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爲什麼不讓我報名
很快,忤作便檢查完畢,刷刷的寫下驗屍報告,交給了旁邊的一名青年衙役。
“報——”當着衆人的面兒,這名青年衙役雙手舉着報告,小跑着跑到了綵棚前。
一旁閃出來另一個衙役,接過報告,轉身交了上去。
而臺下,兩名衙役眼明手快的抬走了那具屍體。又有兩名衙役提來黃土,倒在了地上的血漬上,清理現場。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人們靜靜的仰頭注視着臺上的小青年。
小青年的額頭上亮晶晶的,在日頭底下分外亮眼。那是汗水。他侷促不安的甩了一把汗,乘機偷瞄了一眼綵棚方向的。
“唉。”臺下有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小青年聞聲望去,使勁的攥着手裏的長劍。
只見臺下的人羣裏閃過一道青色的身影,轉眼便不見了。
小青年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動了兩下,臉色青青白白滴變換着,更難看了。
這時,武大人在綵棚裏拍案而起,大喝道:“大膽惡徒竟敢欺君來人,拿下”
小青年手裏的長劍“噹啷”落地,渾身象是篩糠一樣,顫抖不已。
“哦。”人們恍然大悟,紛紛鄙夷的瞅着臺上的小青年。
這丫使詐
武大人非常氣憤。頭一局居然就有人無視比賽規則,公然使詐。這不是打皇帝陛下的臉,是什麼
臺下的衙役們“刷”的抽出佩刀,噔噔噔的跑上擂臺。
小青年回過神來,提腿就跑。
可惜,衙役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逃跑。只見爲首的那名捕頭手一揚,手中的大刀嗖的飛向小青年:“哪裏走”
大刀準確無誤扎到了小青年的腿上。
“哎喲。”他慘呼一聲,從臺上一頭栽倒落下來,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等他站起,那兩個收拾現場的衙役已經大步上前,雙雙麻利的扭住他的胳膊,把他使勁的按在地上:“張頭,人抓住了。”
剛剛那個扔刀的捕頭跳下木臺,抬腿踹了小青年一腳,大大咧咧的罵道:“龜孫子,青天白日的,你也敢違抗聖旨”說罷,他大手一揮,招呼衆衙役,“弟兄幾個,押着這龜孫子去見大人。”
“是。”衆衙役提溜着小青年在衆人的注目中,大搖大擺的走到了綵棚前面。
一刻鐘之前,小青年還得意洋洋的站在木臺上,向死去的對手抱拳“承讓”。然而,這會兒,他已經有如一癱軟泥跪伏在地上,等候宣判,全然沒了剛剛的神氣勁兒。
很快,官方的解釋出來了——武大人一聲令下,那個被稱爲“張頭”的捕頭彎下身子,“嘩啦”兩聲,撕裂了小青年的兩隻褲腳。
“啊~”臺下的人們看得真真切切,不由齊聲驚呼。
這丫的小腿上都綁着兩條釘滿小鐵釘的木條。陽光下,小鐵釘寒光閃閃。怪不得剛剛那個倒黴蛋一踢到他的腿,立刻拳腿大亂。原來是被鐵釘扎滴。
武大人“啪”的一拍驚堂木,宣佈了這丫的死罪:“大膽王青林,公然違抗聖意,在擂臺上使詐,致使一人身亡。本官奉上諭,判王犯斬立決。來人,拖下去,斬”
“可惡”
“狗膽包天。”
……
木臺的後面有一個不顯眼的黑色小帳篷。帳篷前圈出了一塊十步見方的空地。之前,人們一直不明白它的用處。
在人們的指責聲中,這名叫王青林的小青年被衙役們拖到了這座小帳篷前的空地上。
兩名紅衣劊子手提着鬼頭刀探身從帳篷裏鑽了出來。
興奮、驚恐……紛紛爬上人們的臉。尤其是空地前的那些人們。他們不由“啊”的輕呼:原來這裏是個臨時的斷頭臺……
手起刀落。
撲的一聲,小青年血濺三尺,身首異處。
在人們的驚呼中,小青年的頭被高高的掛在了擂臺旁的一根木柱頂端。
這叫做殺一儆百。
比賽繼續進行。有了這名王姓青年做反面教材,後面的參賽選手規矩多了。
按照安排,比賽從辰時正開始,到酉時一刻結束。除去午間休息的半個時辰,比賽共四個半時辰。
儘管一開局就有一人慘遭暗算身亡,另一人被開刀問斬,但是,報名的人還是很踊躍。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酉時到了,第一天的比賽只差一刻鐘就要結束了。
至此,全天已經比了四十餘場,共有八十餘名選手參賽。其中,輕傷七人,重傷兩人,死一人,有三十多名選手作爲優勝者進入第二天的比賽。明天,他們將接受新的報名者的比賽。
臺上刀光劍影,臺下喝彩不絕於耳。現場非常火爆。
可是,老羅頭卻縮着脖子抱胸坐在評委席上,險些睡着了。
有道是,外行人看門道,內行人看熱鬧。
老羅頭當然是屬於內行人嘍。按照他的經驗,這樣的拳腿分明叫做花拳繡腿。平時拿來比賽或健身或秀兩把,確實不錯。可是,真要是上了戰場,不要說那幾十個被淘汰的,就說這三十多個所謂的優勝者,差不多全是人家的人形靶子。
他耐着性子看了一天,一直沒有看到令他眼前一亮的人物出現。再加上,他昨晚又貓在書房裏推演軍情至天明,耽了眼眠。於是,他只覺得兩個眼皮子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爲什麼不讓我報名?”
這時,一陣吵鬧聲突兀的響起。老羅頭好象聽到了一個久違的聲音。怎麼可能身上有如一道電流流過,他打了個激靈,渾身的瞌睡蟲盡數縮回了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裏。
老羅頭猛的睜開眼睛,聞聲望去。
只見一道陌生的紫色身影站在報名處,提着劍,正和報名處的書記官理論:“爲什麼我不能參加?”
老羅頭皺了皺眉頭,暗道:聲音是的,可是這人……
旁邊的兩名評委也注意到了他的反應,齊齊的看了過去。
報名處,書記官滿臉不屑的哼道:“姑娘,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
“你是說,本姑娘不能報名,對嗎?”高靜問道。
書記官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我不是大陳人嗎?”高靜問道。
書記官聞言,不由打量了她一眼:這丫頭用紫色紗巾包頭,穿着紫色的綾綢短打,足蹬黑色油麪小戰靴,劍眉杏眼,面若芙蓉,英姿勃勃。
這不是典型的大陳小美女一枚嘛。並且,看衣飾、氣度,還應該是侯門大戶裏頭的千金貴女。書記官臉色微緩,搖了搖頭,指着桌上的路引答道:“路引爲證,姑娘確實是大陳人。”
“那我算不算是大陳子民?”聲音提高了一倍,高靜繼續追問道。
書記官明白了她的意思,爭辯道:“可是,姑娘……”心裏卻暗自叫苦:這是哪家的刁蠻小姐啊?不好好的呆在閨閣內繡花,跑來這裏搗什麼蛋
誰知,高靜卻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官爺,聖旨裏可說得明明白白,‘凡大陳子民,不論身份、籍貫、年齡,皆可報名參賽’。我既然是貨真價實的大陳子民,官爺爲什麼不讓我報名參賽?難道官爺也想抗旨嗎?”說罷,她有意無意的瞄了一眼旁邊木柱上的人頭。
最毒****心書記官也掃了一眼王青林的頭顱,打了個哆嗦。
聖旨上確實沒有明確指出只限男人蔘賽或不準女人蔘賽。可是,母雞下蛋、公雞打鳴,千古以來,不都是這麼分工滴麼?自古以來,上陣殺敵就是男人們的事兒,這還要寫明嗎?女人都可以上戰場殺敵了,還要男人作甚他訕笑着打了個拱手:“姑娘,聖上的聖旨裏確實只寫着‘凡大陳子民都可以報名參賽’。不過,姑娘,在下也是一片好心。上陣殺敵可不是兒戲,姑娘年紀輕輕滴,有如旭日初昇,一輩子纔開始呢,萬萬不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當兒戲。”——總而言之,人家都是爲你着想。
高靜又哼了一聲:“官爺,我還沒上臺呢。你怎麼知道我不明?”
書記官一時詞窮,不知該如何作答。
碰到高靜這種姑孃家,他只有自認倒黴的份兒:首先,若不是皇帝千叮嚀、萬囑咐,所有的人,無論是三大主評委,還是小小的衙役,都要注意服務態度,依他平常的脾氣,早就提腿走人了。
其次,這位姑娘一看就知不是尋常百姓人家裏的。天知道,她爹是哪個呢。書記官不敢下她的臉子。不然,他得罪了哪位高官貴,死了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時,一名衙役手裏拿着一張宣紙,飛也似的跑了過來。
他俯下身子,把宣紙交給書記官。同時,她一邊飛快的瞅了高靜一眼,一面在書記官耳邊悄悄說了兩句。
書記官如獲大赫。
高靜也看得清楚楚:那個訂單上面寫一個龍飛鳳舞的“準”字。字跡力透紙背,批這條子滴領導看上去很興奮。
她轉過身去,仰頭遙望綵棚裏的主評委席。
老羅頭終於看到了她的正面。
“還真是這丫頭。”老羅頭心中大喜,飛快的衝她眨巴眨巴了小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