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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大年初五迎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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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是真的!?

  

  遼東得而復失。

  

  簡單六個字在心中不斷反芻,朱由檢每咀嚼一次,就會被駭人的事實割傷一次。

  

  背嵬軍反亂,意味着這個帝國最強的羽翼之一折斷,雙方徹底變成水火不容的仇敵。

  

  一年前的滿清就夠難纏,如今背嵬軍取代滿清的一切,成了加強版的滿清,割據遼東。

  

  過去關寧軍、登萊軍光是維持陣線就已是竭盡全力,如今該如何面對武德充沛,火器犀利的背嵬軍?

  

  大明眼看就要掃清一切反賊逆黨,大踏步邁入中興。

  

  爲什麼!

  

  朱由檢暗想自己向上攀登十餘年,眼看要擺脫亡國之影,就要觸碰到中興大明的光輝……

  

  結果他忽然撞見兇狠的賊寇,一腳將他踹落萬丈深淵。

  

  原本只有一步之遙的中興之夢。

  

  破滅了。

  

  這是比唐朝安史之亂更加酷烈的叛亂!

  

  他就算集結各路邊軍精華,都不一定能壓的下去,何況邊軍還被他御駕親征的“微操”葬送了一批。

  

  難道一切都完了嗎?

  

  朱由檢呆呆望向殿頂,彷彿看見列祖列宗的畫像。

  

  他們在他身邊飛旋轉圈,惡毒的咒罵聲如箭矢般穿胸而過,就連皇兄朱由校也在失望嘆氣。

  

  他感覺自己深陷絕望的沼澤,一點點墜入深處……

  

  等等!

  

  墜入深淵的朱由檢忽然浮出水面,終於意識到一處“盲點”。

  

  背嵬軍大帥章獻忠遠征朝鮮都活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暴斃?

  

  而且背嵬軍可是一手打出復遼時機、數千人擊退十萬韃虜的威猛悍卒啊!

  

  這支臨死都要高喊“帝皇萬歲”,幾乎把忠於大明天子,忠於社稷的念頭刻入靈魂的忠臣們,怎會背叛帝皇!

  

  他們怎會背叛大明天子?!

  

  這裏面一定有貓膩!

  

  朱由檢趕緊激活腦子,把公文每個字仔細研讀一遍,總算找回先前被情緒“遺漏”的信息。

  

  背嵬軍因爲“祖家軍”劫掠百姓而與對方結怨,遼東巡撫於是邀請雙方赴宴解鬥,結果章獻忠與方巡撫發生衝突,後者一怒之下將其軟禁起來。

  

  軟禁的地點居然加封了木板?

  

  這是軟禁?分明是惡意監禁!

  

  隨後章大帥在夜裏遭遇大火暴斃,士兵們認準奸人謀害大帥,於是掀起叛亂。

  

  好好好。

  

  即使朱由檢是頭豬,也嗅到這起事件的陰謀氣味。這哪是解鬥酒席,分明是設局謀害!

  

  方一藻!祖大弼!

  

  此二賊究竟是誰給他倆的狗膽,叫他們謀害章獻忠?

  

  朱由檢想到什麼似的,暗罵一聲糟了!

  

  遼東巡撫是擔着他的旨意去的。

  

  就算方一藻擅自行動,也可能是“揣摩上意”過了頭,把請人做成了殺人,又或者純是走火意外。

  

  可是世人眼裏哪有那麼多巧合。

  

  世人只知道遼東巡撫尊了天子的令去“削藩”,甚至認爲就是朱由檢授意殺死章獻忠的。

  

  當初袁崇煥便是這般,一言不合就斬了毛文龍,連提前請示都沒做,朱由檢登時就傻了。

  

  前宋也有冤殺岳飛的昏君趙構,趙構的名聲在如今已是豬狗不如。

  

  甭管趙構有沒有殺死岳飛的動機,他朱由檢想不想要章獻忠的命,這筆賬一定被算在他朱由檢頭上。

  

  而他這一回都不是普普通通的枉殺忠良,而是把人活活燒死的暴行!被燒死的還是大明柱石。

  

  爲大明效命的忠臣最後落得如此結局,千百年未有此等人神共憤的暴虐之舉啊!

  

  爲何燕王朱棣在九死一生的情況下絕地反擊?

  

  就因爲朱允炆削藩,把幾個藩王活活逼死,甚至逼得某位“賢王”自焚而死,把自己的中央大義都丟的一乾二淨。

  

  這種事情誰聽了誰不憤怒?

  

  “該死!”

  

  朱由檢驟然捶打桌案,桌上的公文、案牘猛地一跳,些許公文散落一地。

  

  狗官無能!奸臣誤國!

  

  一樁請人的差事,竟被他們捅破了蒼天!孫猴子大鬧天宮也不過如此吧?

  

  朱由檢撿起急報公文狠狠投了出去,想象自己狠狠投出短箭,一箭穿死祖大弼、方一藻二賊。

  

  方一藻,祖大弼,此二賊誤了國家大事,定要滅了他們三族!

  

  不!九族!

  

  就算殺他們十族,十一族都不夠解氣!

  

  可朱由檢轉念一想,斬盡方氏滿門很容易,可是祖大弼的兄長是錦州總兵祖大壽。

  

  這老將已有十年不聽朝廷宣召,一直縮在錦州遙控族人。

  

  就算朱由檢想殺祖家滿門也沒機會,甚至還要依賴“祖家軍”抵擋背嵬軍的怒火……

  

  無奈,憤怒,憂傷,有種怒火中燒,卻不得不繼續委屈做小的卑微。

  

  他想到自己一連勤政十餘年,只爲拯救祖宗基業,到頭來沒能完成中興大業,還要被扣上一頂“殘害忠臣”的罵名。

  

  青史留名的中興之主煙消雲散,轉瞬間便是遺臭百年的暴君惡名!

  

  要是再來幾件蠢事,他朱由檢就要被釘死在恥辱柱上千年萬年,任誰都要唾罵一句昏君、暴君!

  

  怎會如此,怎能如此,怎該如此?!

  

  他很想把背嵬軍諸位將官召至身前,誠懇地告訴他們,自己未有謀害章獻忠之意啊。

  

  只可惜沒幾個人會信他是“無辜的”。

  

  背嵬軍這般酷烈的性子,殺韃子是好手,攻大明更會是好手……

  

  朕沒有謀害章卿,朕真的沒有啊!

  

  唉!

  

  一口仇怨之氣呼出去,朱由檢頓覺陰冷的寒氣與燥熱的火氣在體內交融糾纏,整個人臉漲成豬肝色,飛速沁出的汗水猶如熱炸豬肉的肥油。

  

  他瘋狂握住拳頭,卻始終覺得沒法握緊,眼前的畫面變得愈發模糊搖晃,腦後的翻轉感愈發濃烈。

  

  “陛下!”

  

  王承恩驚呼一聲,連忙伸出雙手向前探去,趕在天子倒地之前扶住了。

  

  身邊的幾個小太監也趕緊過來幫扶。

  

  緩緩睜開雙眼,周身依舊是片刻前的辦公殿閣,朱由檢接過王大伴遞來的茶水緩了會。

  

  得虧他正值壯年,精元尚固,否則剛纔那一番沉重打擊,能奪走他大半條命。

  

  若是他跟皇兄一般英年早逝,使得大明進入主少國疑的狀態,這大明怕是要立刻暴死。

  

  朱由檢無意中瞥見一張遺落在地的揭帖。

  

  那是原本堆放在桌案上的小冊子,是錦衣衛從市井收集而來的。

  

  最近一年以來多有不法之徒四處散發這種時政冊子,以圖不軌。

  

  等等!

  

  皇兄英年早逝。

  

  朱由檢忽然想到這些揭帖的內容。

  

  用一句話來概括最合適,民間野史摘錄,也可以說是陰謀論合集。

  

  先前他只當這些“段子”是民間對皇家、朝堂的胡編亂造,但如今遭遇背嵬軍反亂的大事,他反而有點感興趣了——

  

  他記得這些揭帖的內容“包羅萬象”,有一篇“文官集團”的野史叫他印象深刻。

  

  “文官集團”篇章的主旨很簡單。

  

  

就是說有明一朝,一直存在一支龐大且神祕的利益集團。

  

  誰也不知道他們的領袖是誰。他們隱藏在朝野的背後,擁有極高的組織與服從度,直接或間接地操控大明的一切。他們謀劃着一切暗害皇帝的陰險勾當,企圖把天下利益握在手裏。

  

  皇兄春秋鼎盛的年紀,爲何會意外落水,又爲何落水後不到兩年,身子骨就垮了?

  

  父皇在位短短一個月,因爲服用文官進獻的紅丸暴斃,年僅三十九歲。

  

  萬曆爺爺數十年不願上朝理事,但遇到大小戰事卻能穩坐中央,反而穩穩活到五十八歲。

  

  隆慶皇帝開關收關稅,卻僅僅在位六年便去了,死時不過三十六歲。

  

  嘉靖爺遭遇多次生死危機,一次差點被宮女勒死,一次險些被意外火災給吞噬。要不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奶兄弟陸炳相救,嘉靖爺只怕早就命喪火海了,而後又多次經歷火災,就好像有人巴不得他被燒死一般。

  

  嘉靖爺一直被罵不上朝,結果卻穩穩活到六十歲。

  

  再往前的正德皇帝,堂堂習武之人,因爲一次落水而垮了身子,文官大臣甚至不給皇帝換太醫。

  

  這大明皇宮就像中了魔咒一般,自從武宗落水不治後,後面的壯年皇帝一直多災多難,僅有幼年君主才能活得好好的。

  

  諸如此般的疑點實在太多太多。

  

  葬送大明精銳的土木堡之變,江南之地的寧王叛亂,沿海各省的倭寇之亂……

  

  全是藏於幕後的“文官集團”在搗鬼,他們想要殺死壯年皇帝以操控朝堂。

  

  他們原以爲張居正是他們的人,結果張相公一上臺反而對他們下刀,直接惹怒了文官集團的“大佬”。

  

  “大佬們”只是略施小計,便遙控萬曆爺爺抄了張居正的家。

  

  或許是萬曆爺爺意識到自己誤信了這幫奸臣,所以後面數十年才遠離朝政,但實際上又密切關注軍政大事,由此才活到五六十歲。

  

  該死的文官集團!你們竟然要謀害朕!

  

  袁崇煥也該是文官集團的人!

  

  這廝明明許諾五年平遼,結果平着平着就平到京師城下。

  

  這是文官集團在向他示威,警告他這個剛上位兩年的新君老實點,別想着改革,否則隨時能迎入關外的奴酋,建立新的遼、金國度!

  

  要不是他誤打誤撞,屢屢在暴怒之下斬殺文臣,甚至重用閹人保駕護航,只怕已經被“文官集團”僞裝成落水暴斃了。

  

  反正膽大妄爲的“文官集團”已經多次使用落水、火災、藥丸的意外了。

  

  諸多歷史疑點被揉碎了擺在眼前,朱由檢恍然大悟,頓覺佈滿迷霧的前路瞬間豁然開朗。

  

  難怪他御駕親征的隊伍,能被奴酋精準捉到,竟是“文官集團”通風報信!

  

  他們期待再造“主少國疑”的局面,纔好無阻地掌握整個國家,繼續攫取田土、貿易的豐厚利益。

  

  好險!

  

  朱由檢後背沁出一股冷汗。

  

  要不是李卿,章卿率領多位忠良猛將救他,他只怕中了文官集團的計謀。

  

  這便是爲何黑旗營、背嵬軍都對文官集團、士紳豪強深惡痛絕,時常與對方發生衝突的原因!

  

  因爲他們出身民間,切身知道誰纔是這個國家最大的禍害。

  

  文官集團!

  

  爲何流寇屢剿不止,因爲“文官集團”還要從三餉中繼續汲取收益。

  

  要是賊寇被剿完了,他們還怎麼插手年年千萬兩規模的軍費?

  

  而乞活賊爲何寧死不招安,恐怕也是看透了文官集團的虛僞,亦或是被文官集團剿了又剿,早已結下生死大仇。

  

  至於章獻忠暴斃的原因,朱由檢覺得自己能解答了。

  

  『章獻忠』一定掌握了“祖家軍”、文官集團與關外韃虜互相勾結,瓜分三餉的實證,馬上就要報給朝廷,所以才被文官集團的賊子們匆匆忙忙滅口。

  

  畢竟放火燒死這件事做的太糙,遠不如押送京師的途中暴斃,遭遇韃虜襲擊更有說服力。

  

  而且使用失火的意外害命,是文官集團對嘉靖爺使用過的老招數。

  

  殺死章獻忠,還能再次引爆大明。

  

  混亂是梯子,能幫助文官集團繼續向上爬,以便安插更多的自己人。

  

  是了!是了!是了!

  

  朱由檢點點拍打大腿,方纔還迷迷糊糊的身體瞬間精神起來。

  

  他的敵人不是造反的背嵬軍,更不是功高蓋主的黑旗營!

  

  這都是文官集團通過奏報、輿論,給他營造的假象!

  

  他登基早期便受了文官集團的矇騙,盡廢廠衛監督之權,要不是他醒悟的早,連閹人這把刀子也遞給別人了……

  

  文官集團的賊子們還說這冊子危言聳聽,簡直一派胡言!

  

  這分明是救他朱由檢脫離苦海的良藥。

  

  謊言重複一百遍就能變成真相,文官集團每日在他耳邊聒噪“功高蓋主”,他便信了,所以派人去削章獻忠的兵權。

  

  誰知。

  

  竟是給了文官集團謀害章獻忠的便利!

  

  可惜他醒悟的時間太晚了,如今他痛失一臂,可不能再失李牧。

  

  凡是文官集團建議的,他朱由檢一律要反對。

  

  當然他也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畢竟這羣人無處不在,隱藏在各處的角落。

  

  若是對方發覺他窺探到“文官集團”的本質,一定會想方設法暗殺他。

  

  調兵!

  

  朱由檢要調黑旗軍入京保護他的安危,還要下密旨去調。

  

  只有大忠臣的兵馬在身邊,他纔敢對文官集團開戰!

  

  至於黑旗營與背嵬軍的關聯,以及那什麼“黃袍加身”的風險,全都是文官集團的惡意中傷。

  

  錦衣衛報上來的情報顯示,黑旗營戰輔兵加起來也不超過兩萬。

  

  兩萬兵馬如何黃袍加身?

  

  再說背嵬軍是黑旗營部下,那就更可笑了。

  

  光是崇禎朝就有太多部將被朝廷“借走”,最後與原先的“將主”平起平坐的。

  

  這年頭誰不想做老大,擁有更大的自主權?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話可不是說着玩的。

  

  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就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對自己不利的時候,就高喊他倆早有臣屬關係,只做過半年部下、連忠誠都沒捂熱乎的背嵬軍就鐵了心給李牧做狗?

  

  這話不能全讓文官集團說了吧?

  

  朱由檢瞧了瞧身邊的王伴伴,心說還是閹人可靠。

  

  他又想起忠臣李牧。

  

  後者與文官集團的對抗狀態,應當是知道文官集團控制了方方面面,輕易暴露密辛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表面上與文官集團交惡來“自污”,實則是默默爲皇帝清除這些藏在幕後的“魑魅魍魎”。

  

  忠義伯真的。

  

  太忠了。

  

  他要給忠義伯晉爲侯爵!

  

  收復襄陽、南陽的大功怎能不賞?!

  

  失去大帥的背嵬軍原先也是大忠的,只可惜朱由檢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等着吧。

  

  被文官集團重新挑起大亂的仇,他一定會報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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