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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7 只要熟練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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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肅沒想到自己的記性忽然間變強了不少,之所以發現有人私藏了戰鬥人員,完全是因爲合併儀式上一些戰士,今天沒有出現在校場上!

個人能力的體現,被人們誤會成首領無所不知。

張肅沒阻攔翁同瑞,最後...

小卵子沒走多遠,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像塊乾裂的樹皮被硬生生掰開。他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把右手往褲兜裏一插,指節在布料下微微繃緊。

那咳嗽聲來自幹部樓斜對面的綠化帶旁——一株枯死的銀杏樹底下,蹲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他正用一塊破布慢條斯理擦着一把短柄消防斧,刃口泛着冷青色的光,不反光,卻讓人一眼就看出開過鋒、淬過火、飲過血。

小卵子眯起眼。他認得這人。

不是不破城的,也不是創世或滄城聯盟的。是正道會自己人,但不是接待組那種穿藍馬甲戴紅袖箍的“體面人”。這人叫陳瘸子,原名陳國棟,右小腿截肢後裝了根鋼製義肢,走路時左腳踩實、右腿拖行,發出“咔、咔、咔”的鈍響,像生鏽的齒輪在咬合。他隸屬正道會戰備處第三機動隊,編制表上寫的是“後勤保障員”,可所有在唐鋼家園西區打過喪屍圍剿戰的老兵都管他叫“剁骨刀”。

沒人見他殺過活人。但三週前,西區B7倉庫突發異變喪屍暴動,七隻二級腐爪獸撞塌鐵門衝進糧倉。等機動隊趕到時,七隻全躺平了——不是被爆頭,不是被捅喉,全是被一斧劈斷脊椎,從第七頸椎到尾椎骨,整條脊柱齊刷刷斷成兩截,連神經反射都沒來得及抽搐。

小卵子沒動,陳瘸子也沒抬頭,只是把斧刃翻過來,對着路燈照了照,又用布角蹭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痕。

“你揹包鼓得像個懷胎八月的母豬。”陳瘸子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裏頭裝的是‘好東西’?還是‘壞東西’?”

小卵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犬齒:“陳哥耳聰目明啊,隔着二十步聞出我包裏有肉乾?”

“不是聞出來的。”陳瘸子終於抬眼。左眼正常,瞳孔漆黑,右眼卻蒙着層渾濁的灰翳,像是玻璃珠被煙燻久了,“是聽出來的。你走路左重右輕,肩線壓得低,說明揹包帶勒進皮肉裏了。包底墜得狠,每走三步就晃一下,晃得幅度勻稱……那是裝了七八塊真空壓縮牛肉乾,再加一瓶五十三度高粱酒,對吧?”

小卵子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他確實帶了八塊牛肉乾——天馬嶼產的,真空鋁箔袋封得嚴實,每塊二百五十克,鹽滷風乾七十二小時,撕開能拉出韌絲;還有一瓶酒——不是普通白酒,是天馬嶼生物實驗室用異變玉米發酵蒸餾的“赤焰”,酒精度標着53%,實際測出來61.8%,喝一口喉嚨像吞了把燒紅的鐵砂。

這是他預備的“敲門磚”。

不是給天馬嶼的人,是給幹部樓裏那個剛調任來的副指揮長——林硯舟。據說此人原是軍方生化研究所高級顧問,末世爆發前三個月才被緊急徵召,履歷乾淨得像剛擦過的玻璃。可小卵子託人在正道會檔案室“借閱”過半頁殘卷:林硯舟在北方基地參與過第一代抗感染劑臨牀試驗,失敗率87%,存活者中,有三人後來出現不可逆神經增殖性病變,最終被列爲“D級清除目標”。

而苗景嚴死前最後一條加密通訊,發信端IP地址,就鎖在林硯舟舊工位的終端機後臺日誌裏。

小卵子不知道這條日誌是否被清過,但他知道,林硯舟來了,苗景嚴的舊部就得低頭。低頭不是認慫,是等時機。

“陳哥既然知道,那也該知道——我找的不是麻煩。”小卵子往前踱了兩步,鞋跟碾碎一截枯枝,“是公道。”

陳瘸子嗤了一聲,把斧子往地上一頓,鋼製義肢與水泥地撞出“鐺”的悶響:“公道?苗景嚴帶着你們去天馬嶼搶能量核心那天,有沒有跟你講過什麼叫公道?”

小卵子臉色驟然發青。

陳瘸子沒看他,目光越過他肩膀,落向幹部樓二層東側亮燈的窗口。窗簾沒拉嚴,透出一線暖黃光,映在玻璃上,像一道未癒合的傷疤。

“他死那天,我守在北哨塔。”陳瘸子緩緩說,“看見八個人上去,七個下來。其中一個斷了左手,一個瘸了右腿,還有一個,腸子拖在地上,被拖回營地時已經涼透了。可他們沒哭,沒喊,甚至沒罵一句髒話。爲什麼?因爲他們知道——是自己先拔的刀。”

小卵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接話。

“你揹包裏的酒,是天馬嶼‘赤焰’。”陳瘸子忽然換了個話題,“去年十月,第一批量產批次,總共三百瓶。其中二百一十七瓶,運去了北方基地醫療站,用於外科清創消毒。剩下八十三瓶……”他頓了頓,灰翳右眼微微轉動,彷彿在腦內調取某份早已封存的出入庫單,“七十九瓶進了林硯舟的私人儲藏櫃。四瓶,分給了當時在場的三位副手。一瓶,送到了不破城臨時指揮所,交到苗景嚴手裏。”

小卵子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記得那瓶酒。苗景嚴當着所有骨幹的面,親手啓封,倒進搪瓷缸裏,仰頭灌盡。他說:“天馬嶼敬的不是咱們,是規矩。今天他們送酒,明天咱們送命,都是按規矩來。”

——可第二天,苗景嚴就帶着人上了天馬嶼。

陳瘸子盯着他:“你真以爲,那瓶酒裏,沒摻點別的東西?”

風忽然停了。

遠處人羣的喧鬧聲、孩子哭鬧聲、牲畜嘶鳴聲,全被抽走了一瞬。小卵子耳膜嗡嗡作響,像有根針在顱骨內側反覆刮擦。

他想反駁。想罵陳瘸子放屁。可話堵在嗓子眼裏,變成一股鐵鏽味。

因爲那天之後,苗景嚴變了。

變得急躁,變得偏執,變得對任何“妥協方案”嗤之以鼻。他否決了創世提出的聯合防禦協議,撕毀了滄城聯盟遞來的物資置換清單,甚至當着全體骨幹的面,把正道會送來的一份《新基地共建草案》揉成團,塞進燒得通紅的爐膛裏。

火舌舔舐紙頁的瞬間,他盯着跳動的火焰,喃喃自語:“他們怕了……怕咱們抱團。怕咱們活得比他們久。”

——現在想想,那眼神不像梟雄臨陣,倒像一頭被毒餌勾住咽喉的困獸,在做最後的撲咬。

小卵子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陳瘸子沒再看他,彎腰拾起斧子,轉身往幹部樓方向走。鋼製義肢敲擊地面,節奏穩定得可怕:“你要是真想找公道,別去敲門。去查賬。”

“查什麼賬?”

“天馬嶼和正道會,過去三個月的所有物資交接單、人員流動記錄、能源消耗報表。”陳瘸子頭也不回,“尤其注意‘赤焰’的流向。再翻翻苗景嚴死前七十二小時,他調閱過哪些加密檔案——不是作戰日誌,是人事、科研、後勤這三類。”

小卵子怔在原地。

他忽然意識到,陳瘸子不是來勸架的。是來遞刀的。

一把沒開刃、卻比任何利刃都鋒利的刀。

“等等!”他急追兩步,“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陳瘸子停下,側過半張臉。灰翳右眼在路燈下泛着微光,像一枚冷卻的熔巖球。

“因爲我也在查。”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查誰給苗景嚴下了‘引信’,查誰在林硯舟調任前夜,刪掉了三十七份原始實驗數據,查……爲什麼天馬嶼的異變喪屍能量核心,純度比其他營地高出42%,而提取過程,全程由林硯舟團隊獨立操作。”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一滾:

“更查——當年在北方基地,那三個‘D級清除目標’,最後被押送去哪了。”

小卵子渾身汗毛倒豎。

他聽說過那三個人。官方通報裏寫的是“因不可控神經增殖導致攻擊性失控,就地執行安樂死”。可當晚負責押送的運輸車,在駛離基地三十公裏後失聯。搜救隊找到車時,駕駛座空着,副駕座位上,用凝固的暗褐色血跡畫着一個歪斜的符號——一個圓圈,裏面套着交叉的鐮刀與齒輪。

那是舊時代“赤鐮社”的圖騰。十年前就被列爲非法組織,全員覆滅。

可這個圖騰,小卵子在苗景嚴書房保險櫃最底層見過。夾在一疊泛黃的《工業微生物學》課本裏,書頁邊緣用紅筆密密麻麻標註着菌種編號、代謝路徑、神經突觸傳導速率……

他一直以爲那是苗景嚴年輕時的學術癖好。

現在他懂了。

那是墓誌銘。

也是遺囑。

“你……”小卵子聲音發緊,“你到底是誰?”

陳瘸子終於完全轉過身。他抬起左手,緩緩扯開自己灰夾克的領口。鎖骨下方,一道蜈蚣狀的陳舊疤痕橫貫胸膛。疤痕深處,嵌着半枚金屬片——邊角已被皮肉包裹,只餘一個模糊的“X”形凹槽。

“十年前,赤鐮社第七實驗室,編號X-07。”他平靜地說,“那次清洗,我活下來,因爲我在焚化爐裏躺了四小時,靠吞自己的血維持體溫。他們以爲我死了,把我和其他‘失敗品’一起,丟進了天馬嶼東郊的廢棄化工廠地下管網。”

小卵子呼吸停滯。

天馬嶼東郊化工廠……正是如今“赤焰”酒廠的前身。

“我回來,不是爲了報仇。”陳瘸子把夾克拉好,遮住疤痕,“是爲了確認一件事——當年在實驗室裏,到底是誰,在我們所有人腦幹植入‘靜默協議’的激活序列?”

他看向小卵子,目光如刀:“而你揹包裏的酒,它的蒸餾溫度曲線,和當年我們用來觸發‘靜默協議’的神經諧振頻率,誤差不超過0.3赫茲。”

小卵子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來撒氣的。

是來送命的。

可就在這時,幹部樓二層,那扇亮燈的窗戶,窗簾“唰”地被拉開。

林硯舟站在窗後。

他沒穿制服,只一件素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端着一杯清水,右手捏着支銀色鋼筆,在一本攤開的硬殼筆記本上寫着什麼。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鏡片後一雙沉靜到近乎無機質的眼睛。

他目光掃過樓下,掃過陳瘸子,掃過小卵子,沒有停留,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兩株路邊的野草,或兩粒飄過的浮塵。

然後他合上本子,端起水杯,朝杯口輕輕吹了口氣。

水面漣漪盪開,一圈,兩圈,三圈。

小卵子頭皮炸開——那是“赤鐮社”內部最高級別警示暗號:三級共振,全員靜默,即刻撤離。

可這裏不是赤鐮社。

這裏是正道會。

是天馬嶼。

是林硯舟的地盤。

陳瘸子卻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譏笑,是一種近乎悲憫的、鬆弛的笑。他朝小卵子點點頭,鋼製義肢“咔”一聲踏前半步,壓碎一片枯葉:

“現在,你還想去敲門嗎?”

小卵子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堵着一團浸透酒精的棉絮。

他忽然想起苗景嚴死前最後一句話。不是對着下屬,不是對着親信,而是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說的:

“……原來靜默,不是關掉聲音。是讓所有人都聽不見,你正在尖叫。”

風又起了。

裹挾着遠處牲畜棚傳來的騷臭味,和新鋪水泥地散發的鹼性氣息,狠狠灌進小卵子的鼻腔。

他慢慢後退一步,又一步,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銀杏樹幹。樹皮粗糲,颳得他脊椎生疼。

他沒回答陳瘸子。

只是解下肩上揹包,拉開拉鍊,掏出那瓶“赤焰”。

深紅色的酒液在玻璃瓶中輕輕晃盪,映着幹部樓的燈火,像一汪凝固的血。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灼燒感直衝天靈蓋。他嗆咳起來,眼淚直流,卻死死盯着二樓窗口。

林硯舟已不在那裏。

窗簾垂落,嚴絲合縫,彷彿剛纔那一幕只是幻覺。

小卵子抹掉嘴角酒漬,把瓶子遞向陳瘸子:“陳哥……這酒,您嚐嚐?”

陳瘸子沒接。他靜靜看着小卵子,看了足足十秒,才緩緩搖頭:“我不碰沒開封的。”

小卵子一愣。

“因爲沒開封的,可能還是酒。”陳瘸子轉身,義肢踏響,“開封的,纔可能是藥。”

他走了。

身影融進幹部樓投下的濃重陰影裏,再沒回頭。

小卵子獨自站在枯樹下,手裏攥着那瓶只剩三分之二的赤焰。酒液在瓶中輕輕晃盪,映着遠處“唐鋼家園”萬家燈火,也映着他自己扭曲變形的臉。

他忽然笑了。

不是陰險,不是憤怒,是一種混雜着荒誕與徹悟的、毛骨悚然的笑。

他掏出手機——一部老式諾基亞,電池後蓋鬆動,信號格永遠顯示兩格。他按下快捷鍵,撥通一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三聲忙音。

第四聲,被一隻極其緩慢、極其平穩的手按斷。

小卵子沒掛,只是把手機貼在耳邊,聽着那頭傳來的、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三秒。

五秒。

七秒。

呼吸聲依舊平穩,沒有加快,沒有遲疑,像一臺校準過千次的精密儀器。

小卵子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耳語:

“老大……您還沒睡?”

電話那頭,沉默。

然後,一個蒼老、沙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每個字都像用鈍刀割開空氣:

“小卵子,你記住了——

靜默不是關掉聲音。

是讓所有人都聽不見,

你正在尖叫。”

話音落,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作響。

小卵子慢慢放下手機,仰頭望向幹部樓。

二樓那扇窗,不知何時,又亮了。

窗簾縫隙裏,透出一線微光。

光裏,懸浮着無數細小的塵埃,正以同一頻率,無聲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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