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分兵
不想,高靜居然讓他們都牽馬。
軍令如山倒。衆人不敢多言,按照要求,全副武裝,帶齊了傢伙,騎馬入山。
臨行之前,高靜偷偷的交給了胡三一個厚實的牛皮信封:“裏頭是熱氣球製作的詳細方法。熱氣球的事就全權交給大人了。”
“是。”聽說是熱氣球的製作法子,胡三心頭大喜,迫不及待的接過了信封。此刻,他的眼裏就只剩下了這個信封。接下來,高靜還說了什麼,他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了。
高靜搖頭輕笑,跳上馬,領着衆人離開了。
夜色如墨染。很快,他們一行人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之中。
而胡三這時纔回過味來,捧着手裏的信封,抬頭愕然的問道:“洪大人,剛剛將軍說的是什麼意思?”直覺告訴他,貌似將軍是要離開……
洪有福把目光從高靜他們消失的方向挪回來,掃了他一眼,嘆道:“你呀。”
胡三的直覺是對滴。只可惜,慢了半拍。
沒錯,高靜帶着長安,還有那五十名精兵根本就不是進山砍神馬藤條。藤條很重要,是必須滴,編織載人的藤筐用得着。可是,還沒有重要到需要最高長官親自去採集的地步。
高靜只不過是打着砍藤條的幌子,帶着人出去追趕高成他們去了。
這是老羅頭的意思,也是他們四人事先商量好了的。
高成等人孤軍進入困猴谷,是一記險招。而對數十萬的漠北國左路軍,即使有天險可據,高成他們那幾百人也簡直就是螳臂當車。
更何況,皇帝以江守義所部的一萬將士爲餌,全只是他們對皇帝戰略意圖的一種猜測。
老羅頭用兵,素來追求一個平穩,喜歡一明一暗的用雙兵。他讓高靜帶着一隻小分隊跟在高成他們後頭,給高成斷後,也是怕高成等人一不小心成了黃雀眼裏的螳螂。
高靜離開後,自有易容成她的模樣的仇紅纓頂替。這樣做的目的,一是爲了穩住押糧隊的軍心。一隻隊伍莫名其妙的沒了主帥,是行軍打仗之大忌;二是爲了糊弄過某些躲在暗處的眼睛。
次日,衆將士醒來,看到了高將軍和她的傳令兵長安,卻沒有看到昨夜和高將軍一同進山砍藤條的那些軍士。
晨藹裏,天賜和有一小隊伙頭軍出營地去拾柴火。
走到山腳下,有人回頭望了一眼遠處的營地,小聲的問道:“昨晚你們聽到了嗎?”
其他人不知所雲,茫然的問道:“聽到什麼?”
天賜不由豎起了耳朵,同時,仔細看了一下問話的那名伙頭軍。這人他認得,叫陳雷。印象中,陳雷平常的話也不怎麼多。
今天怎麼會變得這樣八卦哩?莫非真讓阿爹給說中了,有人要興名堂?他用心聽着,也和其他人一樣,象是被陳雷吊起了胃口一般。
押糧隊裏並不全是馬場的軍士。有近三分之一的是從別的部隊分派生過來的。這裏頭到底藏了多少雙別樣的眼睛,沒人知道。所以,洪有福暗中囑咐過天賜,要他密切注視着這些人的動靜。陳雷就是那三分之一中的一員。
陳雷指了指眼前的大山,答道:“狼的叫聲。這山裏頭有狼。”
話音剛落,惹得“切”聲一片。
昨晚又不止傳來一兩聲狼叫聲,此起彼伏滴相唱和。除非是聾子,不然誰會聽不到?
“你們說,王大牛他們跟着將軍進山,會不會是碰到了什麼意外?”陳雷停下腳步,指着眼前的大山,皺眉問着。他眼裏盡是擔憂和牽掛,“將軍回來了,他們卻一個也沒有回來呢。”
其他的伙頭軍這才發現他說的沒錯。將軍昨晚明明是帶着五十來號人出去的,可是今天早上,那五十個人就象人間蒸發了一般,一個也不見了。只有將軍和一個傳令兵回來了。
難道全餵了狼?
眼前的巍峨的大山籠着一層薄紗似滴霧氣,神祕且陰森。想想昨晚那陰森森的狼叫聲,衆人臉色乍變,紛紛打着寒戰。
“胡說什麼呢?”天賜氣憤的哼哼,“王大牛他們的身手很不錯的,又是五十多個人,怎麼可能全餵了狼?陳雷,你這些話要是傳到將軍耳朵裏,輕則是要喫軍棍、插箭遊營,弄不好會小命不保。”
大陳軍規,妖言惑衆者,至少是處以十軍棍以上的處罰。情節惡劣者,斬立決。
天賜既是洪大人的長子,又是將軍的親兵兼傳命兵。衆人聞言,立刻象鋸了嘴的葫蘆,縮縮頭,不再作聲了。
偏偏是那個叫陳雷的跟他扛上了。
“那你倒是說說看,爲什麼他們一個也不見回來,只有將軍他們兩個回來了?”陳雷不服氣的反駁道,暗中用了一點點激將法。
“自然是另有任務。”臉色漲得通紅,天賜脫口而出,“將軍要他們暗中保護……”
象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猛的打住,同時懊惱的捂住嘴巴。整個樣子就象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一樣。
“他們在哪裏,在做什麼,自有將軍安排。你操什麼心”天賜惱羞成怒的瞪了陳雷一眼,直哼哼。
他的話應該就是內幕。衆人鬆了一口氣,放心了。這是去前線打仗,人都是怕死滴,被人暗中保護的感覺真好。
陳雷撓着後腦勺,訕笑道:“洪兄弟(郭家的案子還有翻案,天賜用的還是洪有福的姓。在不知情的人面前,洪有福是他親爹。他是洪有福的長子),大家都是一個鍋裏喫飯的兄弟,有今生,沒來世。兄弟我這不是擔心王大牛他們的安危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陳雷被罰了,其他人覺得自己指不定也會受到牽連。於是,在場的人紛紛的幫着說好話。
“就是,就是。陳大哥是有口無心的。”
“怪不得,後半夜狼叫聲稀了。很有可能是王大牛他們給趕跑了。”
“王大牛的功夫很不錯的。一兩頭狼估計是近不了他的身。”
……
話題漸漸的扯得遠了。衆人一邊漠無邊際的扯着,一邊砍柴。很快,他們就每人背了一大捆樹枝。其中,就屬天賜的那捆最重。他用繩子把柴火捆結實了之後,蹲下身子去背柴火。
“洪兄弟,我來幫你。”陳雷笑眯眯的過去,幫他提了一把。
有他幫忙,天賜輕鬆的站了起來。他抬頭展顏一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謝道:“謝謝你,陳大哥。”
“自家弟兄,不要客氣。”陳雷也背上柴火,親熱的和他並排走着。兩人處得很融洽,好象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回到營地,將士們已經全部起來了。生火做飯、餵馬、檢查車輛……營地裏,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胡三頂着一雙佈滿血絲的兔兒爺,手裏拿着一捲圖紙,急衝衝的走到中營。
那裏,長安正在侍候着“高將軍”洗漱。
見胡三走了過來,長安的目光落到了他手裏的紙捲上面。藉着倒水,他低頭小聲說道:“將軍,胡大人來了。手裏拿着一捲圖紙。”
“高將軍”聞言,手裏的動作略微停滯了一下,一雙劍眉不易察覺的在眉心皺了一下。
說話間,胡三已經三步並兩步的走了過來,得意的嚷嚷着:“將軍,末將總算看明白了。這熱氣球其實不難製作。最關鍵的就是……”
“胡大人”“高將軍”把手裏的帕子隨手扔給長安,轉過身來,打斷了他。
胡三的視線剛好對上她那灼灼的目光,生生的打了一個激靈,心裏懊惱不已:一得意怎麼就忘了眼前的這位只是將軍的替身
這一下子的工夫,他的後背上已經是汗涔涔——剛剛他險些拆了將軍替身滴臺。
昨晚,洪有福偷偷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他頓時感到莫大的壓力。熱氣球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稀奇玩意兒。現唯一知道熱氣球製作方法的高靜離開了。臨走之前,交給他一疊圖紙,讓他照着圖紙搗鼓,還說,這玩意兒關係到一萬先頭部隊將士的性命……暈死,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於是,昨天晚上,他挑燈夜戰。
老天保佑,這玩意兒不是很難。總算被他弄懂弄透了。
在心裏亮了堂的那一剎那,胡三首先想到的是要向高靜彙報這個絕好的消息,卻忘了營中的那位只是一個替身。而那名替身對熱氣球是一無所知。衆目睽睽之下,他跟人家去討論熱氣球的製作要點,不是成心拆人家的臺麼?
而胡三不知道的是,他剛剛的那番嚷嚷對於仇紅纓來說,簡直比天簌之音還要美妙動人。
仇女俠在心底裏衝胡三連聲說着謝謝。多虧了這位高人。從此,她可以放心大膽的把熱氣球的事推給胡高人了。丫丫滴,她仇紅纓哪裏知道什麼叫做“熱氣球”?那玩意兒是方是圓,她壓根就沒見過叫她怎麼去指導將士們的活計?
“如此甚好。”仇女俠學着高靜的樣子,頜首輕笑,“本將軍事物繁忙,分身乏術。以後,有關熱氣球的事,就全權託付給胡大人了。”
“是。”胡三抱拳領命。
“如果有什麼要幫忙的,大人儘管開口就是。”仇紅纓走到胡三跟前,促狹的笑了笑,壓低嗓子說道,“針線活兒的事,我是精通的。”
胡三聞言,愣住了。從來沒有女人這麼近距離的跟他說過話。一時間,老童子雞滿臉飄紅,小心肝禁不住滴撲撲狂跳。
這男人……怎麼跟個不經事的少年兒郎一般仇紅纓嚇了一大跳,慌忙大步逃走。同時,她更加佩服起高靜來:一個女娃家家滴,能和這麼多老少爺們相處和睦,不易啊。至少她仇紅纓就做不到。
“阿欠”高靜打了一個噴嚏,心中狂喜——太陽出來了,驅散了山中的濃霧。他們終於可以走出這片林子了。
按照老羅頭給的地圖,昨晚,高靜等人抄小道向困猴谷行進。不想,他們卻一不小心走道了道,拐進了一個不知名的山谷。
“將軍,快來看,前面有戶人家。”王大牛指着前面的樹叢深處,興奮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