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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章 暗渡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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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諭江南道官民人等,昔者先皇南幸,惡疾大漸,山陵崩於中道,江河決於四野,而至於天災決蕩,人禍頻繁,蒼天何辜,不恤其民,黎庶何慘,不安其室……今開皇文帝第三子秦王俊長子嗣秦王浩殿下,駕坐江都,諭令江南大總管杜伏威整肅地方,凡於三十日內,至江都、歷陽、鍾離、六合諸地治府報備之流民,每四口與田一畝,谷種一袋,農具若幹,米十擔,銀十兩,以資生活,棄官者量用,從賊者不究,材異之士擇錄簡拔,見字如令,傳之曉之,不可延誤!”

  十日之內,一副由楊浩親手簽發的告示傳遍江左諸郡,通州大道,驛店碼頭,凡是路人聚集之處莫不在談論這份告示的內容,亦有不少流民帶着半信半疑的態度,拖家帶口的往江都方向而去。

  與江都相距最近的高郵,亦是最先接到消息,守將白信不敢遲疑,立刻快馬飛報至東海郡的上將軍府。

  “是嗎,秦王小兒又回江都了?”

  自上趟征討江都,被楊浩設計殺得損兵折將,李子通這段期間,一直縱情聲色,大修府第,廣納美姬,連政務都不大打理,全交給其弟李子雲與軍師童叔文主持,接到報告時,兀自擁着美姬在府上飲酒作樂,醉眼惺忪的笑道:“杜伏威今趟可真有脾氣,被秦王小兒一把水滅了十萬大軍,連個屁都不放,還乖乖的爲人作嫁,哼。我看這老烏龜怎麼死!”

  李杜二人對頭了半輩子,此語充滿幸災樂禍之感。

  “大哥,此事可不像是假的!”

  李子雲三十餘許。長相高大威猛,不讓乃兄,此際滿臉疑惑道:“探報顯示,迄今爲止,江都城已接納了數萬流民,給錢給地,照足告示上所寫。江淮軍聲勢大振,恐怕會對我們不利啊!”

  “此爲秦王浩釜底抽薪之計!”旁邊又站起一位三角眼的書生:“一則充實領地,二則削弱其他豪強。不過他可能不會想到,江淮一地如今有多少流民,全部湧了過去,恐怕它江淮軍未必喫得下。到頭來反而給撐破了肚皮!”

  “喔。你的意思是?”李子通好奇的問道。

  “哼哼,既然他要人,我們就放人!”三角眼書生詭笑道:“我們東海的流民不夠,就從山東再抓些流民回來,全部給他放過去,反正有一個月時間,給它弄個十幾萬張嘴,喫窮他們!”

  “對啊。反正是喫大戶!”李子雲恍然大悟,一臉佩服的道:“童軍師果然好計。大哥,就這麼辦吧!”

  “好!”李子通站起身來,吐着酒氣道:“也不要那麼麻煩了,子雲,你就帶人出去給我搶,把附近的老百姓全都搶光,燒光,統統趕到江都去!”

  “上將軍高見!”三角眼書生正是童叔文,連忙出言奉承,一臉諂笑。

  就在這時,忽然門外報名,一名白麪武將大步走了進來,正是李子通座下首席大將秦文超。

  “啊,秦將軍來了!”童叔文笑着拱手一禮。

  秦文超卻厭惡的看了此人一眼,淡淡的舉了舉手,便向李子通道:“上將軍,軍情急報,杜伏威手下大將西門君儀,渡江攻打沈法興,沈部蔣之起戰死,京口失陷,潰軍退守吳郡。”

  “什麼!”李子通臉色一變,手中酒杯啪的墜地摔碎。

  ※※※

  有虛行之和蕭環聯手製訂的方案,終於初步得到杜伏威和東溟夫人的認同,而逐步推行下去時,楊浩才感覺到由於人纔不夠,處處捉襟見肘,最後所有問題都要反饋到皇宮,幾日間一直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沒能踏出通政殿一步。

  杜伏威大老粗一個,手下將士才只知殺人放火,江淮軍到現在也只是水陸攔卡,收收養路費,不打仗就幾乎沒收入,東溟夫人倒是見識不凡,然而楊浩又不放心讓她插手政務,最終能抓的只有蕭環和虛行之兩個,蕭環仍是長史之位,而虛行之則被正式任命爲王府主薄,從竟陵晃了一圈,到了江都還是主薄,虛先生除了自嘆命苦,也無話可說。

  倒是蕭環,主持與東溟派的商務談判中,迸發出極大的熱情,精打細算,不擇手段,連單琬晶都拖上當人情,私下裏談起此女,東溟夫人都要讚賞有加,認爲在楊浩手下實在屈才,若不然大可進東溟派就任總管一職。

  “瘋了,瘋了,都他媽瘋了!”

  滿天紙片被扔得亂飛,楊浩再也忍受不住,忿然扶案而起,披頭散髮,兩隻眼珠紅通通的,仿若地獄厲鬼。

  這幾日算把他憋得慘了,哪怕前世的公務員生涯,也實無這種古代政務般繁瑣難明,某村雞犬被盜,某鎮突死耕牛,某田地糾紛,某山產糾紛,某妻不賢,某子不孝……這種事情,你找片警啊。

  虛行之抱着一捧宗卷躺坐在桌下,掛着兩隻黑眼圈,有氣無力的抬起頭來:“殿下,都弄完了?”

  “弄完個屁!”楊浩一腳將桌子踢倒:“我是秦王殿下,又不是縣太爺,告狀都告到我這兒來了,江淮軍是幹什麼喫的!”

  “殿下息怒!”虛行之打着哈欠站起身:“以前江淮軍主事,不找地方麻煩就好了,哪個敢找江淮軍扯皮,現在百廢待興,收民心嘛,忙一點是很正常的,再等幾天,江都的衙門就快成立了,都是前隋舊官,處理這些事,很快上手的!”

  “幾天幾天!”楊浩怒道:“等了幾天又幾天,我不管了,這些你都給我處理掉!”

  “啊?”虛行之張大嘴,看着楊浩氣沖沖的摔門而去,忙問道:“殿下你去哪裏?”

  “喝酒賞花當昏君!”楊浩頭也不回的道。

  ※※※

  美好的願望總是實現不了。楊浩剛回到養心殿,在素素和楚楚的待候下洗了個澡,還沒換衣服。虛行之宣永又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前線軍報,西門將軍已經佔領丹陽了!”

  只穿着一身黃色裏衫,披髮跣足的楊浩坐在花廳中,將軍報反反覆覆的看了幾遍,確認無疑後,才道:“請杜總管和東溟夫人通政殿議事,我隨後就到!”

  幾人領令而去。楊浩站起身來,肅然道:“素素,給我拿黃袍金冠!”

  素素聞言心中卻是一顫。惶然道:“老爺,出什麼事了嗎?”

  楊浩愕然扭頭,才發覺有些嚇倒了這個小美人,忙溫和的一笑道:“沒事。打扮整齊一點。鎮鎮場面,只是一些小問題而已,很快就會解決掉!”

  素素這才稍覺放心,喚上楚楚去拿楊浩的衣冠。

  不多時打扮齊整,楚楚捧着一面清晰明亮的銅鏡給楊浩照看,嬌笑道:“老爺這身打扮,可真帥氣!”

  “是嗎?”楊浩眉角一挑,往鏡中看去。只見一名豐神俊朗的年青王者,劍眉星目。黃服玉帶,冠纓垂絡,果然威風帥氣,用指在鬢邊一捋朱纓,自己也忍不住嘖嘖讚歎:“不錯,當真不錯!”

  素素在身後替他扯平衣服,小聲道:“大小姐他們這些天逛完了皇宮,準備回東平了,一連幾次都沒能見着老爺,想讓奴婢替他們辭行!”

  楊浩這才省起,自從上日入宮之後,一直未見着翟嬌與屠叔方的面,確是有些慢待了這些東平故人,於是笑道:“好,翟嬌他們我另有安排,你不用操心了!”忽有想起一事道:“對了,琬晶這幾天還在跟蕭娘子到處跑!”

  “是啊,是啊!”楚楚爭着道:“上次王妃娘娘過來,帶了好多小玩意,說要準備在江都開個鋪子,唉,王妃娘娘就好了,有的玩有的看,不像我們兩個,整天悶在宮裏,連老爺的面,一天都見不到幾回……”

  “楚楚!”素素越聽越不像話,連忙正色斥道:“王妃娘娘自有分寸,你別多嘴!”

  楚楚嚇得一縮脖子,忙道:“楚楚不敢了”

  “罷了!”楊浩卻擋住素素的話:“楚楚說的也對,整天悶在宮裏也不好,明天我就跟琬晶說,叫她帶你們兩個一起去,女兒當自強嘛!”

  “真的?”楚楚立刻眼睛一亮。

  “老爺!”素素卻不滿的道:“我們是您的丫頭,只想好好侍候老爺!”

  “什麼丫頭不丫頭的,老爺不講這一套!”楊浩轉過身,伸手落在素素雙肩,看着對方的眼睛笑道:“你自己清楚,我何嘗把你當過丫頭了!”

  近距離看着楊浩的眼神,素素如同喝醉酒一樣,臉上忽然酡紅一片。

  “老爺,那我呢!”楚楚不滿意的道。

  “哈哈!”楊浩放聲大笑,伸手颳了下楚楚挺俏的鼻子:“你也一樣,就算是丫頭,也是通房大丫頭!”

  大笑聲中,楊浩揚長而去,只留下兩個小妮子,心頭惴惴的站在原地,一個滿臉紅暈,一個也是喜色洋溢。

  ※※※

  通政殿內,杜伏威和東溟夫人都已在座,楊浩黃袍金冠,腰懸一柄鑲金綴玉的佩劍,大步走上白玉階,轉過身來,大馬金刀的落坐在龍椅之上。第一句話就向杜伏威道:“杜總管,東溟夫人的第一批三千副兵甲已經到達,你看到了沒有!”

  “已經看到了!”杜伏威不掩一臉喜色,站起身道:“果然是強兵堅甲,東溟派鍛造之術名不虛傳,有此十萬大軍,本總管自信能橫掃中原,以爲殿下江山大業!”

  “好!”楊浩一挑大拇指:“天下風雲出我輩,江淮之上臥蛟龍,要的就是大哥這般豪氣,夫人,您說呢!”

  “本宮已經兌現承諾!”東溟夫人卻淡淡的道:“今趟可是賠本做生意,希望殿下不要讓本宮失望就是!”

  哈哈一笑,楊浩道:“夫人放心,這幾日江都城內外,也算初起爐竈,一切皆將步上正軌。夫人只等着數錢就是!”

  杜伏威冷哼一聲,斜視了東溟夫人一眼,轉向楊浩道:“殿下。君儀的軍報已到,沈法興簡直不堪一擊,不如由本總管率軍增援,一舉將江南六郡拿下,方顯殿下威名!”

  “不忙!”楊浩抬手阻止道:“沈家世代江南豪族,根深蒂固,沈法興又號稱隋室五大高手之一。我軍元氣未復,只是打他個猝手不及,還是鞏固戰果。一切依原計行事!”

  杜伏威想了想,道:“也好,拿下丹陽,等於封鎖了長江入海口。相信李子通現在已經坐立不安了。哈哈,等將這狗賊醒悟過來,我倒想看看他是什麼臉色!”

  “杜總管放心!”楊浩道:“只要拿下李子通,一定交給總管處置!”

  “謝殿下!”杜伏威拱手一揖,躊躇滿志的露出笑意。

  楊浩站起身來,緩步走下臺階道:“既然如此,我這幾日就要離開江都,一切順利的話。月餘即返,江都城軍務就交由杜總管主持!”

  “殿下放心就是!”杜伏威不以爲然答道。

  “至於商會籌辦!”楊浩轉向東溟夫人道:“就請夫人與本府蕭長史磋商之後。加緊辦理!”

  東溟夫人輕輕點頭,楊浩這才轉身走回座位,喝道:“虛行之!”

  “臣在!”和宣永一起站在殿角的虛行之連忙應聲走出,快步走到階前。

  “本王不在期間!”楊浩冷冷的看着杜伏威與東溟夫人:“虛行之掌我秦王劍,主江淮政務,軍政地方若生爭議,皆由行之仲裁,望二位不要擅作主張纔好,否則一切後果,本王概不承擔!”

  杜伏威與東溟夫人俱是心中一凜,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好!”楊浩解下佩劍,遞上前去,虛行之連忙撩衣走上臺階,先跪地一拜,然後雙手接過劍,退在一邊。

  感受着懷中實實在在的寶劍份量,虛行之暗噓一口氣:“終於穩了!”

  ※※※

  斜窗細雪。

  素素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寧靜景色,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哀怨。

  “楊浩!”忽聽一個憤怒的叫聲,單琬晶帶着蕭環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蕭環還在連聲相勸,楚楚一臉驚恐的從後面跟了進來。

  “王妃娘娘!”素素喫了一驚,忙離開坐位,與楚楚一起跪倒在地。

  “楊浩呢!”單琬晶看着二女,怒聲問道:“他真的走了!”

  “老爺是今天一早走的!”素素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連刀也帶走了!”楚楚也連連點頭。

  “這個混蛋!”從素素口裏得到證實,單琬晶幾乎抓狂:“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知會我一聲,又這樣把我丟下了,死張三,你狠!”

  “妹妹彆氣!“蕭環賠着笑臉道:“殿下不是託夫人轉告了麼,只是一時沒找到你人!”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他把我當什麼了!”

  單琬晶氣苦,站在原地,淚珠子如斷線一樣啪嗒掉下。

  ※※※

  三日之後。

  梁都城,位於彭城西方的通濟渠畔,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八幫十會之一彭梁會的大本營,原屬義軍首領徐圓朗的勢力,李密死後,徐圓朗爲對付竇建德的進攻,不得不抽調兵力防守任城,此地棄之久矣,又趕上楊廣死在江都,原地頭蛇彭梁會乘勢而起,盤踞了周遭二十多個鄉鎮,設卡收費,做起了土皇帝,正處於諸大豪強的緩衝地帶,也保得一境平安。

  彭梁會大當家鬼爪聶敬,年約五十餘歲,一身功夫也名列奇功絕藝榜,爲人無甚大志,能夠自保安民,亦覺足矣,近段時間對他最大的威脅是來自下邳的駱馬幫,其幫主都任武功高強,新近又與契丹馬賊窟哥結成聯盟,數次掠奪彭梁二郡,已成彭梁會的心腹大患,更兼這羣馬賊來去如風,手段殘忍,聶敬埋伏了好幾次都對其無可奈何,反而損兵折將,連二當家也死在窟哥手中,實讓聶敬心焦如焚。

  而在這一天,聶敬忽然接到一份貼子,指名要在梁都的一所酒樓約會自己,貼子是一名滿臉精明的年輕人下的,自稱是奉大小姐之命。而貼上署名亦寫清是東平義勝隆的老闆翟嬌。

  對於這位翟大小姐,聶敬也素聞其名,原瓦崗大龍頭之女。瓦崗滅亡之後,帶領餘部在東平立足,其下都是百戰悍將,連東平青霜派掌門陳元致也任其驅策,一手生意做得遠到關外,日進斗金,有聲有色。聶敬自不敢怠慢,打賞了那位叫任俊的年輕人回去,便喚來三當家豔娘子任媚媚。智堂堂主陳家風,影堂堂主鬼影子洛其飛共同商議。

  “莫不是翟嬌要南下做生意,向我彭梁會借路!”陳家風是會中軍師,以己心估測道:“如此正好結一強援。也不用再怕那幫契丹馬賊了。況且對方必竟是大龍頭之女,江湖地位猶在,大當家萬萬不可輕視!”

  陳家風所言正合聶敬心意,反正自己與對方無仇無怨,又是在自家地盤上,具貼約見,江湖禮數作足,自己又怎能不給面子。倒是三當家任媚媚饒有興趣的道:“聞聽這位翟大小姐,巾幗不讓鬚眉。正要一見!”

  於是意見統一,等到時辰,彭梁會諸人以聶敬爲首,都是衣飾隆重,騎馬來到貼中所定的酒樓,守在樓外的仍然是那名下貼的任俊,一見面就連抬高帽,說得彭梁會諸人臉面生光,亦十足感覺到東平翟大小姐的善意。

  整座酒樓已被翟嬌包下,在任俊的引領下,諸人上得二樓,樓口處一字排開八名大漢,都是體形魁悟,目光逼人,任俊當先領路,先將壯漢們喝退,再朝着鬼爪聶敬笑道:“大小姐就在樓上等候,小子就引到這裏了,失陪!”

  “多謝小兄弟!”聶敬客氣的拱了拱手,帶着任媚媚等人走上樓去。

  二樓一間大敞廳,上得樓來,第一眼便看見一名高壯如山的黑衣大漢,正據案大嚼,手中一隻油膩膩的豬肘,連撕帶咬,彷彿猛獸一樣,威風十足,旁邊站着一名身形剽悍的年青人,一個身背雙槍的黑臉大漢,一個吸着煙桿的花白頭髮老者,還有一名相貌威猛的黑甲武士,身背一柄纏布大刀,刀柄出肩,刀尖幾乎抵到地板。

  聶敬先是一怔,接着抬眼去搜翟大小姐的蹤跡。

  猛聽一個聲音如雷響起:“看什麼看,別看了,就是我找你!”

  彭梁會諸人聞聲看去,卻見正是那正中間喫豬肘的黑衣大漢,聶敬的兩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結結巴巴的道:“翟、翟大小姐!”

  “廢話,當然是我!”翟嬌一摔豬肘,彷彿一堵山一樣站了起來,彭梁會以聶敬爲首,全部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三當家任媚媚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幾乎沒叫出來。

  正當諸人以爲翟嬌要走過來時,卻聽樓間響起一聲清咳,翟嬌身形一震,連忙側身讓開,恭恭敬敬的道:“三爺,他們來了!”

  就在聶敬等人摸不着頭腦之際,隨着翟嬌身形讓開,露出窗口處一名白衣人的身影。

  那人二十餘歲,側臉頗見英俊,就着桌上一碟花生米,正自斟自飲,悠然自樂,頭也不抬的問道:“閣下是彭梁會的鬼爪聶敬?”

  聶敬心中打了個突,立曉得此人纔是正主,觀翟嬌亦要服服帖帖的氣勢,心中更是一緊,忙拱手道:“老朽正是聶敬。敢問尊駕是?”

  “本王……”那人端起一杯酒,淡淡答道:“楊浩!”

  聶敬腳下一軟,旁邊的洛其飛急忙一把扶住。

  ※※※

  小呂布焦宏進,是駱馬幫的副幫主,幫中第一高手,爲人英雄了得,在幫中甚得人心,而最近幫主都任與馬賊窟哥結盟,不斷劫掠鄉里,種種作爲實讓焦宏進失望透頂,屢次向都任進言,都遭斥退,更暫停了他副幫主的職權,灰心失意之下,焦宏進索性拋開一切,每日纏綿青樓,與紅顏知己秋月喝酒取樂,打發時光。

  這日傍晚,他照常來到小春光樓,叫老鴇喚秋月來陪,卻被告知秋月已被人重金包下。堂堂小呂布何嘗受過這種氣,大怒之下一把丟翻老鴇,問清地點,便闖了過去。

  到得門邊,便聽內裏傳來絲竹歌舞之色,越發氣炸肚皮,一腳踢開房門,還沒開口,一把挾着急風的大刀已迎面劈來,勁風撲面,令人呼吸欲窒。

  “什麼人?”焦寵進情知遇上高手,大駭之下,連忙挺腰後退,不料背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拿住腰間命門,直接把他推了進去。

  一個踉蹌,焦宏進身不由己的單膝跪倒在地,剛剛來入迅雷的一刀,已收在一名黑甲武士手中,彷彿根本沒有出過手一樣,如此收發由心的手段,焦宏進半生未嘗一見,一顆心頓時覺到谷底,惶然抬頭看去,只見屋內正中坐着一名白衣俊貌的年輕人,旁邊散開數名奇形異貌之輩,而背後擒拿自己的老者也在此刻帶上門走了進來,站到那年輕人一旁。

  “宏進!”

  忽聽一聲嬌呼,焦宏進驚怒扭頭,只見秋月正被一名身背雙槍的黑臉大漢抓在手中,拚命掙扎不脫,兩隻眼睛都已經哭紅了。

  “秋月!”焦宏進急待起身,旁這一名勁裝青年早一腳踢在他的膝彎,喝聲:“跪下!”一杆似勾非勾的奇門兵器,已勾搭在焦宏進的頸下,冰涼的刃鋒散出寒氣,由不得焦宏進動彈分毫。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焦宏進目眥欲裂的喝道。忽然目光一凜,落在那白衣人下首的一名改裝過的乾瘦老頭身上,驚呼道:“鬼爪聶敬!”隨即醒悟過來:“原來是你們彭梁會,好,一人做事一人當,休要連累無辜!”

  聶敬卻不理他,只是向那名白衣年輕人恭恭敬敬的道:“殿下,這人就是焦宏進了!”

  “嗯!”白衣年輕人點點頭,目射奇光的看向焦宏進:“好,果然有幾分英雄氣概,昔日呂布爲貂嬋火拚董卓,今日你這小呂布,肯不肯爲紅顏知己,替我辦件事呢?”

  “你是誰?”焦宏進眉頭一皺。

  (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CMFU.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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