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不許看!”盛世一邊命令我重新閉上眼,一邊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究竟發生什麼?”我心慌意亂,剛剛落下來的心瞬間又提了上來。
“小唐呆,如果我死了,你會記住我多久?”我感覺擁抱着我身體的手下意識的緊了又緊。
“我們真的會死嗎?”
我想沒人不怕死的,就算是英雄也一樣。當死亡真的來臨時,我很慫的。
“或許會”盛世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這樓有多高?”我顫抖着聲音問。
“百米開外。”盛世的聲音裏有絲緊張。
“才一百米而已,摔不死的……”鬼知道說這話的我,心裏拔涼拔涼的。
“小唐呆,你知不知道這年頭輕功已經不是那麼普遍了。”
輕功……
聽盛世這話,看來必死無疑了…
突然的,一股強大的抻力將我們拽住。
因爲眼睛一直被盛世捂着所以我也只能憑感覺。
飄落的速度快如疾風,我心裏暗暗安慰自己,沒事的,很快的,這麼高,這麼快的速度只要“啪”的一下,一切就結束了。
已經打算認命的我,暖暖的窩在盛世的懷裏迎接生命的最後一刻。
“嘶……嘶啦……”下墜的力被猛的扯住,隨即傳來盛世一聲悶哼。
我們似乎懸在了半空,我輕輕一動,如同吊了威亞一樣晃了幾晃,外加幾下慣性的吊蕩。
下墜的速度就這樣停了下來。
“我們離地面還有多遠?”我問盛世。
“很…進了”盛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隱忍。
“你怎麼了?把手鬆開,讓我看看,是不是受傷了?”我想掙脫着把盛世的手那開。
“別動!”盛世猛的一聲吼,嚇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是恐高嗎?這麼高,我怕你到時候沒摔死反被自己嚇死了。”
盛世的聲音回覆正常,還帶着些揶揄。
“我的胳膊……草!斷了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到抽一口氣。
呃?什麼情況?
感覺盛世很明顯的鬆了口氣,不管發生了什麼情況,
我都知道,我們死不了了。
“撐不住了……撐不住……了,啊……”恐怖尖厲的吼叫幾乎要震破耳膜。
“哐當!”
“啪!”
耳邊一陣風過,盛世原本捂我眼睛的那隻手用力攀上我的腰肢,雙腿也與我的雙腿纏在一起。
眼睛得到釋放,我剛想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時,卻被盛世一把摁在懷裏,他一手護我的頭部,一手護住我的腰,藉着墜落的姿勢就地打了幾個滾!
已經懵成傻逼的我在盛世疼的倒抽一口氣後才慌忙伸出手去護盛世的腦袋。
當滾了幾圈後,一切恢復平靜。
只是這個時候我驚詫的發現:媽蛋!說好的墊子呢?墊子呢?
或許是我們都太幸運了,又或許上天憐我,又或者意外之神放過了我們,總之,我們已無生命之憂。
在地上打了十幾個滾之後,除了頭有些暈之外暫時無法移動外,我自感並無其他不適。
“唐大小姐,就算我這人肉墊子夠舒服,是不是也應該起來了?”
自我身下傳來一聲哀怨。
低頭一看,原來我和盛世的身子下還有一個暮深。
……
120的救護車不知什麼原因遲到了,這個時候纔到現場。
他們把我和盛世抬到救護車上後,我使出極大的力氣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看着哎哎呦呦直呼喊疼的暮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事不關他,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躺在我和盛世的身子底下了,
“暮深?!你,你沒事吧!”
這個插曲倒是我從沒想到的意外,更不成想到暮深會成爲我的滴水湧泉之恩。
“我,當然沒事了。”咧着嘴說完便直挺挺的昏了過去。
我一驚慌,
“醫生,他沒事吧!”我指着暮深問一旁的醫生。
“他是你什麼人?”醫生頭也不抬,一邊利落的爲暮深清理外傷,一邊問。
“他?他說他是我哥。”
看着暮深,我幽幽的回答。
醫生用一種看奇葩的神情瞅我一眼。
想想今天發生的事,莫名其妙的我竟然想笑。
其實,暮深也不會之前瞭解的那麼壞,估計在暮深的骨子裏,是一個絕逼的妹控!
還好,盛世傷的也不重,此時也已經清醒。
原來,在我們掉到一半的時候盛世就發現下面沒有醫護人員了,他擔心我會害怕,所以遮住我的眼睛。
可天無絕人之路,當我們墜落到離地面還有三四層樓高的時候,盛世的衣服掛在了一空調架上,在衣服承受不了力的時候,暮深適時的伸出手拽住了我們。
一切都是巧合,卻又是命中註定。
我很慶幸,我們都沒事。
醫院裏的病牀上,護士剛給盛世的後背上好藥,看着後背猙獰的傷口,心中一陣莫名的疼痛,眼淚便不知不覺中便流了出來。
“怎麼了?都逃過一劫了,怎麼還哭了?”
不知何時,盛世已經醒過來。
他伸着胳膊只顧着給我擦拭眼淚,卻是像沒看到自己胳膊上的傷一般。
“你別動,要不然剛包好的胳膊又該流血了。”我趕忙摁住他,也讓自己離他更近些。
“一個大老爺們受點傷,流點血算什麼。”
盛世無所謂的揮揮手。
“很疼吧!”就算他言語間說的再輕鬆,可他額間泛出的冷汗卻是騙不了人的。
“爲自己的老婆流點血真的不算什麼,不要擔心,我真的沒事,你看,我不是還活着嗎?”
盛世依如從前那樣,肆意的揉揉我的秀髮,看着我的眼神盡是寵溺。
“呦呦呦,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你們這狗糧撒的,嘖嘖嘖,你哥哥我都不忍直視啊!”
暮深雙手環臂,邪魅英姿輕輕倚靠在病房的門框上,眼神裏迸發着一串又一串的酸楚。
見我和盛世都不開口邀請他進來,他翻翻白眼,一臉的無奈。
“剛纔我看手機,外面已經對於暮雪屢次陷害唐狸,大家都對這件事背後的陰謀充滿興趣。許多記者已經堵在醫院門口就等着盛大少爺給個答覆了,咋辦吧?”暮深攤攤手,一臉苦逼。
盛世淡定的勾脣笑笑,甚是不大在意的說“沒什麼,這點小事我的小唐呆就能解決。”
“嗯嗯,啊?…我?”
盛世說我的呆是一種純天然,是最有說服力的表情。
當我磨磨蹭蹭來到醫院門口時,堵在門口的記者一擁而上。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着一些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問題。
我很茫然,也有些犯慫。
“唐小姐,請說一下當時你爲什麼要聽暮雪的話,靠近天臺?是爲了想證明盛先生對你是否是真愛嗎?”
“唐小姐,有人提供說盛先生一早就打電話報了警,這是不是說明這一切都是盛先生一手安排好的?”
“唐小姐,有人指出,你上一段婚姻的失敗就是因爲暮小姐,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唐小姐,你對這次大難不死,有什麼看法?暮雪她屢次傷害你,你會不會藉着盛世的身份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大家一口一個唐小姐,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壓的我緩不過來。
一張張嘴,一個個人,亂七八糟的問題簡直讓我頭大。
“那個,大家靜一靜,首先呢,我被今天的仗勢嚇到了,所以我也就長話短說,至於說我明知危險卻還是走到暮雪身邊,這是因爲暮雪她告訴我,如果我敢走到她跟前,她就告訴我我媽媽到底是怎麼死的,作爲不孝女,就算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我和盛世之間的愛情,不需要向別人證明什麼。還有這位穿黃色衣服的記者,你剛纔問我會不會藉此機會來報仇好,我現在就回答你,我相信法律的公正。今日的意外就是因爲往日的遷就,這次事件還好盛先生沒什麼大事,否則這奪夫之怨,滅子之恨,若再加上今日的傷,她豈不是要死一萬次都不能抵過帶給我的心靈創傷?”。
時隔多年,我原以爲我會漸漸忘卻這滅子之恨,可如今真的想起來,卻還如之前那樣痛。
——
回答完記者的問題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回到病房後,盛世和暮深都是一臉笑眯眯的模樣。
“盛世君你把事情做的那麼絕,不太好吧!說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我吐吐舌,心中卻無半分羞愧。
“我盛世從來不做無謂的事,出手讓敵人毫無還手之力,非死即傷是我盛世的處事標誌!不過說回來了,能被我盛世列爲敵人,也算是她有本事,要知道我盛世已經有幾年沒收拾畜牲了!”
盛世一副我滅了你,你應該感恩戴德的嘚瑟樣真心讓我無語。
“難不成你把別人耍的團團轉,別人還要對你磕頭感謝?也不看看自己都傷成什麼樣了。”翻翻白眼,我往他受傷的胳膊上摁了摁。
盛世“嘶”的一聲倒抽一口氣,額頭瞬間凝出顆顆汗珠。
“傷敵一萬自損八千,這是兵家常事。”盛世面上無所謂的說。
“你把她整得那麼慘,暮家先生該是會心疼了。”挪開眼,遮住我的心疼,我岔開話題。
“心疼麼?如果說在這件事之前,或許暮風對她還存有點憐憫之心,會顧及這二十幾年來的父女之情,只怕這件事之後,他會恨極了她,他那樣的一個老狐狸又怎麼會容得身邊存在一個比他還要狠的人?”這樣充滿算計的盛世倒是別具一格,獨特的很。
“你說他會趕走暮雪不是因爲她做錯了,而是一山不容二虎?”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一個精明過頭的商人,會時時刻刻擔心自己這輩子存的那點東西,晚上怕人偷,白天怕人搶,暮雪屢次三番算進心機,心狠手辣。所以,暮雪自然非除不可。”
商人的算計和世界,我不太懂。果然,我只適合做盛世的小米蟲。
“你倒是把他看的透徹?”皺皺眉,我摸摸鼻子,滿臉的糾結。
“不過因爲大家都是商人罷了”盛世雙眼無奈,目中無神。
“商人的目的果然始終都是利益。”我感慨,嘆人性無償。
“商人眼裏無對錯!”盛世閉上眼,隱去了他不想說的痛苦。
“盛世,你便也是如此嗎?”
眼看着盛世騰然變了臉色,我仍是不怕死的又問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