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爭執
高靜聞言,心中一動,脫口問道:“他找守義麻煩了?”
老羅頭表情怪怪的問道:“你怎麼這麼確定是太子殿下找守義的麻煩呢?”
難道還有反過來的可能嗎?高靜挑眉看着他,沒有吭聲。
老羅頭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夫也是一番好意,支開了其他人,領守義去裏面祭拜先人靈位。沒想到,太子殿下竟也來祭拜。那時,我們剛剛從裏頭出來……”
高靜明白了。看樣子是江守義找了蕭焱的麻煩。因爲在他的心裏,皇帝也是害死郭家的元兇之一。如今看到蕭焱跑來祭拜,以他的脾氣,爆扁太子是意料之中的。
“守義他,他打了太子?”見老羅頭沒有往下接着說了,高靜訕笑着問道。
果然,老羅頭點了點頭。
“那,那,他現在人呢?”高靜頓時着急了起來,欲起x下車。毆打太子……這事要是認真追究起來,可以往造反上靠,不但江守義的項上人頭不保,就連她和江叔都要受到牽連……
老羅頭擺擺手,輕描淡寫的點道:“莫急。太子已經知道了守義的身世,沒有追究。老夫讓他先行回府了。”
高靜聞言,擰眉問道:“蕭焱說了什麼沒有?”靈堂在兵部僻靜無人之處。當時,應該是沒有外人在場。所以,這事興許是暫時遮下來了。可是,江守義的身世卻曝光了。高靜不禁有些擔心。
老羅頭臉上現出一絲不快,正色道:“靜兒,你怎麼能直呼太子名諱呢?君臣之義,該守的還是要守。”
“是。師公教訓的是。孫女知錯了。”高靜趕忙低頭認錯。在等級森嚴的這種時代,她直呼君上名諱,是大不敬。若是傳到了言官們的耳朵裏,夠她喝一壺的了。
“你們倆啊”老羅頭把下午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深深的吐了一口悶氣,無奈的搖搖頭,“真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至始至終,高靜都是半垂着頭,認真的聽着。
事情和她猜想的一樣。當時,沒有外人在場。蕭焱隻身衝進後堂,把老羅頭和江守義堵在了靈堂外面的空地上。
而江守義一看到蕭焱渾身縞素,就氣得渾身發抖。
“你有什麼資格來祭拜郭家人?”他大步上前,厲聲質問道,同時,右掌化做拳,一招“沖天炮”,呼的咂向蕭焱的面門。
“放肆本宮來祭拜先人,你憑什麼過問?”蕭焱閃身跳開,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憑什麼來驚擾本宮的先人們?”
“就憑這個”江守義大喝一聲,使出“敲山震虎”,第二拳轉眼即到。
蕭焱還是避過,沒有接招。
老羅頭急得出了一身大汗,搶身過來,雙拳翻飛,欲分開兩人,同時嘴上勸道:“守義,不得無禮。”
說也遲,那也快,只聽見“砰”的一聲,江守義“敲”到了蕭焱的下巴上。
蕭焱的嘴角立刻泌出了一絲血水,一連退了三步,才站穩。
江守義還不滿意,冷哼一聲,郭家拳使得虎虎生風,追打過去。
“守義”老羅頭不得不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使上十成十的氣力,緊緊把他拉住,小眼睛瞪得渾圓,喝道,“你瘋了”
“大人,您放手,讓卑職打死這種不要臉的傢伙。郭家是怎麼被滅的門?全是拜他們蕭家所賜”江守義梗着脖子,拼死掙扎着,欲掙脫老羅頭的鉗制,“就是他們母子倆害死了全家人,他還有臉來祭拜我呸”
剛剛他在裏頭看到了全家人的靈位。其中還有一塊是屬於他的——郭辰逸原來他的名字是叫郭辰逸。他活了二十多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本是叫做郭辰逸二十多年來,他隱姓埋名的苟活於世,而他的家人們卻連改名換姓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些,江守義就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蕭焱掏出一方淨白的雪絲帕子輕輕拭去嘴角的血絲,皺眉看着他,再次問道:“你是誰?”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低了許多,明顯的帶着顫聲,顯得很激動。
老羅頭使了全力,江守義一時奈何不了他,唯有氣得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別過頭去,恨恨的答道:“我是誰?哼,一個已經死了十六年的傢伙而已”
“守義”老羅頭想制止,根本就來不及。一時間,他恨不得一巴掌拍飛這個死腦筋的傢伙。
“你,你是……”蕭焱滿臉震驚的指着他,石化鳥。
太子殿下是何等的伶俐的人物老羅頭知道他已經猜出了江守義的身世,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而江守義話出口後,也是後悔不已。他一沒有打算跟皇帝父子攀親認戚,二不想入朝做大官,爲毛要說出自己的身世?弄不好,還會給羅大人和嶽父的計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蕭焱回過神來,眼神頓時漆黑如墨,完全沒了先前的精氣神兒。
終於,他也有了親人……眼前的景象嗖的變得模糊了,他抬起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強忍着眼眶裏打滾的眼淚兒,啞聲說道:“我的父族害死了我的母族,你以爲我會好過嗎?”
這十六年來,他過的又是什麼日子那算什麼日子?分明是一場惡夢一場不堪回首的惡夢
如果可以換的話,他寧願跟江守義換一下。和他相比,江守義至少還有一個用生命守護着他的叔叔。江守義能夠用男兒的身份,站在太陽底下,肆意的呼吸、歡笑、流淚……甚至於,江守義還奪走了他的女人
“哼,兄奪弟媳可惡”想到這一層,蕭焱便險些氣歪了鼻子,滿腹的怒火“噌噌”的往上飆,直衝天靈蓋。
眼見着這位作勢要揮拳撲上來了,老羅頭下意識的鬆開江守義,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進言道:“太子殿下,請息怒。”
於是,蕭焱動作不得。
而江守義聞言,一雙拳頭剛得到自由,便又雙雙揮來。
“砰砰”,兩拳皆中。
蕭焱的下巴連中兩拳,差點兒被打飛了。
死老頭,拉偏架他只差沒有氣爆。
這兩拳用力極大,江守義的兩隻拳頭隱隱作痛。他撫拳站在一旁,冷眼瞅着蕭焱,罵道:“再敢胡說八道,污我靜妹名聲,小爺打殘你”
去他的太子,去他的君臣統統見鬼去吧
這種事要是傳了出去,高靜真的只有死路一條。爲了天家的名聲和臉面,高靜就算是觀音娘娘轉世,父皇也絕對容不下她。心頭上堵得慌,蕭焱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老羅頭乘機做了一些勸服工作。
表兄弟倆總算相繼冷靜了下來。雖然他們倆誰也不肯認下對方。
“哼,整天把‘靜妹’掛在嘴邊,靜妹長,靜妹短的。小心進兒真的會有個什麼長短來。我的母妃就是最好的榜樣。”蕭焱最後是大度的不跟這種醜八怪一般見識。他扔下這句話,拂袖而去。
“嗨,這人酸不拉嘰的,什麼意思?”居然拿腦殘的姑母來詛咒靜妹,江守義氣得跳腳,衝着他的背影連連揮拳,“你母親纔是榜樣呢……唔,你們全家都是榜樣”
蕭焱明明聽見了,卻沒有理會,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門洞裏。
然而,江守義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他雙手緊攥成拳,直愣愣的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老羅頭上前一看,這小子臉上直抽抽,雙眼赤紅,眼眶子都快要爆了。
聽到這裏,高靜不由淡淡一笑。蕭焱的話不中聽,卻很有道理——皇帝老兒對江守義根本就不甚瞭解,卻又不得不重用他。依皇帝老兒的性子,他必定會極力尋找江守義的軟肋。而江守義在衆人面前,從不掩飾對她的感情。於是,在皇帝老兒的眼裏,她便成了江守義的軟肋。她的處境堪憂。
只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蕭焱能向江守義點破這一層。
高靜輕輕長嘆一聲。她現在相信蕭焱對自己是有幾分真心的了。她想不明白,蕭焱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到底喜歡她什麼?貌似他們倆打一開始就是死掐……
老羅頭瞅了她一眼,輕輕說道:“所以,守義託老夫給你捎句話。打明天起,他就要搬去軍營裏住了。這段時間,他可能會很忙,沒事的話,不會來找你。”
“是,孫女兒明白的。”高靜按捺住滿心的激動,點頭應道。
“如此甚好。”老羅頭鬆了一口氣。
回到羅府,江守義果然沒有象以前一樣遠遠的迎出來。
次日,他們倆就要去軍營報到了。這天晚上,老羅頭吩咐田管家備了點酒菜,招呼他們倆共進晚餐。
餐桌上,江守義目不斜視,和平常完全象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晚飯後,江守義留了下來,陪老羅頭聊天,絲毫沒有護送高靜回後院的意向。
“孫女兒告退。”高靜福身行禮,落寞的獨自離開了。她明白他的苦衷,卻一時有些適應不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江守義才眼巴巴的望了過去。
“想去送人家,就去。這裏是自個兒家裏,不是外頭。”老羅頭端起青花大蓋碗,揭開茶蓋,小小的啜了一口,哼道。
“是。”江守義的眼睛立馬亮了,歡喜的騰身而起。
但是,他很快又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爲了靜妹的安全,他還是先忍忍吧。只等把漠北國人趕出了大陳的地界,他就可以和靜妹遠遠的離開這些煩人的傢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