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你怎麼來了
臺下,扶青衣和林榮等人帶着侯府的三四個隱衛一邊和衆人一樣振臂高呼,一邊無聲無息的挪到了擂臺邊下。
高靜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乘着這股子熱鬧勁兒,她十分低調的跳下擂臺。
林榮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黑色鬥篷,眼明手快的給她披上。一行人擠出人羣,分坐兩輛馬車,匆匆的離開了現場。
等人們冷靜下來,臺上臺下哪裏還找到得那抹紫色的身影
而高靜一跳上馬車,迎接她的是周媽媽和仇紅纓熱情洋溢的笑臉。
“進哥兒,好棒哦。”周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剛剛高靜真的給女人們長了臉。她看得是揚眉吐氣。
仇紅纓衝她豎起兩隻大拇指:“不錯,不畏人言,真俠女也。”
只有林夫人板着臉,一聲不吭的坐在那兒,沒有正眼瞧高靜一下。彷彿沒看見她上來了一樣。
仇紅纓注意到了,暗地裏衝高靜連連使着眼色。意思是要她好好哄哄林夫人。
“娘。呵呵。”高靜湊到林夫人跟前,呲起小白牙甜甜的笑道,“娘,我剛剛帥不?”
林夫人衝她翻了個大白眼,啐道:“帥?帥你個頭你沒聽到他們說的那些話有多難聽麼?”
“走自己的路,讓他們說去罷。”高靜不以爲然的笑了笑。
“好,說的好”仇紅纓聞言,一連在嘴裏咂摸了好幾遍,讚道,“不愧是將門虎女。這氣度、這胸襟,我佩服。”
林夫人臉色稍緩,嘆道:“靜兒,你知不知道你選了一條多難的路啊?”
高靜輕笑不語。她當然知道。在這個根本就沒有職業女性這一概唸的時代,她此舉就是典型的挑戰現有制度,純屬標新立異。
可是,這條路是她選的嗎?有些事,她想當從來沒有發生過。可問題是,這些事就可以象沒有發生過一樣揭過嗎?
所以,與其將來被動挨打,不如現在主動出擊
皇帝老兒不是已經給她立了衣冠冢,把“高進”這個名字刻在了墓碑上嗎?
可是,高靜和高成商量了許久,覺得還是不放心。
就衝着蕭焱這丫跑到白溪鎮找她這件事,他們就不能不防。說不定,皇帝老兒哪天心血一來潮,因爲需要,所以就自以爲是的讓她“起死回生”呢?
高成以爲,以他對皇帝的瞭解,這丫完全做得出這種事。
最後,父女倆商量了許久,終於想出來這折:乘着這丫急需用人之際,她正大光明的站出來打擂臺,先發制人的爲自己的新身份正言。
皇帝老兒心知肚明。可是,內戰的戰火已經點燃。經過幾任皇帝的輪番洗牌,還有百多年安逸的生活,當初打下江山的那些世家將門不是凋謝了,就是腐朽了。爭名奪利、沽名釣譽型的官後代一抓一大把,可是真正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的人卻少得可憐。
至於老羅頭。歲月不饒人,英雄遲暮。他敲敲邊鼓,當個軍事顧問還成。但是,要他老人家再披掛上陣……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高靜不由想在到了這話。
通觀大陳,皇帝不但少將,而且還少了一個象高成那樣的元帥。
而相比於大陳的江山,她這點芝麻綠豆的事算得了什麼?皇帝只有默許的份兒。
從此,她高靜就能徹底告別忠勇侯世子的身份,以高成養女的身份出現在太陽底下了。
點透了這一層,不用高成再做工作,高靜心甘情願的跑來打擂臺來了。
這些,父女倆誰都沒有告訴林夫人。高靜女扮男裝十六載,林夫人便愧疚了十六年。他們倆不想再加深她內心的愧疚。
兩輛馬車走出了兩個街口。
突然,田管家一襲黑衣短打,從旁邊的一條小衚衕裏飛身閃了出來,氣喘吁吁的攔住了他們。
原來,老羅頭認出了高靜之後,便藉故如廁,暗地裏吩咐田管家去盯高靜的梢。
這丫頭恢復了,不知道他這個師公,他表示很氣憤;不事先吱一事,私自跑來打擂臺;他是氣上加氣。
所以,當武大人問他是否認識高靜時,老頭兒想也不想,酸不拉嘰的否認了——人家不拿他當師公,他幹嘛要上趕着認下徒孫
然而,氣歸氣,老羅頭還是照樣記掛着高靜的安危。他擔心高靜這次屬於個人行爲。高成不知道死丫頭打擂臺來了。所以,他得罩着死丫頭。
田管家躲在暗處,觀察了許久,終於肯定高靜有同夥接應,不是獨自一個人。於是,他一面繼續密切注視高靜,一面親自上報給了老羅頭。
也就是說,高靜來打擂臺,高成是知道的。
老羅頭瞭解情況後,差點氣歪了鼻子——臭小子,翅膀硬了啊。居然有重大行動,也不事先找他這個“恩師”備註一個
按捺下滿腹的怒火,他命令田管家立刻把這父女倆提溜回府,等候他的處置。
高成就在另一輛馬車上,被田管家逮了個正着。
他有些難爲情的告訴田管家:事實上,他這就是準備去羅家莊。老羅頭現在是皇帝老兒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物,他不敢貿然上門聯絡。
原來只是一場誤會。田管家如釋重負,當即安排高成一行人祕密住時了京郊的羅家莊。
只有高靜一人隨他去了羅府。
田管家的意思是,她既然已經用這樣高調的方式****了,那麼,最好不要再和高成等人呆在一起。免得****了他們一行人的行蹤。
畢竟,衆所周知的,林夫人在年初就被綁匪撕了票。而高成也是當了道爺的,早就不食人間煙火了。非常時期,皇帝老兒有一肚子無名火沒處發呢。大家還是小心爲上,不要讓他抓了把柄去的好。
高靜到了羅府時,江守義剛好從外頭回來。
他沒有去觀看擂臺賽。祭拜過家人後,他始終無法開懷,胸口悶得慌。他出去散心了。
結果,萬巷人空。就連平常最熱鬧的街邊小酒館裏都顯得空空落落的。擺龍門陣的客人還不如店裏的夥計多。人們都去觀看擂臺賽了。
江守義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水酒,一小碟鹹豆乾,自酌自飲,細細的梳理心事。
他本來只想打發一下時間。呆在羅府裏,他無法面對江叔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他知道江叔有多麼希望他能參賽……可是,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誰知,這一坐竟是一個下午。
當酒盡菜空時,他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外面突然湧進來一大堆人。
他們興奮的交談着。猛然間,小酒館裏熱鬧了起來。
江守義閒着無聊,卻被他們的興奮勁兒深深的吸引住了,忍不住坐下來,聽他們扯談。
才聽了兩句,他便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這些人是剛看罷擂臺賽歸來。
這有什麼好興奮的藉着三分酒意,江守義不屑的從鼻子裏冷哼一聲,起身準備離開。
“當時,那個黑大個就是這種表情。”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爺正在發言呢。他剛開口,講了不到一句,陡然聽到江守義哼他,心中極爲不爽。
於是,老大爺嚥下湧到嘴邊的轉播+評論,不滿的指着江守義,訓斥道:“後生,你要是個有本事的,也去打擂臺去。按聖上訂的規矩,那高家姑娘明天還要去打擂臺的。”
江守義不禁打了個哆嗦,身上的酒勁全醒了。他愕然問道:“高家姑娘?打擂臺?”暈死。他們說的高家姑娘肯定是高靜。放眼大陳,除了她,還有哪個姑娘有這種膽量?
老大爺卻不再理他了,擺他的龍門陣去了。
江守義大急,趕緊豎起耳朵細聽,生怕漏掉一個字。
越聽,他心裏越急。聽他們的描述,他敢斷定那位“高家姑娘”就是高靜。
她到了京城?怎麼不來找我現在,人在哪兒?江守義再也坐不住了,隨手掏出一角碎銀子撂在桌上,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老大爺一直暗地裏注意着這丫呢。見他冒冒失失的跑了出去,老頭兒滿臉鄙夷的哼了一聲。
忠勇侯府早已經被燒成了平地。高靜也不會去那裏……江守義不知道她還能去哪兒,只好象只沒頭蒼蠅一樣,滿街城的撞運氣。
同時,他的心裏沒來由的泛起陣陣懊惱——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對高靜知之甚少。比如說,現在,他就猜不到高靜會到哪兒歇腳。要是失憶之前的那個高進,他也稍稍放心些。可是,現在的這個高靜淘起來就跟個大孩子似滴。再加之,她的身份不能見光,而她偏偏又是在土生土長的京城知名人士,熟人這麼多……江守義不敢再想下去。
多虧了老羅頭接到田管家派人送來的暗信後,也是歸心似箭。兩人在大街上碰了個正着。
江守義這才知道不但高靜來了,他的準嶽父嶽母全來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有嶽父坐鎮呢。只要不是那丫頭拍腦袋的突發奇想就好。
“你怎麼來了?來了,也不先來找我?就這樣跑去打擂臺了啊。”一見到高靜,不等老羅頭髮問,衆目睽睽之下,江守義一面絮絮叨叨的,一面拉着高靜的手,飛也似的跑出了大廳。
“這……”老羅頭看着他們倆的背影,張嘴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