌棄中出生,在歧視中立足,努力挨着擠着在重男輕女的世界裏要有一席之地,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在這個世界上重新學習做人,在這一天,我們集體嘗試着對世界曾經加諸於我們的不公平說“不!”。

這次提案就是我們這些女孩子們的吶喊。

半年後我們知道,這條法條成功修改。

我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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