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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入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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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一醉翁,山下一將軍。

這句話隨着天朝的昌盛,逐漸演變成了街頭小巷口口相傳的俗語。

將軍這一稱謂,遑論在哪個朝代哪個國度都是指官職,然而在天朝人的眼中,這個名號只屬於一個人,那便是燕京東郊燕然山下守在孤村中頤養天年的那位老人。

當今天下,國度宗教林立,天下第一教派天院以天道自居,以上天之名,頌揚天典,教化衆生,於無形有形之間干預各國之內政。

而衆邦之中也有寥寥數國不在其列,天朝便是之一。天朝的朝政之所以能穩穩操持在皇室李家的手中,國富民強兵力雄厚是一大緣由,而更重要的因素便是醉翁和將軍兩位老人。

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皇家李氏更是深諳此理。

天朝的文理雙苑正是在燕然山下,與將軍所處的燕村毗鄰,燕村的子弟也多雙苑學習,蘇焚香是理苑教習,因此將軍說她算半個燕村的人。

李燁身爲天朝大皇子,身份赫赫,來日極有可能登上那方寶座,他敢只在表面上尊敬雙苑,卻不敢對燕村有一絲不敬的心思。

他始終記得父皇對他說過,若天朝沒了將軍,這看似雄偉的萬丈之廈便沒了頂梁支柱,一朝之間便可崩塌。

李闖的話猶如一道蒲扇般的大耳光,將李燁的臉扇成看均勻的豬肝色,而貴爲皇子的他卻不敢有任何脾性。

“將軍,將軍當真如此說?”之前範青山問李燁的話此刻又被他自己問了出來,情境何其相似。

“你好生囉嗦!”頑石開腔,自然不會是溫聲細語。

與李闖比起來,蕭然的那點放肆仿若小孩子家胡鬧,可在場衆人偏偏沒有一人覺得這名黑衣少年有何放肆之處,因爲他有這個資格。

蕭然心中也是羨慕嫉妒不已,心道這他孃的才叫牛叉,什麼大皇子都得一邊站去。

果然,李燁的臉由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偏生他還得強忍恚怒行了一禮,極不自然地笑道:“既然是將軍有言,父皇想必也是同意的,如此我在此恭祝蘇小姐與這位少年喜成佳偶。”

李燁言不由衷地說罷這番話便有些狼狽地匆匆離去了,在他轉身之際,蕭然分明察覺到了對方眼中投射而來的那抹陰仄。只是蕭然本是天地不懼的角色,如今又被到李闖的氣勢所染,哪裏還會去計較這許多。

他感激地看了李闖幾眼後,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神色微異的蘇焚香,心道這次鴨子總算煮熟了,不可能飛走了。

如今將軍都發話了,這樁親事已是鐵板釘釘不容改變了。許是受了蕭然那憊懶笑意的感染,蘇焚香此時反而覺得輕鬆了許多,只要躲過了大皇子這一劫,嫁予誰人又有何區別呢?

女子的心思一如變幻不定的風雲,縱是似蘇焚香這般心思簡單的女子也教人無從琢磨。在場衆人沒有去琢磨蘇焚香的心思,只是怔怔地看着這戲劇般的一幕,唏噓不已。

樓閣之上,白羽塵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李闖,彷彿在這世間,他只對這少年有興趣。

“這便是那位將軍的傳人麼?果然很強!如此年紀便將一身氣機釋斂隨心,武道之境已臻圓潤,不愧爲天才人物!”

注視良久,白羽塵對李闖作出如此評價。

自打來到此間,李闖就覺察到了來自樓閣之上的窺探,只是他因蘇焚香的親事而沒加理會。此刻他卻是抬起頭來,將他那有如兇獸般的目光往左側樓船頂層投射而去,只一眼便收了回來,神色如常。,

蕭然在李闖抬頭的時候也將頭抬了起來,李闖收回了目光,他卻依然緊盯着。那目光仿若實質,似是能洞穿這世間萬物。

白羽塵好容易覓着了年輕一輩的對手,心中意趣正濃,不料目光所及卻是蕭然那張病白的臉孔。這隻螻蟻竟然在轉瞬之間就翻身成了蘇府女婿,不由得讓他感到微感詫異,但螻蟻終究是螻蟻,再如何壯碩也不足以讓蒼鷹掛懷。

白羽塵面露嘲諷之色,別過了頭去,蕭然也失去了仇視的目標,這纔剛收回目光,便聽得李闖沉聲問道:“你與他有仇?”

蕭然不知李闖爲何對此感興趣,他向來不喜將心事訴與人聽,只是李闖剛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他也不想隱瞞,不由得訕笑了幾聲,低聲答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大概和殺父之仇差不多吧。”

他的語氣很詼諧,然而詼諧之中多少夾雜着幾絲無奈與不甘。

李闖從蕭然的話中讀出了某些意味,眉頭皺了皺,竟是破天荒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無表情,道:“你放心,在燕京,他不敢殺你。”

李闖說完便離開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無人知曉他與蕭然說了些什麼。

衆人只嘆蕭然好運氣,竟然與小將軍攀上了交情,就連蘇焚香都好奇地看了這邊一眼。

蕭然卻是心中嘆息,他雖是膽大放肆,但對於天院的人還是打心裏有些恐懼的。他敢直面白羽塵,不是不懼,而是因爲仇恨而不能懼,而李闖那句話卻是打消了他的懼意。

今日他算是欠了李闖兩個天大的人情。

小將軍也走了,蘇家的熱鬧也鬧完了,衆人不免感到有些無趣,便陸陸續續地散去了。以天朝人的性子,蘇焚香招了個乞丐的消息恐怕會在盞茶的功夫裏傳遍京城。

蕭然自不會去理會那些蜚蜚之語,而接下來他便要去蘇府了,以他的性子也不免有些慼慼然這畢竟是此生的頭一遭。

蘇管家極力邀請三位見證人去府上靜坐品茗,都被一一婉拒了,今日鬧了這麼一出,蘇府氣氛或許不會太融洽。

說是去蘇府,其實蘇府離此間不過幾丈之隔,樓船與蘇家宅院之間只隔了條不算太寬敞由整齊的青石鋪成的柳葉街而已。

正如範青山幾人料想的一般,蘇府此時的氣氛確是不太融洽。

蘇家宅院前看似冷冷清清,那道厚實的紅木大門仿若將流蘇河岸的熱鬧隔絕在蘇府宅院之外,殊不知有一衆蘇府家丁不辭辛苦地往返奔走,將樓船上發生的一切及時地傳回了回來。

“急死人了,春蘭,快幫我端詳端詳,這套從雲羅記買的綴玉朱裙模樣如何?”

蘇府東廂的廳堂內,一名與蘇焚香頗爲神似中年美婦從腰際向兩邊拉起身上綴着無數青白玉珠的硃紅色羅裙,一臉急切地問詢着丫鬟的意見。

“夫人,很美了,看上去就像是小姐的姐妹呢!”名喚春蘭的大丫鬟滿臉堆笑地說道。

這美婦便是蘇焚香的母親蘇夫人了,若不是眼角隱現的幾尾略顯歲月痕跡的魚尾紋,她看上去還真如雙十年華的閨中少婦。

蘇夫人聽了這話自是欣喜不已,提着羅裙在原地轉了個圈兒,復又急切地叮囑春蘭:“快些去瞅瞅小姐和姑爺回來沒有,我得出去迎接我那寶貝女婿!”

丫鬟春蘭哪敢怠慢,正欲奔去,不料被廳中一名身段敦實的半百男子喝止了。,

蘇定文長蘇夫人十歲,已是天命之年,兩鬢略顯斑白,一張闊臉略顯滄桑,透露着一股久居高位而養成的赫赫官威。

“我說夫人,你這這成何體統!我蘇家可是京中望族,又是女方家,你這樣毫不自持的模樣教人傳了出去讓我老臉往哪擱?你沒聽家丁說麼,那少年可是個乞丐,縱然天意人意不可違,你又何至於此唉”

蘇定文一直對自己這位不尋常不服老的夫人很是頭疼,她似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剋星,自打進了蘇家就沒消停過。

果不其然,蘇定文這纔開腔,便惹惱了這剋星。

“姓蘇的,你還有沒有良心!”蘇夫人頓時跳將起來,臉色由恚怒漸次轉變成埋怨最後化爲委屈之色,就連聲音也帶着些許哽咽:“奴家那麼小便跟了你這糟老頭,一直恪守婦道,本本分分。我念你蘇家香火零丁,求了五年佛,喫了五年齋,好容易爲你求來這麼個女兒。如今焚香都二十一了,人家的閨女這時候都生了好幾個大胖小子了,以她那恨不得一輩子不嫁人的性子,我能不急麼?乞丐又如何了,我蘇家缺銀子花麼?人家解得出焚香的題,那就是本事,就是我的寶貝女婿!”

說到傷心處,蘇夫人竟是掉下幾滴剔透的淚珠兒來,她拿起香帕輕輕拭淚的模樣,直教蘇定文又憐又恨,一臉無奈。

蘇夫人一哭一鬧這一招可謂屢試不爽,蘇定文面露痛苦之色地摸着額頭,連連點頭:“好,好,好,都由得你,你快些莫哭了,等下叫人看了笑話。”

“撲哧~”蘇夫人直如三歲小孩一般,轉眼之間竟又破涕爲笑,她走到蘇定文的身邊,抱着夫君的手臂嬌嗔,“我曉得你愛面子,我不出去迎接便是,不過你得答應我,可不許爲難我那女婿。”

“唉。”蘇定文嘆息一聲,滿臉無奈,在自己這喜怒無常的夫人面前,他哪裏還有朝中權臣的樣子。

蘇夫人知曉自己這一招又奏效了,面露竊喜之色,心中暗道:我的好女婿,你嶽母大人我可是盡力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方踏進蘇府宅院的蕭然自是不知自己未曾謀面的嶽母大人正在殫精竭慮地爲自己披荊斬棘,若是知曉了怕是會感動得涕淚雙流。他打量着眼前的蘇家宅院,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城西墮民窟的邋遢模樣,對比之下,心中莫名地生出些許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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