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說穿了是一種改變的過程,改變自己也改變對方,特別是男人。”梅英像一個老到的醫生,在爲天下最難把脈的病症把脈,她的話不輕不重地磕打在孟東燃心上。
“你是說我自私?”孟東燃似乎不大承認這點,他認爲自己夠寬宏大量了,結婚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跟葉小棠計較過?不過對梅英的話他不敢輕視,梅英不同於別人,且不說這些年梅英在工作中給他的幫助,單是梅英婚姻上受過的那些傷,就足可以成爲他的老師。曾經,梅英的老公有了外遇,是個比梅英年輕漂亮的女人,那女人孟東燃見過,叫葉子,是省裏一位老領導的寶貝千金,老領導四十多歲得女,不該嬌慣的也都嬌慣了,結果養出了一個又任性又膽大的反叛女兒。葉子徑直找到梅英,給梅英提出三條選擇:第一離婚,把窩讓給她;第二窩可以繼續佔着,但男人不能讓梅英用;第三,男人可以讓梅英用,但必須是在她高興的時候。
“怎麼樣,這三條你都接受不了吧,接受不了還有一條建議,你可以自殺。”說完。葉子揚長而去。
梅英並沒有讓葉子的無禮氣出病來,她笑笑,罵了句:“小屁孩子,你還差得遠呢,以爲是你家老頭子,可以任意左右別人的命運,狗東西!”結果,在後來長達兩年的時間裏,梅英一方面接受着男人跟葉子鬼混的現實,一方面苦苦守着自己的家。終於,梅英用一顆女人的心溫暖了丈夫,讓丈夫迷途知返,重新回到了這個家中。
“不是自私,東燃,你這人別的方面都好,獨獨在婚姻上,你缺的東西太多。”“願聽賜教。”孟東燃做個怪動作,他被梅英一本正經的表情搞緊張了。
“賜教談不上,不過東燃我有個建議,往後別對你妻子那麼好。”
孟東燃詫異,梅英笑了:“又心疼你家小棠了吧,姐不是不讓你疼她,疼老婆有個限度,不能啥也由着老婆。你這樣子,看上去是對老婆好,其實是在縱容她,女人是縱容不得的,跟孩子一樣,縱容會讓她的許多壞毛病理直氣壯,將來有一天,你就控制不住。”
“我沒想過控制她,我們是充分尊重對方,給對方自由。”
“東燃你錯了,婚姻就是婚姻,它需要尊重也需要自由,但前提是必須要把兩顆心融成一顆心,這裏面有妥協、讓步、犧牲,甚至強迫性改變,如果雙方都追求自由,都不在乎對方的感受,還要這個家做什麼?”
“梅姐你言重了,我們不是這樣子的,我們只是想讓對方相對寬鬆點。”
見孟東燃不肯承認婚姻中的問題,梅英不好意思再多說,不過她還是警告孟東燃:“別拿寬鬆爲自己找藉口,其實你是怕承擔責任,記住東燃,婚姻中的男人不但要關心和呵護女人,更重要的是幫助女人矯正自己,讓女人走到你的軌道上來。你現在是偷懶,說穿了,還是不怎麼愛她,承認不?”
孟東燃緊張地搖搖頭:“怎麼會呢,梅姐,我真是愛她的。”
“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如果真的愛她,就像對待你的工作一樣去對待她,而不是某一天她出問題了,你再去責怪她。”
梅英說完這些話已經有很多年了,那時候孟東燃剛剛從葉小霓的煎熬中掙脫出來,葉小霓嫁給了她第二任老公,不再糾纏他了,孟東燃又可以坦然地面對妻子葉小棠。對梅英的話,他真是沒聽進去。後來他跟葉小棠之間開始出現矛盾,有時鬧得兇,葉小棠我行我素,根本聽不進他的話。他呢,經過幾次交鋒後,也懶得去跟葉小棠交流,心想只要自己不背叛她,這場婚姻就不會有大的問題。但是現在看來,婚姻之間最大的麻煩不是背叛,而是懶於經營。他開始相信梅英,婚姻就跟種地一樣,你付出多少,就會收穫多少。疏於經營,婚姻這棵樹就會長歪。
直到有一天。孟東燃忽然冷不丁地問自己:我愛她嗎?
這一問嚇了他一跳,結婚這麼多年,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愛,也從未去懷疑葉小棠。可是當他鄭重其事問自己時,才發現,愛在自己心裏很模糊。或者,自己根本沒去認認真真對待這個字。等謝華敏出現,他心裏有了那種朦朦朧朧的東西時,他再問自己,答案就比以前清晰,他對葉小棠,並不是男女之愛,是父親對女兒、哥哥對妹妹的疼愛、憐愛。但是跟謝華敏卻完全不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