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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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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行軍

路旁的一棵大槐樹下鋪着一塊油氈布。

高靜盤腿坐在上面,專心致志的擦着佩劍。

過了一會兒,一個伙頭軍端了一個黑色的大圓盤走到樹下,躬身行禮道:“將軍,請用膳。”

“放下罷。”高靜放下手裏的活計,抬頭看了圓盤裏的夥食一眼。

大軍出徵在外,不比在家裏。喫食簡單得很。她是押糧隊裏的最高長官,午飯也不過兩個白麪饅頭、一小碟鹹菜絲、一碗稀飯和兩個白水煮雞蛋。其中,雞蛋是長官的待遇,普通軍士是木有滴。

“是。”伙頭軍放下食盤,躬身準備退下。

“且慢。”高靜突然高聲叫住了他。

伙頭軍嚇了一大跳,滿臉錯愕的看着她。貌似他剛剛行爲舉止中規又中矩,所送的飯菜也沒有半點差池,將軍怎麼會叫住了他呢?

“從下一頓起,本將軍與衆軍士同食。”高靜從食盤裏撿出那兩顆還沒有剝皮的雞蛋,正色道,“其餘長官照舊。”

羣衆滴眼睛是雪亮滴。上了戰場就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了。“與子同袍,與子同澤,與子同裳”,光說是沒用滴。要想拉攏軍心,與將士們一個鍋裏喫飯,是見效的法子之一。在前世,高靜沒少看到這方面的例子。最有名的是有位將軍得了一罈子好酒。他竟然把酒倒入河水的上遊,然後和全體將士一起舀河水當酒喝,美名其曰:不獨食。該將軍因此而得到了將士們的交口稱讚。從此,將士們更加死心踏地的團結在他滴周圍,指哪兒打哪兒,絕不含糊。這事後來還成爲了前世正史上的一樁美談。

同時,高靜認爲,不能小看了這兩個雞蛋,弄不好,它們就是特殊化,是羣衆憤怒滴源頭。實踐證明,特殊化就是一切腐敗的萌芽狀態,也是產生內部矛盾的溫牀。

但是,軍中等級規矩是如此制訂的,其他的長官喫慣了領導套餐。高靜要是突然間連他們的也一起取消了,又會惹得這一部分離心。故而,她只有權取消自己的那一份。

天賜很有眼力見,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隻小巧的絳色淺瓦盆,已經給她打來水。小傢伙一聲不響的把小瓦盆放在她的跟前,又一聲不響的退下。

高靜讚賞的微微頜首,順手把手裏的一隻雞蛋拋給他:“天賜,接着。”而另一隻雞蛋則被她仔細的收進了袖子裏。

天賜是傳令兵,雖說也是首長身邊滴人物,但是夥食標準和其他軍士是一樣的。

“是。”天賜本能的接住了雞蛋。可是,等他回過神來,發現接到的竟是一雞蛋時,立刻手足無措起來。彷彿高靜拋給他的是一隻燙手的山芋一樣。

“你,可以退下了。”高靜一邊淨手,一邊對呆若木雞的伙頭軍說道。

“是。”伙頭軍一頭霧水的勾頭退了下去。

高靜這才端起粥碗,就着鹹菜絲啃饅頭。

伙頭軍回去後,第一時間向長官們做了彙報。

胡三聽了,大讚:“將軍大義啊。”同時,他也撿出自己碗裏的雞蛋,學着高靜的做法與旁邊的軍士分享。並表示,從下一頓起,他也要開始喫軍士套餐。

這時,旁邊有一個長官模樣的老兵卻不以爲然的一邊剝着雞蛋,一邊冷哼道:“且看將軍能堅持喫幾日。”說罷,把剝好的雞蛋扔進嘴裏,拍拍屁股走掉了。

自從高靜畫了張追風神弩製作圖之後,在胡三的心裏,她一直都是師父般滴存在。聞言,胡三在心裏把方纔那人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明面上卻是當作沒有聽見。

這天晚膳,伙頭軍遵命給高靜端來了軍士套餐。

衆目睽睽之下,高靜什麼也不說,喫得是有滋有味——走了一天的路,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嗨,胃口好了,喫嘛嘛香

不但如此,晚上高靜也和將士們一樣,天爲屋,地爲牀,衣不解帶,裹了一條薄毯子,合衣睡在僅僅鋪着一層薄幹草的官道旁。

……

第二天,高靜還是堅持和將士們同喫同住。

第三天,胡三過來彙報:幾乎是所有的領導同志都學着高靜的樣子,把配給自己的雞蛋和手下的軍士們分着喫了。他問道,領導套餐形同虛設,還有必要弄下去嗎?

高靜撓了撓頭,答道:“既然如此,那麼今天就改喫雞蛋烙餅吧。也給弟兄們換換花樣。”

老實說,人和羊之類的食草動物還是有本質滴區別的。餐餐白麪饅頭+鹹菜+稀飯,她都受不了,嘴裏已然能淡出鳥來。更何況那些無肉不歡的男子漢們?事實上,大多數的人跑來當兵,不就是圖軍營裏的那幾頓牙祭嗎?而且天天這麼辛苦的押車趕路,夥食不跟上去的話,那也太沒人性了。

她的話剛說完,旁邊的軍士們是一陣雀躍歡呼,象是盼到了過年的小孩子一樣。

胡三聽了,立刻喜笑顏開。跟着高靜混了一段時間,經驗告訴他,高靜這是要行動了。嘿嘿,高將軍是輕易不加菜滴。一加菜就表明有任務。

目光掃過那幾車特殊的“糧車”,他試探着問道:“將軍,那些糧草什麼時候處理?”

其實,他早就想問了。可是,久在軍中,他知道有些事涉及作戰機密,故而,不該問滴不能問。但是,這都出發兩天兩夜了,將軍怎麼還沒半點行動呢?不是說十萬火急的嗎?只有十天的時間,還不動起來,來得贏麼……

這兩天,他什麼也沒有想,日裏夜裏,盡琢磨着熱氣球了:熱氣球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怎麼飛上天呢——那天夜裏,高靜跟他只是說了熱氣球工作原理,給他惡補了一通相關滴熱力學知識。她還沒來得及把圖紙給他看,門口就有哨兵通報,說是東宮使者到。

大晚上滴,這丫派人來做甚?高靜實在是猜不透,提着一顆心,示意胡三退下,趕緊迎接東宮使者。

進來的人是順子。他的手裏端着一個黑色的大包裹。看上去,包裹還比較沉。

順子行了禮後,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哨兵,沒有吭聲。

還不能讓旁人知道?高靜當即揮手屏退左右。

“將軍,這是殿下賜給您的。”順子輕輕的抖開了黑色的包裹皮。

帳篷裏立刻亮堂了許多。

順子手裏捧着的是一件黃金軟甲。在燈光的映照下,黃金軟甲熠熠發光,差點兒晃花了高靜的眼睛。

略一遲疑,她還是雙手接了過來,謝道:“微臣謝殿下賞賜。”

順子鬆了一口氣。來之前,他還擔心高靜不會收呢。

“殿下還有話傳給將軍。”見高靜沒有變色,他把蕭焱的那一大段叮囑說了出來。末了,仗着曾經當過高靜的長隨,他擅做主張,在後面加了一些自己的勸告。無外乎,太子殿下是真心喜歡高將軍。高將軍這樣對待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鬱悶得喫不下、睡不着……雲雲。

他足足遊說了半個時辰。

等他說完,老羅頭到了……

再到後來,老羅頭終於離開了。這時已經是半夜。而胡三是伙頭軍裏的頭頭,三更就要起來,指揮手下生火做飯。第二天還要趕路。高靜不想打擾胡三休息,沒有派人再去傳他。

就這樣,那天晚上,高靜根本就沒有時間跟胡三商量製作熱氣球的細節。

是以,胡三隻知道熱氣球的名字,卻連熱氣球是個什麼樣子滴都木知道。

這兩天,胡三偷偷的仔細看了那些東西,越看越象是做某種機關或者械件的原材料,胃口早早的被勾了起來,卻遲遲不見動靜。現在,高靜即有可能發起行動,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發問滴。

“莫急,肯定少不了胡大人的那份。”高靜笑了笑,把長安和天賜招呼過來,命令他們去傳令:今天晚膳後,十夫長以上幹部開個短會。

那幾車糧車用黑油布罩得十分嚴實。每輛車都有專人看守。將士們私底下早就猜開了。有人說,其實就是糧草;有人說,那是將軍的私房食材;還有人說,那是給大夥兒提前準備的慶功酒……總之,說什麼的都有。不過,以猜美酒佳餚的居多。

聽了他們倆的對話,將士們的口水分泌空前旺盛:莫非明天要打牙祭?

其中以從馬場出來的軍士們表現得尤爲突出。高將軍不僅長得相已故的高大人,行事風格也極爲相似——和高大人一樣,跟着高將軍,有肉喫

可是,到了開會時,許多人就笑不起來了。

“什麼,做針線活將軍,您這是什麼意思?”一個高高大大的****笨拙的捏起發給他的那枚繡花針,騰的站了起來,一雙濃眉在眉心處擰成了一坨毛疙瘩。

暈死,俺當的是軍爺,又不是繡娘,做哪門子的針線活哦

除了胡三,在場的各位大小領導二十餘人,沒有一個臉色好看滴。

高靜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質問,揮手讓洪有福等人扯下罩在那幾輛糧車上面的黑油布。

頓時,滿滿幾車牛皮、布匹、鐵索之類的雜物出現在衆人面前。

大夥兒咂巴着嘴巴,原本亮晶晶滴眸子立馬變得暗淡無光。

“如果你實在是拿不來針線活,可以選擇晚上去附近的山裏砍藤條。”高靜不動聲色的說道。

哇咔,人生地不熟滴,半夜三更去闖野林子?運氣不好滴話,會出人命滴。****看了看手裏的繡花針,悻悻的坐了下來。

高靜把手裏的小圖片散發給他們,命令他們要嚴格按照圖片上的樣式、保質保量的做活兒,不得有一分一釐的偷工減料。

就着通紅的篝火,胡三眯縫着眼睛,把手裏那塊兩個巴掌大的小紙片反覆看了好幾遍。然而,令人沮喪滴是,他硬是沒看懂高靜想做個啥東東。

他當然看不懂了。這是老羅頭的建議——爲了掩人耳目,老羅頭建議她出京兩天以後才展開工作。又建議她把熱氣球分解起幾大塊,按塊繪成圖紙,派發給衆人。這樣的話,即使隊伍裏有內鬼,得到了一兩張圖紙,也無濟於事。

衆人這副樣子,高靜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時間很緊,大家帶着這樣的抵制情緒做事,縫出來的東西能上天嗎?弄不好,吹口氣就能給崩壞了……

心中做了幾番比較,她最終還是準備向大夥兒透點風聲。她稍微點了一下熱氣球的作用。

聽說手裏的這些紙上畫的東西能把人帶上天去,象鳥兒一樣自由飛翔,大夥兒的興趣和熱情立時空間高漲。

“不要問爲什麼。”高靜乘熱打鐵,再三告誡衆人,“領了材料後,請嚴格按照圖紙上的圖樣縫製。我們只剩下了八天的時間,時間很緊,這些東西和我們每一個的性命息息相關,請大家一定要保質保量的完成任務。”

“是。”聽說關係到自己的性命,哪有人敢毛躁行事?衆人抱拳領了任務。

還有三位領導沒有派發紙片。他們面面相覷,最後,一個個眼巴巴滴瞅着高靜。

高靜起身說道:“散會。沒有領到任務的大人們,請留下來。”

三人臉上的表情明顯鬆懈了下來——沒人喜歡象女人一樣做針線活兒。要他們縫牛皮,他們寧可去扛木頭。

“你們立刻去調集人手,隨本將軍入山砍藤條。”高靜把所需藤條的要求簡單的說了一通。

原來真的需要大量的藤條啊。貌似如願以償了。可是,三人卻笑不起來——天知道,所謂的多年生藤條長在哪裏啊?那種符合要求的大藤條可不是隨處就能到滴。

就在這時,遠處黑壓壓的羣山間恰到好處的傳來一聲長長滴狼吼。山裏肯定有狼羣說不定還有其他的猛獸。三人只覺得背後陣陣發麻,不由自主的抱緊了膀子。

可是,再看看高靜,只見她臉上半點害怕之意都沒有。三人眉眼間泛起淡淡的難爲情,齊齊抱拳領命:“是。”

很快,進山的小分隊便準備好了。他們一共五十餘人,站成兩排,披掛齊全,默聲不響的等着高靜。

高靜亦是全副武裝,跟洪有福交待了幾句,並交給了他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

“將軍放心,末將定不會辱命。”洪有福鄭重的接過了小冊子。

長安興奮滴牽出了高靜的座騎。

衆人傻了眼。半夜進山,騎什麼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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