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亡妻?未婚夫?
田管家嚇了一大跳,不知所措的盯着自己的腳尖。他沒想到太子殿下會問得這般直截了當。
老羅頭也佯裝被嚇到了,結結巴巴的問道:“高,高進?殿下,您,您說的是三駙馬高進?他,他不是……”還是您親手給她立的碑哩。
心思一轉,他覺得後面這話有點過:一來太傷人家太子殿下的心鳥,二來激怒了他,指不定會給那兩個娃娃帶來什麼樣的麻煩呢。老頭兒生生的給嚥了下去。
同時,他把高成夫婦給埋怨上了——郎情妾意滴,訂啥子婚呀這不是喫飽了撐的嗎?直接拜堂成親多好。生米做成了熟飯,天皇老子也只有乾瞪眼的份。運氣好的話,明年這個時候,他都能做上太師公了。
就知道這丫頭打的是這鬼主意蕭焱心口堵得慌。
“羅大人,三駙馬是女的,難道您不知道嗎?”他恨恨的問道。
老羅頭象是被強雷霹中,愕然的看他,石化鳥。
死老頭竟敢裝蒜。蕭焱氣得牙根癢癢。可是他拿老頭兒一點辦法也沒有。因爲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老頭兒知道內情。但是,從很多細節上,他看得出老頭兒分明就是個知****。
“羅大人”蕭焱沒好氣的輕呼一聲。
老羅頭不好意思再裝下去,眨巴眨巴小眼睛,象是在艱難的消化這個天雷般的消息:“這,這……怎麼會這樣?”
還有裝蕭焱一連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壓下心中亂竄的怒火。他知道的,那個醜八怪也住在羅府。有種強烈的直覺,他的女人正被醜八怪誘拐。
而眼前這個老傢伙就是背後的唆使者。死老頭一邊唆使醜八怪誘拐他的女人,一邊唆使那個沒良心的死丫頭紅杏出牆
丫的,他蕭焱還沒死呢。
“本宮得知,高進今天下午打了擂臺。衆目睽睽之下,她身着女裝,以高元帥之女的身份上臺參賽了。她還活着,對不對?”蕭焱決定跳過這個環節。他迫切的想知道高進的近況。
老羅頭早已料到他必有這一問。可是,他決定一賴到底。
雙手一攤,老頭兒滿臉誠懇,真正的童叟無欺:“這個微臣不知道。今天確實是有一個姓高的女子來參賽。還是微臣特批的呢。可是,路引上寫的分明,這女娃非京城人氏。還有,長相、個頭等方面都和三駙馬……不,高進,出入太大。更何況,高進於年初殞於侯府大火之中。這個……恕微臣老眼昏花,實在是無法把這兩個人聯想到一塊兒來。還有,微臣和慶之師徒一場,一直只知他有一子,從來沒聽說過他還育有一女。今天下午,微臣就在現場。微臣斗膽問一句,不知殿下是從何得知,此女娃是高元帥之女的?”
這話,他說的理直氣壯。吼吼,老眼昏花的可不止他一個人。武大人也是和高進打過多次交道的人。他至始至終也沒看出來
還有,現場羣衆高呼“高元帥回來了”的時候,他已經離場了。嘿嘿,恕他耳背,他一個字兒也沒聽到。
“當時,她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本宮,本宮給她立的只是一個衣冠冢。那個衣冠冢,本宮也有的。”蕭焱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了——高進那死丫頭想死遁。
他由女變男,老羅頭是全程見證了滴。他都說得這樣直白了,老羅頭也不好再裝傻充愣,嘆了一口氣,低頭不語。
事實上,老羅頭知道這事有點對不住眼前的這位太子。可是,他更加清楚的知道,從一開始,他就不看法進丫頭和蕭焱的倒位婚姻。那分明就是一場鬧劇。而他的心早就偏向了江守義那邊。
“她現在就在府上,對嗎?本宮要見見她。”滿嘴苦澀,蕭焱乾巴巴的命令道。
“殿下何出此言?”老羅頭猛的抬起頭,直視蕭焱,擰眉問道,“微臣和那高姓女子根本就不認識,她怎麼會在微臣家裏?”心裏暗道:哼,小娃娃休想來訛詐老夫。
田管家做事,他素來放心。既然田管家向他彙報的是“祕密把高小姐接進了府裏”,那麼絕對是不爲人知滴。
蕭焱確實是猜的。當時,他接到情報後,又氣又喜,火急火燎的出宮看個究竟。誰知,半道上碰到了回宮的皇帝。皇帝照例是要拉他詢問幾句的。結果,等他出宮來,外面的人羣早就散了。哪裏還有高進的影子
好在滿城百姓議論的都是這個橫空出世的“高元帥之女”,找人的線索多多。況且,蕭焱已經不是昔日的三公主。他有的是人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要把那個死丫頭給揪出來。
然而,“高元帥之女”卻是從天而降,又平空消失了。甚至於,跟她交過手的黑臉壯漢也說不清楚這死丫頭是如何消失在擂臺上的。
冷靜下來,蕭焱想到了羅威。他認爲,以高進詭異的行事風格,她肯定會聯絡羅威的。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羅威會一問三不知。
而老羅頭也從田管家的眼神裏看出了江守義的態度。他選擇了不勉強江守義。
“高進一走就是大半年,音信杳無。本宮確實是擔心的得很。所以,猛然聽到了她的消息,本宮便失態了。還望羅大人見諒。”蕭焱嘆了一口氣,帶着道歉的解釋道。同時,話裏字間非常明確的表明瞭他的立場和態度——他從來就沒有放棄過高進。過去沒有,將來也絕不會。高進休想如願的死遁。
老羅頭自然聽懂了他的話,心裏很不是滋味:先前,是你們父子紅口白牙的說‘婚事作罷了’。自然是男婚女嫁各不相乾的。事實上,也是如此。你快要娶新的太子妃了。人家進丫頭也找到瞭如意郎君。可是,現如今,你又跑出來秀哪門子的情深意切啊?如果你想要慶之出山,明說就是。人家慶之也正準備出山。何苦要把進丫頭扯進來,誤了她的終身?
這時,蕭焱想了想,起身走到他跟前,長揖到底,啞聲懇求道:“羅大人……”
“哎呀,殿下,您這是做甚?折殺微臣了。”老羅頭心頭一顫,慌忙伸手攔住他,心裏暗自叫苦:貌似這憨娃是動了真情……二男爭妻,這可如何是好?
蕭焱動容的說道:“羅大人有所不知。本宮即將迎娶的太子妃林氏根本就是高進。過去,確實是本宮忽略了她,對不住她。本宮早在祖宗靈位前啓過誓,今生只會娶高進爲妻。婚期逼近,可是,高進她卻連見本宮的面都不願意見。如果羅大人有機會見到高進,煩請您給本宮帶句話給她,萬事好商量。有什麼,我們夫妻當面說。請她稍稍氣,出來見本宮一面。”他現在真的迫切的想見高進一面。他想念她,更需要她的援手。
雖然他還是以“本宮”自稱,然而,老羅頭卻感覺得到,此刻他和一般盼妻迴歸的丈夫沒什麼兩樣。
這一剎那,老羅頭險些被他流露出來的真情實意和可憐勁兒打動了。
可是,一想到江守義,他立刻想到了江守義的親姑姑郭雅。當年的皇帝何嘗也不是這樣懇求過郭忠正。
頓時,有如一瓢涼水當頭潑來,他的心腸瞬間冷卻了——他看得出眼前這位爺是動了情,可是,他的情能有多深?就算他真的是要娶高進爲正妃,可是,過了年,他不照樣還會娶楊氏爲良娣?
而江守義卻不同。他做得到一心一意對待高進。
在老羅頭的心裏,高進就是他的親孫女。而郭雅也是他看着長大的。她的下場是他心裏永遠的一處痛。兩相比較,又有郭雅的前車之鑑,他的心比之前更加偏向了江守義。
“是。只要微臣見到高進,一定將殿下的話帶到。”老羅頭正色道。可是,心裏卻默默的反覆強調着:太子殿下絕非進丫頭的良配。
“多謝羅大人。本宮告辭了。”蕭焱抱拳致謝。明明知道老頭兒不會幫他,但是,他的心裏還是生出了一絲企盼。
“微臣恭送殿下。”老羅頭暗地裏鬆了一口氣。不管將來會如何,眼下還是儘快打發了這尊神的好。他自己還有很多的事想要問高靜呢。
田管家趕緊親手高高的打起了細竹簾。
誰知,就在這時,從隔壁院子裏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兵械之聲。同時,叫好不絕於耳。
蕭焱出了前廳,站在門廊上,聞聲望去。只可惜,牆高樹深,擋住了他的視線。
“這是……”他挑眉問道。這些人好大的膽子。要知道太子大駕光臨,百步之內,閒人勿近滴。更何況,聽聲音,那邊明明是在聚衆比武。
老羅頭也聽到了,心中暗惱,擰眉看着田管家,質問道:“怎麼回事?是哪些人在練功?也不怕驚擾了殿下”NND熊,節外生枝,搞什麼名堂
田管家飛快的瞄了一眼聲音的源頭方向,小心的答道:“稟殿下,那邊是演武廳。平常,下人們是不能自由出入的。聖上比武招將,老太爺恩典,准許他們去練功切磋。下人們也是圖個新鮮,一得空就跑去練練。殿下親和,大駕光臨,卻不講排場。是以,這般奴纔不知情。”說到這裏,他撩起前袍,“撲騰”跪下,伏於地,謝罪道,“都是小的之過,驚了殿下,請殿下責罰。”
“原來如此。羅大人很開通啊。”蕭焱擺手輕笑,“他們也是想爲朝廷出力。無妨。”只怕那班奴纔是知道他來了,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故而有意爲之吧。這種譁衆取寵的小人,他見得多了。
“殿下過獎了,微臣惶恐。”老羅頭趕緊揖首謝道。不過,他有些擔心蕭焱會突發奇想,提出去看一看,指點一二。所以,他提腿裝模作樣的踹了田管家一腳,低聲喝道,“沒眼力的東西,滾一邊兒去。”
田管家跟了他許多年,豈不知道他的心思
“是是是。”他連滾帶爬的閃了。
其實,蕭焱這會兒哪有心思去關心旁的。他沒有在意,急匆匆的離開了。
老羅頭親自把他送出了大門,拱手立在路旁,看着他上了車駕。直到他的車駕消失在視線之內,老頭兒才抽身進府。
“老太爺。”田管家迎了上來。
老羅頭擰眉問道:“剛剛守義是跟誰在比試?”什麼演武廳純屬田管家的即興發揮。那院裏住的分明是江守義叔侄倆。
“高小姐。”田管家訕笑着,小心的回答道。
果然,老羅頭的兩道虎眉聞言倒立了起來。
“老太爺,太子殿下尋人心切。小的以爲,殿下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心思琢磨這個。”趕在他火起之前,田管家趕緊一邊滅火,一邊報告了一個大好消息,“老太爺,江公子他願意去打擂臺了。”
誰知,老羅頭怪眼一翻,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揹負着雙手大跨步的走了。
用腳趾頭想,他也知道那小子爲毛前後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哼哼,他苦口婆心的勸了這麼多天,竟不及進丫頭的寥寥數語太傷自尊鳥見色忘義的臭小子
院內,高靜和江守義的比武已經結束了。
“來來來,靜姑娘,進屋喝口水歇一歇。”江叔滿面笑容的從裏間端出了淨手的銅盆和手帕之類的,親熱的招呼道。
他剛到莊子裏的時候,一向是尊稱高靜爲“高小姐”的。因爲高靜的一再堅持,他才改口爲“靜姑娘”。
“謝謝江叔。”高靜接過帕子,大大方方的遞給了江守義。
江守義得意的擦着汗,賊笑道:“叔,還是我媳婦最疼我呢。所以說,男人沒媳婦疼,很可憐的。叔,您也趕緊幫我找個嬸孃吧。”
“臭小子”江叔老臉飛紅,提腳作勢要踹他。
江守義“啊呀”輕呼,拉着高靜飛也似的跑進屋裏去了:“好香。叔包了羊肉角兒吧?靜妹,我們嚐嚐去。”
江叔端着銅盆在後面衝他們倆哇哇大叫:“洗手還沒洗手呢。”
可是,那兩人早就鑽進了屋裏。旋即,屋子裏傳出了江守義含糊的叫聲:“燙,唔,好燙。“
緊接着,高靜的責備聲接踵而至:“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江叔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銅盆,兩個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