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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兵發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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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飛馬牧場氣氛空前緊張,平時無人駐守的哨樓城崗,變得刁鬥森嚴,城內壯丁被一隊隊組織起來,陸續開出山城,各房執事都忙得腳不沾地,商秀洵連着兩天沒回過飛馬園半步,到處都充斥着兵馬調動的跡象,而種種細節,則被虛行之鉅細無遺的稟報給在園中養傷的楊浩。

  “……五萬軍隊?”楊浩神色微微一變,合起手中的道德經,從轎廳內的躺椅上直起身子,語氣中透出一絲驚訝:“想不到飛馬牧場的實力,還要出本王意料!”

  “飛馬牧場自晉末建堡,至今一百五十餘年!”虛行之凜然道:“論歷史,比當世四大門閥來得都長,其潛在影響,一直波及到當陽遠安兩郡,而且武風傳家,所有青壯都是從六歲開始習騎戰之術,平時務農,戰時只要稍加訓練,就可以上陣殺敵,若不是牧場歷代謹遵祖訓,只稍出一個半個野心勃勃的人物,就足以改變漢南局面,進而影響到天下大勢!”

  “若真有那一個半個野心之輩在!”楊浩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廳欄前,望着廳外綿綿不斷的雨色,悠然道:“飛馬牧場,又怎會保持這百年寧靜!”

  虛行之走上前來,捋須一笑道:“這卻不是什麼好事,區區四大寇,就能耍得飛馬牧場團團亂轉,可見他們也實在寧靜的太久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楊浩若有所思的道:“又何況木秀於林如飛馬牧場,所謂世外桃源。必竟只是五柳先生的一個幻想啊!”

  “商場主來了!”虛行之輕聲停醒道,躬身施了一禮,退了下去。

  只見商秀洵撐着一柄傘從園外走入。途中與同樣撐傘而出的虛行之碰見,雙方點頭爲禮,虛行之步出園去,商秀洵卻走上廳來。

  “怎麼殿下一個人在這裏,小娟呢?”商秀洵收起溼淋淋的竹骨傘,俏麗容顏帶着淡淡的憔悴。

  “哦,我見她熬了幾天夜。睏倦得不得了,就讓她歇息去了!”楊浩從廳欄邊走了過來,皺眉道:“秀洵。我看你也該歇息一下纔好!”

  “是嗎?”商秀洵苦笑一聲,下意識的摸了摸臉:“自先祖建堡以來,到我孃親,再到我。這還是頭一次大軍調動。根本無先例可循,這些日千頭萬緒,我都快忙糊塗了!”

  楊浩神情微動,欲言又止了一會兒,纔開口道:“其實你又何必……這只是我與江淮軍和陰癸派的恩怨!”

  “做都已經做了!”商秀洵看了楊浩一眼,微笑道:“上位者最忌三心兩意,言出不行,何況這一次。我飛馬牧場,也的確到了不得不發的境地!”

  “若不是我。你又怎會跟李秀寧反臉!”楊浩嘆了口氣道:“有李閥的公主在牧場坐陣,無論陰癸派還是江淮軍,起碼都得顧忌三分!”

  “不要說了!”商秀洵的臉色頓時罩上一層陰雲:“這不管你的事!”

  廳內一陣沉默,商秀洵似乎覺得語氣有些過重,定了定心神,正要說話,楊浩已開口道:“我要去襄陽!”

  “我知道!”商秀洵點點頭道:“我已經着宗道帶領一萬人馬,先行往襄陽方向開赴,我們明天就能出發,先幫殿下把人救出來,然後我們再轉攻竟陵!”

  “轉攻竟陵?”楊浩微露出一絲笑意:“你有幾分把握?”

  “大概七八分吧!”商秀洵沉吟道:“飛馬探報,這些日四大寇與江淮軍連場大戰,雙方都損失慘重,竟陵城牆也慘破不堪,我們此時出擊,正好一箭雙鵰,坐收漁人之利!”

  “就算是漁人之利,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你承受得了嗎?”楊浩別有意味的問道。

  “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殺人盈城!”商秀洵美目中露出毅然之色:“爲了牧場以後的安全,些許傷亡,我們還承受得起!”頓了頓,又恨恨的道:“上一趟,若不是內奸假傳情報,我不會敗給四大寇的……殿下,殿下!”

  商秀洵說完話,卻見楊浩彷彿失神的看着自己,不覺雙頰微微一熱,匆匆喚了楊浩兩聲,楊浩才醒轉過來,眉頭又是一皺,轉過身道:“說得不錯,這一戰如果打好,你飛馬牧場不但可以佔據竟陵,連襄陽也是囊中之物,一躍成爲漢南最大的勢力,然後我會說服杜伏威,與你們牧場聯手,對付巴陵蕭銑,和九江的林士宏,以江淮水軍加上牧場的騎兵,荊襄兩湖,從此就是我們兩家說了算了!”

  “啊?”商秀洵聽得一楞:“這……這個,我還沒想過!”

  “沒想過有什麼打緊,做到纔是最重要的!”楊浩微微側首道:“雖然你是女兒身,但身爲一場之主,光耀門楣,重振先祖威名,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我……”商秀洵神情微微變幻,目光閃爍的轉向廳外雨幕,楊浩緩步走到近前,輕聲道:“你有理想嗎?”

  “理想?”商秀洵茫然轉過頭,楊浩卻避過她的視線,淡淡道:“如果說傳承祖業,那是你的責任,我看過你的書房,有那麼多經史文章,連普通讀書人都未必有你讀得多,難道你就不想學以致用,報國安民?”

  “報國安民?”商秀洵神情古怪的彎起嘴角,搖搖頭道:“我這種山野小女子,怎麼承擔的起!如果非要找個理想,那我只希望牧場不會在我手中敗落!”

  “還是傳承祖業!”楊浩漫不經心的拍了下花欄,仰頭道:“所謂富不過三代,你們飛馬牧場已富了一百多年,再這麼守成下去,會遭天譴的!”

  “胡說八道!”商秀洵白了楊浩一眼。沉聲道:“只要我牧場上下一心,再大的難關都能渡過,況且我們與世無爭。只求自保,若是這樣還守不住家園,那我商家這一百多年的心血,就真不知所謂了!”

  楊浩一時無語,靜了片刻,才道:“如果上趟,你落入四大寇的手中。他們拿你要脅牧場,會怎麼樣?”

  “絕無可能!”商秀洵平靜的道:“如果確認我已經落入四大寇之手,大管家和四大執事就會從旁系中另立一位新場主。繼續運作牧場的事務,至於我,最好的下場就是自殺,就算我後來得救。也不再具備擔任場主的資格!”

  “爲什麼?”楊浩皺眉問道。

  “寧死不屈。是牧場的祖訓之一!”商輕洵輕抬玉手,捋了捋鬢邊亂髮:“身爲場主,更要爲衆人表率,無論何時何地,都需以整個牧場的利益爲重,所以我們不可能向敵人妥協!”

  “哼,原來是人民公僕啊!”楊浩冷笑一聲:“這種場主,當得也委實沒什麼意思。難怪一百多年,一直都是你們商家的人當家作主。到現在男丁凋零,別人也不來搶!”

  “人民公僕,那是什麼?”商秀洵不解的問道。

  “那是一種傳說中的人品!”楊浩若有所思的道:“就跟神仙一樣,明知道天地間,一定有這樣的人在,但我就是沒有親眼見過!”

  商秀洵兀自疑惑,側着腦袋細細思索,楊浩卻道:“不要想了,以你現在的年齡,不可能做到的!”

  “可能是最近太忙,頭都有些暈了,真的很難明白!”商秀洵疲憊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額角。

  “你真是要休息了!”楊浩略一沉吟,開口道:“你跟我來!”說着一手拖住商秀洵,一手從桌上取過油傘,便向廳外的雨中走去。

  “去哪裏啊?”商秀洵還沒反應過來,腳步已踏進雨地,頭頂上空隨即張開一片傘葉,左手卻被的楊浩挽住,溼寒風意撲入傘下,一絲異樣感覺,卻在商秀洵芳心中升起。

  “跟我來就知道了!”楊浩口中說話,腳下不停的挽着商秀洵走出園門,向後轉入一條小巷,穿出小巷,眼前已是一座二層獨立小樓,由於是下午清閒時分,樓裏樓外見不到半個人影,兩扇板門還被鎖住。

  “這裏……?”商秀洵微微一楞,楊浩已把傘柄交到她手中,冒雨走上前,雙手扭開鎖頭,推門而進,又向商秀洵招手道:“快進來!”

  商秀洵只好舉步跟了進去,只見房中桌案爐竈俱全,擺滿了瓜果菜蔬,還有大片牛羊肉吊在鐵鉤上,一陣油煙味道瀰漫房內,不由微微蹙了蹙眉,詫異的道:“你帶我來廚樓做什麼?”

  “當然是做東西喫了!”楊浩正忙着掀缸揭蓋,頭也不回的答道。

  “你會做東西喫?”商秀洵搖頭失笑,將油傘收起,抖了抖雨水,道:“算了,我現在沒什麼胃口,你想喫的話,我叫廚師過來!”

  “稍微等一會兒,很快的!”楊浩已經在往鍋裏舀水涮鍋,商秀洵看他正正忙,也不忍怫他好意,在桌案邊找了張還算乾淨的凳子,掏出絹帕細又擦了一遍,才轉身坐下,將雨傘擱到一邊,開口道:“那隨便做些蔬菜就好了,我現在不想喫太油膩的東西!”

  “櫃子裏可能還有些糕點,拿出來熱一下,也將就能喫了!”商秀洵坐了一會兒,又站起身走到櫥櫃前,打開櫃門,撿了幾櫃糕點出來,道:“玫瑰糕你喜歡喫嗎,要不喫琬豆黃,還有千層沙糕……”回過頭來,竈臺前卻忽然不見了楊浩的影子,商秀洵微微一楞,端着三四樣點心繞過桌案,便見楊浩正伏身在竈臺下,用吹火筒往裏吹火。

  “連火都不旺,還是不要做了!”商秀洵忍不住放下糕碟,在楊浩身邊蹲下。

  “不要緊!”楊浩說着話,用手掌握住筒口,深吸了一口氣,又繼續往裏吹火,不多時,爐竈內發出乾柴的噼啪聲,火焰開始升騰,紅通通的映在楊浩和商秀洵兩人臉上,渾身也平添一陣暖意,隨後楊浩放下吹火筒,開始往裏面丟柴。

  “咦。真的生起來了!”商秀洵大爲驚訝,又奇道:“你竟然連這個都會!”

  “那當然,我可是窮人家出身的。想當年……!”楊浩一邊丟柴,一邊隨口答話,剛說到“想當年”三字,忽然醒悟過來,立時閉嘴,商秀洵已愕然道:“窮人家?你?”

  楊浩趕緊笑道:“哈,我說笑而已。你真相信?”

  商秀洵呆了一呆,秀眉輕蹙道:“當然不信,堂堂秦王殿下。若算是窮人家,只怕天下百姓,都已經餓死了!”

  楊浩聽出她話中猶有疑慮,訕訕一笑。將手中的柴丟完。就勢跪坐在地上,找了把蒲扇往裏扇風,嘆了口氣道:“別看我是個什麼王爺,我也喫過苦的,小時候住在鄉下,割草餵豬,挑水砍柴,還在田裏幹過農活。後來進城讀書,爲了省錢。就自己弄個小爐子買米做飯,因爲怕爐煙薰了同學,所以每天天不亮,就把爐子提到舍外,生着了再搬回去,同學們看我辛苦,於是就給我集了一筆錢,結果被我一天之內,全部揮霍一空,那還是我第一趟下館子喝酒喫菜,差點沒酒精中毒!”

  商秀洵也學着楊浩那樣斂衣跪坐,越聽越奇,楞了半晌,才插話道:“難道殿下小時候,也在民間生活過?”

  “對!”楊浩若有所思的點頭道:“其實我是私生子……從前,有一位風流好色的王爺,在遊獵途中,碰上一位美貌如花的村女,於是一夜留情,王爺心滿意足的打道回府,村女就身懷六甲,十月孕滿,誕下一名男孩,自幼嚐盡民間疾苦,直到王爺病危,膝下乏嗣,想起這段孽緣,纔派人找回這名男孩,繼承王位,而他的母親,那位村女早就爲情所苦,以致鬱鬱而終,結果這個男孩得到榮華富貴,卻沒享過一日父母團圓的樂趣,世間之事,原就這般得失難料!”

  “那個男孩就是你,對嗎?”商秀洵自作聰明的道。

  果然是古代人,不看電視劇,情商還是差了一點!楊浩心中感嘆,嘴上卻不置可否的道:“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談也罷!”

  商秀洵越發深信不疑,幽幽一嘆道:“原來殿下也有一段悽楚身世,攤上這麼寡情薄義的父親,原也由不得你我選擇!”

  “不是在說魯妙子吧?”楊浩心中一動,想起原著中對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直曲筆隱晦,直到魯妙子死,都沒真正揭開,畢竟是人家隱事,楊浩雖然好奇,也不便開口相詢,想了想,便淡淡的應道:“易尋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世間男兒,八九薄悻,當王爺的,位高權重,面對種種聲色誘惑,更是奢談有幾分真心了!”

  “那你呢?”商秀洵靜靜的問道:“你也是個王爺!”

  “我麼……”楊浩自嘲的笑道:“我是個落難王爺,什麼都不敢想,什麼都不敢做!”

  “那若日後有一天,王爺您飛黃騰達了呢?”商秀洵又問道。

  “那我一定給貴牧場重塑金身,三牲五禮,燒香還願!”楊浩合掌,衝商秀洵作頂禮膜拜狀。

  “少來,你當我是菩薩嗎?”商秀洵偏身讓過,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意。

  “菩薩顯靈!”楊浩更是認真的道:“信男楊浩,年過半百,膝下無兒,望求菩薩送我一子,最好是文曲星下凡,如果文曲星沒空,善財童子也可以!”

  “沒有,沒有!”商秀洵佯嗔揮手,楊浩卻不依不饒的道:“善財童子沒空,財神爺也就將,或者福祿壽三星,隨便一個……”

  “都沒有,你不要煩我了!”商秀洵一副受不了他的神色,提裙起身便走,楊浩也站起身合掌追上前去:“紫微星可有空?太白金星可有空?如果實在沒兒子,龍女也成啊……”

  ※※※

  ““呼,好燙,正到火候!”

  竈臺上白霧蒸騰,楊浩用手指抓了抓耳垂,抻起袖子,隔着手從鍋裏提起一隻瓷蠱,快速的放在桌上,商秀洵走上前道:“你到底煮的是什麼,這麼香?”

  “這就是秦王祕製……”楊浩得意的一笑,打開蠱蓋道:“煲白粥!”

  一陣煙氣散開之後,米飯香味瀰漫開來。只見蠱內盛着一蠱乳白色的米粥,正透出一種晶瑩的光澤,商秀洵先看了看顏色。然後又湊上前聞了一聞,奇道:“好奇怪的香味,你加了什麼在裏面?”

  “果然是行家!”楊浩笑道:“我加了點豆油,這樣煮出來的粥,不但質地稠滑,而且顆粒飽滿,乘熱喝一碗。保你消乏解勞,好好睡一覺,明天又能活蹦亂跳!”

  “吹牛!”商秀洵不屑的哼了一聲。取了一副青花瓷碗勺過來,盛了一小碗,又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眨着眼睛仔細品嚐。

  “怎麼樣?”楊浩充滿希冀的問道。

  “嗯!”商秀洵品了一會兒。道:“淡而無味。米粒煮得太碎,豆油放多了,喧賓奪主,水汽過大,時候太久……”

  “哇!”楊浩目瞪口呆的道:“你會不會喫啊,這可是我生平絕技,敢開館的!”

  “不過呢……”商秀洵微微一笑道:“本場主正好肚子餓,所以這蠱粥就算你過關了。以後你就留在牧場,專門給本場主熬粥。工錢不會虧侍你的!”

  “就怕你請不起!”楊浩不屑的一撇嘴道:“當年我給先帝楊廣熬粥,都是千金一蠱,還是有價無市,你能喫到一口,都算上輩子修橋補路,德感上蒼!”

  “越吹越沒邊了!”商秀洵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又舀了一勺粥,姿態優雅的送進嘴裏,一時間楊浩也不禁被吸引住了視線,直到商秀洵扭頭看來,才愕然回神,連忙轉過目光,裝作一直在看門外的雨景,然而掩飾之拙劣,已被商秀洵看在眼裏,抿脣輕笑道:“這麼多粥,我一個人也喫不完,索性你也來喫吧!”

  “好啊,剛巧也有些餓!”楊浩點了點頭,便即取過一副碗勺,盛了米粥,在桌邊坐下,正要喝時,商秀洵卻伸勺攔住,別有意味的笑道:“這可是千金一蠱的,這麼一碗,我只算你五百金,你可要付給我的!”

  “啊?”楊浩當場一呆,難以置信的道:“這可是我做的!”

  “但是廚房和米都是我的!”商秀洵道:“所以我纔算你五百金,已經是人情價了!”

  “你倒會打算,難怪能做這麼大個牧場!”楊浩啞然失笑道:“好吧,本王認了,先記在賬上,日後加倍奉還!”

  “那殿下可要小心喫了!”商秀洵微微一笑:“五百金一碗,一粒米都值好幾兩銀子呢!”

  “真是,被你說得都沒有胃口了!‘楊浩剛抬起一勺粥,又頹然放下,道:“這麼貴的粥,你喫了也不怕折福!”

  “送上門的東西,當然不喫白不喫!”商秀洵用勺子在碗中輕輕攪動,輕聲道:“誰叫有人願意給我煮!”

  楊浩似乎沒有聽見,低頭喝了一口粥,咂了咂嘴,忽然皺眉道:“還是加點鹹菜吧,太淡了!”

  “※※※

  次日清晨,濛濛細雨籠罩着西峽外的平原,三萬飛馬牧場的戰士已整裝待發。

  楊浩全身鎧甲,端坐在一輛搭着穹頂的戰車上,手中拄着用皮鞘裝好的大勝天,左孝友的八千鍾離軍清一色戰馬長刀,整齊排列在戰車兩側,花翎子架着獵鷹,也策騎跟在車旁,神色仍舊冷漠。

  這時只聽一陣馬蹄聲響,虛行之披着雨蓑從旁邊馳來,在車邊勒繮住馬,向楊浩道:“殿下,商場主讓我們在中軍,跟她一起進發!”

  “好!”楊浩略一沉吟,便點頭下令,左孝友立時揮動全軍,變陣往飛馬牧場的陣形靠攏。

  飛馬牧場的陣形也同時得到命令,裂開一個大口子,如江水匯溪般將楊浩的八千鍾離軍吞沒進去,然後又重新合攏陣形。

  楊浩的車駕到了中軍,商秀洵已帶着包括大執事梁治在內的幾名牧場頭面人物策騎迎上前來,楊浩也從車上站起身迎候,等幾人在車前勒馬,商秀洵又介紹道:“這是大執事梁治,殿下見過的,這是新任的三執事許揚,這位是梁大執事的副手吳言!”又指着兩名鬚髮雪白,目中神光隱露的老者:“這是鵬公與鶴公!”

  那許揚是名乾瘦老者,吳言是個四十多歲的矮壯漢子,楊浩在原著中都還有些影響,又特地看了那鵬公與鶴公兩眼,淡淡點了點頭道:“場主,準備何時出發!”

  “現在就出發!”商秀洵也點頭回應,又轉首向梁治道:“大執事,我們走後,牧場就拜託你和大管家了!”

  “屬下明白!”梁治在馬上一拱手,便兜繮往回奔去,楊浩這才知道,原來梁治只是來送行的。

  這時只聽商秀洵清叱一聲:“出發!”中軍鼓手擂起行軍戰鼓,前軍聞鼓催動,中軍後軍也緩緩向前跟上,三萬人的軍陣,如同在原野上移動的雲朵,飄然蔓延過大地。

  楊浩坐回座位,隨着御手轉動車駕,目光也漸漸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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