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陽光灑下來, 溫暖又安靜。
些許光亮灑在男人優越的眉眼,白色長睫下,紫羅蘭的淺色眼眸變得更加夢幻。
溫楚微怔, 白髮男人那雙溫柔眼眸注視着她,讓她羞怯,目光不由躲閃着些,她睫毛顫了顫,小聲說:“因爲我剛給他治療完啊,他是我的病人啊,醫生總要關心自己的病人吧。”
她輕聲說:“他不是你的朋友麼?你不關心他麼?”
伊維爾注視着她,薄脣輕抿,嗓音低沉柔和:“關心。但是那不一樣。
到底是什麼不一樣呢?
溫楚有些迷茫,一時理不清頭緒。
她想了想,以現在的姿勢,主動彎腰下去,身子貼着他,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聲音害羞道:“剛纔....還好有你陪着我,要不我都沒膽子給厄裏斯做淨化,他好像比當初還要兇啊。"
伊維爾覺察出少女的不安,溫熱的大學體貼地撫弄着她的髮絲,側頭輕吻她的發頂,客觀又冷靜道:“厄裏斯不會傷害你的。”
溫楚小聲說:“我知道,但是這個對我來說差別很大的。”
伊維爾沒有說話,輕輕地撫摸她的後背。
溫楚蹭了蹭他的下頜,沒去看他的眼睛,抿脣笑笑:“就算他不會傷害我,但是你在我就安心啊。沒有你在,我肯定不會做得這麼好。”
這話好似也有點自賣自誇的意思。
伊維爾勾起脣角,彷彿無奈一般,嘆笑一聲。
溫楚眉眼帶笑:“伊維爾,有你真好。”
她說着,非常不好意思,臉蛋紅撲撲的,害羞地埋在男人的肩側。
伊維爾輕聲:“那真是我的榮幸。”
雖然那位鄭琦高度評價的嚮導沒有回來,或許已經徹底拒絕了回來教導溫楚這個小嚮導,但是白塔實際也還剩下那麼一點良心,並沒有對溫楚這個新員工真的置之不理,而是給她安排了一個新的臨時嚮導教她。
臨時嚮導的等級只有C級,但是也比溫楚高一級,人性格不錯,非常好相處,對待溫楚這個小白也十分好脾氣,並沒有自己等級比她高而居高臨下。
在精神力的使用上能夠給溫楚提供一定程度上的經驗,這些對於溫楚來說就是源源不斷的新知識,她渴望掌握自己的能力。
溫楚拿着小本本去上課,每天認認真真地聽講,也自覺頗有收穫。
想來經過學習,她下次淨化肯定能做得更好吧。
只是剛上幾天,那位嚮導便在上課途中停了下來,看向溫楚欲言又止,讓溫楚有些迷惑。
溫楚困惑:“怎麼了嗎?”
對方看着少女澄澈的眼眸,無奈一笑:“我覺得我可能教不了你什麼了,今天大概是最後一天給你上課了。”
溫楚驚訝,眨了眨眼睛,奇怪道:“爲什麼啊?”
對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說:“按理說你的等級比我低,只有D級,覺醒的時間這麼短,我應該足以擔任你一段時間的老師。但是這幾天據我觀察發現,你對於精神力的掌握速度很快的,非常有天賦,我似乎跟不上你。”
溫楚愣住,心想自己真的這麼有天賦嗎?她自己這麼沒發現呢?
對方笑問:“聽說你給厄裏斯隊長做過精神疏導對嗎?”
說到這個,溫楚啊了聲,不由苦惱起來,點了點頭:“是啊。真的太難了,我覺得我不行。白塔裏怎麼不安排其他嚮導呢,還讓他這麼任性。”
對方認真地看向溫楚,嘆了一口氣:“可是換作我,遇到那種狂化狀態,想來進去的那一刻就會被反污染了。”
溫楚懵逼:“可是我沒有啊。”
“是啊。”他思索了一番,猜測道,“也許是你的精神力的純淨度特別高,很難對你造成污染吧。”
溫楚茫然,這個她自己就更不清楚了。
上完那天課,那位嚮導果然沒有再來,聽說是有任務已經出白塔了。
溫楚辦公室總算裝修好了,果然是安排在林尋辦公室的旁邊,想到這個,溫楚眉眼染上憂愁,那點對醫生的陰影好像又再度爬上來了。
可是讓她去拒絕林尋吧,又是需要鼓起勇氣的事。
只是沒等她正式上崗,姬墨這個男狐狸精忽然又跑來找她了。
溫楚正打算把書還到閱覽室,抬眸就看見了那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男人沒有如前幾次那樣穿着長袍,身穿冰冷的黑色作戰制服,長髮高束,脖頸修長,肩膀挺直。
脫下豔美的長袍,男人身姿筆直,肌肉緊緻線條優美,有力的大腿被長褲包裹着,線條利落乾淨,仍舊是一把鋒芒畢露的長刀,又糜豔又鋒利,充滿了男人強烈的荷爾蒙。
溫楚一眼就認出了他,身體比動作要快得多,看見他的那個瞬間,腳步已經下意識要跑了。
這男狐狸精沒完沒了了啊,又跑來逮她上癮了是啊?。
貓貓抗議!
九尾S級哨兵五感靈敏,少女那笨笨的逃跑的動作哪裏瞞得住他。
他抬眸,目光精準銳利地瞄準溫楚,笑眯眯地快步走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長臂一攬,輕而易舉地把企圖逃跑的小貓抓了懷裏。
小貓掙扎,小腿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後還是落在了身後壞蛋懷裏。
姬墨摟住她的腰,溫熱的胸膛震顫着,親暱地埋首在她髮間,嗓音低沉繾綣:“寶貝,我好想你啊。”
溫楚面無表情:謝謝,但是不需要。
溫楚臉上沒表現出來,默默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姬墨隊長,請問您有什麼事麼?如果沒有事,請放開我,我還有事需要忙。”
“寶貝不想我,真讓我難過。”男狐狸精聲音輕佻。
"......"
姬墨嘴角懶洋洋地勾起,沒有再繼續逗弄溫楚:“東臨出現出現新的污染物,我正要去過去查看,這次可能比較麻煩,寶貝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溫楚眉頭微皺:“讓我出白塔,這個要問長官吧。”
姬墨垂眸,修長白皙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她的髮絲:“他說看你。”
每次出現新的污染物對於那裏的人類都是一場災難,事關生存!溫楚雖然覺得在辦公室裏挺好的,但是實際上她並不排斥出外勤。
她覺醒了治癒系嚮導,在這個世界上嚮導人數稀少,即使溫楚沒有可以培養自己的責任感,也很難對自己能做的事袖手旁觀。
溫楚於是很快做出了決定,點頭:“好。我出去。
姬墨嘴角微勾:“我就知道。”
溫楚沒聽清,疑惑道:“什麼?”
姬墨揉着她的髮絲:“沒什麼。”
溫楚匆匆把書還到了圖書館,又交代了凱洛,便跟着墨出發了。
溫楚也沒來得及收拾什麼,跑到這邊,看向站在車邊長身玉立的姬墨,奇怪道:“只有你麼?”
姬墨站在車邊,很有紳士風度地打開車門:“時淵他們已經提前出發了,我是回來接你的。”
情況似乎真的挺着急的,溫楚不敢再耽擱,直接坐到了副駕駛。
姬墨上了駕駛座開車,也沒有對調笑什麼,直接開車出發了。
溫楚這個時候也瞭解到,這個污染區是新出現的,畸變種未知,幸運的是那個區域距離居民區比較遠,但是有必要再污染物尚未擴散的時候,儘早將它剷除。
污染區會隨着畸變種變強而吞噬周圍的區域,不再以處理,也會蔓延到人類活動的範圍。
溫楚上次是突發情況,在自己沒來得及反應就踏進了污染區,現在主動前往,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車子開了幾個小時,路上姬墨一直跟隊友聯繫,懶散的面側臉冷峻,聽着瞭解那邊的情況,憑藉着自己敏銳的判斷力和經驗,快速處理各種情況幾乎沒有停過。
溫楚安靜在一邊待着,在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姬墨吊兒郎當的外表下,確實是一個S級哨兵隊長。
眼前變成蜿蜒崎嶇的小路,姬墨停了車。
溫楚推開車門走下來,一路上的顛簸並不好受,她腿有些軟,精神也有些疲倦。
風從樹林中穿梭過來,這裏的氣溫似乎有些低,溫楚抱着手臂,抬眸,看向遠處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高山。
車肯定是開不進去的。
溫楚走到姬墨身邊:“我們要爬山麼?”
姬墨垂眸,嘴角微勾,忽然一隻白色的九尾狐跳過來,在轉瞬間變得非常高大。
溫楚還未回神,姬墨摟住她的腰身,把她抱上了九尾狐。
溫楚坐在九尾狐上,姬墨在她身後,勁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身:“走吧。”
九尾白狐向前奔跑。
在風吹中,溫楚疲倦的精神清醒了不少,這麼大的毛茸茸就在溫楚面前,對於貓貓來說不就是大毛球麼?
手上不客氣地摸着九尾狐毛茸茸的毛,柔順絲滑,她簡直恨不得馬上把整個人埋進去。
她可太喜歡了。
可惜就算再歡喜,在路上奔波一樣是很累的,溫楚開心了一會兒,很快便蔫了吧唧的,往後無精打采地靠在姬墨懷裏。
姬墨垂眸,瞥見少女微微蒼白的臉頰,把她微微收緊了些。
溫楚睏意上來,又不好在狐狸身上睡,只好不停地揉眼睛,捏了捏臉,讓自己清醒。
直到傍晚,太陽都快落山了,姬墨才停下來。
樹林裏有篝火,還有哨兵小隊的隊員。
溫楚抬眸看過去,看見雙生子站在那兒,跟其他隊友說着話。
他們過來第一時間便是先去簡單勘測了污染區的情況,查明情況,忙碌了大半天,到現在只開始篝火,連帳篷都沒有搭。
在面對污染物時,所有哨兵都是真正的戰士,不容半點懈怠。
看見九尾白狐跑過來,隊長抱着少女下來。
俊美的雙生子哨兵抬眸看過來,互相對視了一眼,只有彼此才知道對方眼裏的含義。
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或許是待在戰區,兩個同樣清俊優越的男人眉眼添加了一絲鋒利。
溫楚突然他們的目光,還沒回神,視線已經有些飄,那天在訓練室裏發生的事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播放,掌心發燙,
她耳朵也燒了點。
時逸松懶地勾起嘴角,一副?和隨性的模樣,視線落在少女小巧臉蛋上,微微一頓,笑吟吟打招呼:“嚮導小姐,又見面了。”
時淵同樣看向她,平靜朝她點了下頭。
這兩個傢伙面容太冷靜了,淡定自若,制服釦子扣緊衣冠楚楚,好似跟她一點也不熟似的,他們三個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天在訓練室裏,故意把她關起來,主動脫衣服勾引她,拉着她的手逼迫她摸他們,企圖三人行彷彿只是假象。
溫楚發現自己修煉得還不夠啊!
溫楚也儘量維持着淡定的表情,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好在雙生子很清楚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事是什麼,簡單跟溫楚打過招呼後,便跟隊長彙報他們探查出來的情況。
夜風很涼,太陽下了山後更低了。
溫楚沒想到這裏的環境是這個情況的,後悔沒有多帶件外套,帳篷還未收拾出來,她想要靠着樹休息。
實際上,溫楚不僅困,還特別累,身體痠疼,好像散架了一下。
但是她不好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這裏每個人都比她辛苦,她只好強忍着。
姬墨冷靜地聽着彙報,看了她一眼,手臂在她後背一攬,輕飄飄把她抱在懷裏。
溫楚迷迷瞪瞪的,掙扎了一會兒,乾脆直接放棄了,反正她也鬥不過這狗男人,歪頭靠在姬墨的胸膛。
雪白的大尾巴纏上來,如同柔軟的棉花一樣環繞着她。
寒風被遮擋住,溫楚不僅不冷了,還覺得有些熱了,閉着眼睛把其中幾根尾巴推了出去,語氣有些嫌棄:“熱啊。”
那幾根大尾巴失落地耷拉下來,不敢再靠近,只是虛虛的貼着。
晚飯做好了,姬墨?溫楚起來喫飯。
溫楚實在太累了,身體不舒服,不高興地把臉埋在姬墨脖頸上,閉着眼睛耍無賴不肯起來。
有人急急回來彙報,喘着粗氣:“隊長,東邊那裏好像有情況,小烏讓您過去看看。”
時淵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冷靜道:“隊長,把嚮導小姐給我吧,您過去看看。
“嗯。”姬墨低眸,把溫楚放到時淵懷裏,“哄她喫點飯,今天她在路上也沒喫幾口,胃要受不住了,”
“是。”時淵回道。
姬墨瞥了時淵一眼:“把衣服脫了。”
時淵面容平靜,把黑色制服外套脫下來,看着隊長把少女身上的大尾巴散開,用外套包裹住溫楚,才把她接到懷裏。
少女累了一天,困得不行,哼哼唧唧了兩聲,眼睛都沒睜開,也不知道抱她的對象換了人。
男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看向雙生子弟弟:“脫吧。”
時逸沒說話,垂眸把制服脫下來,半蹲下來,蓋在了少女赤着的小腿上。
溫熱的掌心在少女泛涼的小腿肉摸了摸,眉頭微皺,把衣服捲了一圈,緊緊包裹住了。
時淵:“盛一碗粥過來。”
時逸瞥了眼還在迷糊着的溫楚,轉頭去盛了一碗粥。
時淵垂眸,指尖輕輕捏了捏少女的下頜:“起來喫飯。”
溫楚身體難受,扭頭想要掙脫,嘟囔了一句:“我不想喫。”
時淵聲音冷清:“不行,必須得喫。”
溫楚煩死了,睜開眼眸,眼尾紅着,很溼潤,表情有些委屈。
時逸坐在她對面,骨節分明的勺子捏着玉白的勺子,吹了吹,遞到溫楚脣邊。
溫楚腦子還沒有清醒,看見面前的勺子,聞到香甜的味道,下意識便張開了嘴巴,把勺子裏的軟粥喫進嘴裏。
味道還不錯,溫楚沒精打采地靠在時淵的肩膀,臉頰鼓着,慢吞吞地咀嚼着。
等到她吞下第一口,第二口也被吹涼送到了她的脣邊,溫楚張嘴就吞下了。
喫了三四後,溫楚朦朧的意識漸漸清醒了,抬眸看看時淵,又看見時逸,看着兩人一模一樣的臉,那種後知後覺地危機感開始冒上心頭。
溫楚嚥下嘴裏粥,扭開頭躲開了時逸送過來的粥,踢了下小腿:“我要下來。”
時淵淡定道:“地上涼。”
溫楚:“......”
時淵:“喫完飯就放你下來。”
溫楚鬱悶,實力又不容許她反抗,她抿着脣,看向時逸:“那我自己喫。”
時逸挑眉:“你不冷?”
溫楚:“不冷啊。”
“行。”時逸點頭,“不冷就喫飯吧,再不喫粥就涼了。"
溫楚低頭,看向再次送到嘴邊的粥,莫名其妙,這是有什麼餵食癖不成?
不過她犯懶,身體哪裏都酸痠疼疼的,不想計較了,老老實實靠在時淵,喫完了一碗粥。
喫完粥,她才感覺身體舒服了些,今天幾乎沒喫東西,胃的難受被睏意蓋住了,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時淵拿紙巾擦了擦她的嘴角。
少女也懶得掙扎,揚起粉白的小臉,耷拉着睫毛,安安靜靜彷彿一隻柔軟的小貓。
時逸看着心癢,放在了碗,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臂:“哥,給我抱一下。”
*: "......"
時淵瞥了弟弟一眼,把懷裏的溫楚遞了過去。
時逸抱在懷裏,蹭着她的頭頂,不甚滿意地嘖了聲:“寶貝你太輕了。”
溫楚:......算了。
溫楚視線在露營地掃了一圈:“姬墨呢?”
時淵:“去前面勘察情況。”
溫楚哦了聲,把不小心露在外面的手臂縮了回來。
時淵冷靜地看向懷裏溫楚,嗓音清冷:“上次冒犯了嚮導小姐,請您不要介意。”
溫楚看着面前的時淵,她總覺得者兩個變態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根本不足以取信。
但是她遲疑了一會兒,猶猶豫豫道:“好。”
溫楚很快就睡了過去。
姬墨回來了,看向時淵懷裏熟睡中的溫楚,嘴角微勾,心情不錯,從時淵懷裏接了過來。
這次是真的睡沉了,少女臉頰紅潤,睡得無知無覺。
姬墨把她抱進帳篷裏,攬在懷裏,少女安穩地趴在他胸膛上,長睫緊閉着,睡得臉頰紅撲撲,毛絨大尾巴緊緊地包裹着她,驅散了所有寒冷。
忽然,光腦的提示響了。
姬墨靠在牀頭,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沒有搭理,只是那頭鍥而不捨,響了一次又一次。
沉睡的少女皺起眉,被吵得不太舒服,抱緊懷裏的尾巴,扭頭想把耳朵藏起來。
姬墨垂眸,在她頭頂吻了吻,溫熱的掌心擋在了她的耳朵上,漫不經心地接通了,冷淡道:
“你明天再聯繫吧。”
光腦那頭頓了頓,聲音森冷地質問:“你是誰?楚楚呢?”
姬墨饒有興味地挑眉,注視着臉頰紅潤的少女,親密地撫摸着她的臉頰,把她摟着更緊了些,懶洋洋嗤笑:“寶貝太累了,在我懷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