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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痛,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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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禁章獻忠的廂房燃起來太過迅速,等到看守們意識到房內失火之後,已經來不及打開滾燙的房鎖。

  

  突如其來的大火燒的很旺,迅速吞掉周遭的所有廂房,妖豔的“火龍”坐在房頂瘋狂舞動,戲謔地俯瞰地上慌亂不已的人類。

  

  沖天的火焰就像是丟進枯井的火把,照亮整個昏暗的遼陽,所有城內的軍民相繼受到巡撫大火的消息。

  

  這時,陳景和正在營房休息,忽然聽到營外有人大呼“走水啦”,接着便有兵士來報——

  

  巡撫衙門突發大火,似乎有什麼重要人物葬身火海了。

  

  陳景和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有那麼一瞬間閃過章大帥的身影……

  

  他立時翻身下牀來到營外。

  

  巡撫衙門的方向燃着沖天大火,許多士兵走出兵營,猶如看熱鬧一般望向事發點。

  

  陳景和甚至來不及思考,奮不顧身地向前奔走。數十名警衛眼見主將離營,趕緊帶上佩刀跟在主將身側。

  

  衙門附近幾乎到處都是“圍觀人羣”,衙署內閃動的人影全都在努力救火。

  

  “可憐啊,聽說有人被活活燒死了……”

  

  流傳某人被活活燒死的話語此起彼伏,陳景和急病亂投醫一般,隨便揪住一位小哥,“是誰!誰在大火裏……”

  

  “好像是哪的大帥。”

  

  “是那位收復遼東的大英雄,章大帥……”

  

  聽到那熟悉名字的瞬間,陳景和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後退數步。

  

  就像三把尖銳的小刀,生生剖開他的心臟,再奪走他所有的生氣。

  

  他整個人的精氣神一下子就萎靡了。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陳景和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帥只是赴宴商討遼東民生問題,還許諾宴會結束後與他們一衆將士再擺豪華的慶功宴。

  

  那麼大的活人數日前猶在眼前,此刻卻突然沒了?

  

  陳景和頓覺一盆涼水淋頭澆下,饒是大火將空氣烤得溫熱,他也不禁打了個寒顫,雙腳感覺涼颼颼的。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來不及穿衣穿鞋,披着一件單衣,光着腳就跑出了營房。

  

  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景和猛地轉頭掃視一圈,一張張面孔猶如連環畫般在視野裏變換。

  

  不少遼東籍將官珊珊來遲,他們也多是單衣赤腳,活像是遭遇夜襲的敗兵。

  

  他們一起蜂擁進巡撫衙門,途中遭遇阻攔的撫標士兵,當即便有遼兵拔刀出鞘,架在對方脖子上,“給我滾!”

  

  標兵們深深懾於這些人散發的暴戾之氣,就好像家犬感知到猛虎身上的殺氣,第一時間選擇逃跑,而非對抗。

  

  沒了標兵的阻攔,衆人第一時間趕到失火的房間中心。

  

  “大帥死了……”

  

  他們從先到的士兵口中得到答案。

  

  確認章大帥確實死透的消息,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有人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失聲痛哭,有人拔出腰刀拼命揮砍地面,還有人愣在原地,彷彿喪失了一切感情,所有人都被海量的悲傷淹沒了理智。

  

  章大帥死了。

  

  那位收復遼東,勤王救駕,襄助藩屬國,爲民請命的大帥章獻忠,就這般毫無尊嚴地死在大火中了。

  

  等我赴宴歸來……那時候,咱們倆徹夜暢談萬國之事,如何——

  

  火焰在眼前舞動,陳景和腦中彷彿回想起那一天,回想起大帥的音容笑貌,想到大帥分別之前說的這一句話。

  

  短暫的分別竟成了永別!

  

  他甚至來不及對邀約做出回應,而他這輩子也沒機會說出“好啊”的回答。

  

  一想到章大帥臨死前忍受着火焰的焚燒,拼命求生、呼喊,卻無法逃走的孤助無援,陳景和就覺得心如刀絞。

  

  爲什麼他最後沒能勸住大帥?爲什麼沒能回應大帥最後一句邀約?爲什麼自己沒能在意外發現之際,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無數與章大帥共事良久的將官們深陷悲傷的深淵。

  

  這時忽然有人大聲喊道,章大帥好端端赴宴,怎麼突然就死了?

  

  他這般身經百戰的猛將,縱使突遇意外大火,也能三拳打穿門窗逃出生天,怎會莫名死在火中?

  

  旋即有人發現,失火被爆裂的門窗似乎殘留着鐵釘的痕跡,一間正常的廂房會出現釘死門窗的可能性嗎?

  

  除非大帥在進入房間之前,就已經被奸賊暗害,意外大火只是掩蓋罪行的幌子。就像每每遇到上級清查糧倉,糧倉都會引發意外大火一般。

  

  或者說,章大帥是被人封死在房間內,放火生生燒死的。

  

  是啊。

  

  這番點撥將陳景和從情緒的風暴中扯回。

  

  赤腳踩踏地面,他扭頭掃視一圈,從警衛手中強行要來一把鋼刀,雙眼倒映着舞動的火焰,幾顆晶瑩的淚珠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意外的發生地點在哪?

  

  巡撫衙門。

  

  這裏以宴會之名聚集了巡撫,祖家人等一幹文武官員,本該擁有遼陽最完備的警衛部署,卻發生極其荒誕的命案,死的還是至關重要,足以攪動天下局勢的重要人物。

  

  哪怕是朱由檢坐鎮遼陽,都不敢真對章獻忠下毒手。

  

  可離奇怪誕的事實就是發生了,所有對背嵬軍不利的文臣武將全都好好活着——

  

  兩軍發生矛盾,兩軍主帥隻身赴宴,恰好缺位的警衛,封死的門窗,大火沖天,逃不出的火海,一個人喪命的世界完成了……

  

  太巧了,太巧了,簡直世上最巧合的點都集合到一起。

  

  巧合到一頭豬也能聯想到這是一件驚天大陰謀,知曉這背後的最大收益人是誰。

  

  陳景和爲將數十年,都不敢幹這種把人鎖死在房內,然後放一把火將其活活燒死的暴行,何況被害人還是救國救民的大英雄。

  

  可這羣幕後黑手卻做了,連演都不演,任由苦主被火焰活活燒死,可見他們打心裏就沒把背嵬軍上下當個人。

  

  哪怕章大帥已經做好反明的準備,但他反亂之前的行徑稱不上“大忠”嘛?

  

  如今章大帥已死,無論哪朝的史書都會默認他是大忠之士、國家柱石!

  

  爲國立功的大忠臣,就這麼被當作豬狗一般宰殺了。就這麼殺了!

  

  全身的肌肉緊繃,血管裏的血水加速奔騰,陳景和把刀狠狠攥在掌心裏,恍惚憤怒到極致一般,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被刀割一般沙啞,“沒有粉飾,沒有隱瞞,說殺就殺,這世道還有天理在嗎!”

  

  

其他將官也把一連串的陰謀線索串聯起來,拔刀出鞘的輕響聲不斷從身後響起,咬牙切齒的嘎吱聲恍若戰鼓擂動。

  

  陳景和甚至沒說一句話,身後匆匆趕來的將士們便提刀怒吼,“殺啊啊啊啊啊!”

  

  上千人一起湧入衙門各處,猛烈圍攻各間廂房,廳堂,四處播撒死亡與慘叫。

  

  焚燒章大帥的火焰彷彿清晨的一盞明燈,照映出一個個攢動的身影。

  

  有人慘呼着倒下,空氣中飛濺溫熱的鮮血,有人撞了個滿懷,旋即在地上翻滾鬥毆,還有人被數名遼兵一擁而上,活活砍成碎段。

  

  原本巡撫標兵還想反抗,但見一個個遼兵滿目充血,猶如猛虎下山一般,抵擋一陣就潰退了。

  

  “殺殺殺殺殺殺殺!”這些遼兵憤怒起來,比背嵬軍還要瘋狂。

  

  他們沒有“系統規則”束縛,此刻只想淪爲憤怒支配的瘋子。

  

  他們一路上叫吼着,拳打文官,腳踢武將,不管遭遇哪一路上官,只要與背嵬軍、遼兵一向不和的,一律砍翻在地。

  

  即使有人跪地求饒,聲稱自己與章帥的死毫無關係,也被遼兵活活砍死。

  

  某些小官畏畏縮縮躲在桌椅下面,全被怒火中燒的遼兵揪小雞一般拽出來,一刀又一刀砍成血葫蘆。

  

  整個巡撫衙門數百人,除了一些廚子、僕役之類的邊緣人物,幾乎全被殺盡,地上鋪滿一具具屍體。

  

  方一藻、祖大弼等關鍵人物卻不見蹤影。

  

  方一藻畢竟心思機敏,瞧見章獻忠命喪火海的一瞬間,便料定大事不妙,趕緊帶着些許護衛逃入城郊的巡撫標營駐地。

  

  祖大弼兄弟也逃的很快,祖家軍的駐地就在兩裏半外。

  

  方一藻立刻斷定是祖大弼暗中下了毒手。

  

  這祖家人全是不肯喫虧的主,自己雖然在宴席上痛罵章獻忠一番,但畢竟沒打,沒殺,算是沒給祖大弼出氣。

  

  於是越想越氣的祖大弼便自作主張,趁着門窗被釘死的機會,悄悄放一把火燒死章獻忠。

  

  即使背嵬軍發起兵變,他們也能嫁禍給文官,說是遼東巡撫下令釘死門窗的——要是門窗沒封死的話,章獻忠一定能打碎門窗逃出,根本不會死。

  

  真是該死!

  

  方一藻想不到祖家人竟如此膽大包天,別人只是得罪了他們,他們就痛下殺手,完全不顧對方的特殊地位。

  

  這下糟了。

  

  方一藻苦惱地想,今晚的大火太過刺眼,只怕天一亮,全城軍民,乃至城外的駐軍都會知曉這則噩耗。

  

  哪怕是心向朝廷的兵馬,聽聞章獻忠橫死的消息,也會憎恨組織宴席的他,甚至憎恨大明朝廷吧?

  

  然而方一藻沒時間掌握兵權了,大火發生後沒多久,便有大量遼兵湧入巡撫衙門,接着爆發兵亂。

  

  饒是方一藻逃入兵營,也能聽見巡撫衙門傳出一陣陣滔天的喊殺聲,那憤怒的恨意幾乎要把天都給撕碎。

  

  不多時,數千身披重甲的背嵬軍精銳抵達標營駐地,猶如一堵漆黑的鐵牆緩緩推移而來。

  

  嚴密的隊列間,隱隱約約夾雜着火炮。

  

  方一藻與諸位將領登時又驚又急。

  

  驚的是此處爲城外關廂,可以說是城區的一部分,在這裏動用火炮簡直是大炮打蚊子。

  

  急的是,背嵬軍的調度能力太過駭人,大火發生還沒多久,就能集結數千披甲重步兵,外加數門重型火炮前來。

  

  方一藻還以爲背嵬軍要做什麼交涉,沒想到對方一言不發,上來就猛猛激發火炮。

  

  甚至連遠處的祖家軍營地也爆發了激鬥。

  

  方一藻不用藉助千里鏡,都能瞧見遠處炮擊產生的顯眼火焰,幾乎有三面火炮同時炮擊祖家軍的營地。

  

  背嵬軍竟是在精準打擊一切“反對勢力”。

  

  可是大火意外纔剛剛發生沒多久啊。

  

  背嵬軍這調度效率,簡直像提前得知意外一般。

  

  總不可能是章大帥提前做好部署,然後自殺嫁禍遼東羣臣吧?

  

  如此荒唐的推測,方一藻第一時間否決了。

  

  他寧願相信背嵬軍知曉祖大弼要燒死大帥,卻按兵不動,畢竟老大不死,老二如何能上位奪權?

  

  這一切都是何魯四順水推舟的陰謀?!

  

  轟轟轟!

  

  劇烈的炮擊聲響徹整個遼陽城,所有沉睡的百姓都被炮聲驚醒,有人以爲韃虜殺過來了,有人聽見戶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已然知曉發生了兵變。

  

  還有人趕緊縮到米櫃、地窖裏,甭管兵變的是誰,打贏之後都免不了搶劫百姓。

  

  所謂兵營只是一堆木頭、夯土構成的簡陋駐地,在重炮輪番轟擊之下很快破口。

  

  “爲章大帥報仇!”

  

  精悍的重甲士一瞬間湧入兵營之內,見人就殺,見箱子罐子就打碎,即便有人跪地求饒,他們也要拳打腳踢一頓。

  

  數千標兵本就不敢跟遼兵作對,更不要說迅猛十倍的背嵬軍,寨子破口的第一時間便有大量兵士跪下投降。

  

  然而背嵬軍殺的太快,有些人選擇投降,連投降的話語都來不及說出口,就被打死。

  

  許多文官不得不選擇上吊自盡,以免被亂兵折辱,但方一藻臨到自盡關頭卻惜命了,三番五次下不了決心,最終被甲士們活捉。

  

  儘管亂兵沒有殺他,但交替打了他一套殺威拳,方一藻捱打的過程中,猶自申辯自己沒有謀害章大帥,都是祖大弼下的毒手,自己真的沒有害人啊。

  

  可是玩家早已清楚“軟禁”的事實,方一藻根本脫離不了干係,甚至可以說構成大帥死亡的主因,殺他,打他都不冤枉。

  

  由此這位遼東巡撫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膚,腫脹如豬頭的臉時不時滴落血水。

  

  “把他帶走,這狗賊還有點作用。”

  

  負責捉拿遼東巡撫的玩家看向遠方,兄弟們圍攻祖大弼的戰鬥仍在繼續。

  

  似乎是祖家軍的頭領早已逃入營地建立了指揮系統,也可能是祖家軍與背嵬軍結怨,知道自己落到背嵬軍手裏沒有好下場,由此一個個拼死抵抗。

  

  看着眼前炮彈橫飛的戰場,『何魯司』露出輕蔑的淺笑。

  

  “不怕你們抵抗,就怕你們不抵抗。”何魯司拔出腰刀向前一指,“打破寨子,雞犬不留!姓祖的一幹人全部活捉,我要他們後悔自己生爲凡人!”

  

  祝大家除夕快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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