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轉念一想,依山也知道自己是做不成純粹的壞人的,上輩子的教育擺在那裏,自己原則的底線永遠在心裏提醒着,所以還是好好想想那兩個孩子怎麼辦吧!
看到那三人還在發呆,依山轉過腦袋趴在窗邊上,開始想她能夠想到的種種方法,卻見永華巷邊上有幾個身影在打架,定睛一看,是兩個小乞丐在欺負另外一個小乞丐,一下計上心來。
她一直想爲這些街頭的小乞兒們做點什麼的,可是苦於自己年齡太小了,如果異動的話太惹眼,只能平常給點錢糧方面的照顧罷了,不過這下有了個珩王姬沐川,不利用一下實在對不住自己那身份被人家知道的本錢。
這番有了想法,她便一臉欣喜地轉過頭來,卻見姬毓祺突然回過神來,將她左看右看,說了句:“你怎麼這麼高興了?難不成劉秀纔是你下的手?”
依山一聽,笑容僵住了,滿臉不屑地說道:“哪裏來的毛利小五郎?”
聞言,詩韻樂得捂着嘴大笑起來。
姬沐川愣了愣,對自己不瞭解他們之間的對話很不滿意,便拿眼瞅着依山。
“你開始都不肯去看那劉秀才的屍體,我覺得有點蹊蹺嘛!”姬毓祺對毛利小五郎的稱謂很不滿,解釋道。
“先生,請你看下我現在纔多大,一個小姑娘跑去看屍體,你不怕被人說成妖怪,我還怕呢!”依山覺得姬毓祺就是喜歡和她擡槓,“再說了,仵作都說了是雷打的,證明他沒有發現其它外傷,只有電擊傷和電弧燒傷,這種情況,就算在現代也需要把他開膛剖肚,不然是搞不明白他是生前被電擊的還是死後被電擊的。而這個社會是不允許解剖屍體的,我去了也沒用,只能得出幾級燒傷的外傷狀況,更何況我都能想象那屍體什麼模樣了。”
看到姬毓祺總算沒再說話,依山繼續解釋道,“而且那洛水邊上也是經常有人走的,你不能憑一點點路上的證據就亂說話。再說經過了一場大雷雨,現場能有的證據也被沖刷乾淨了,再加上官差們也亂走的,沒有保護現場,對這種情況,我也無能爲力。更何況,這個時候也沒有絕緣材料,有了你那避雷指南,誰會在大雷雨天跑水邊上去?自己找死啊?更何況,殺人也是要有動機的,又不是什麼連環殺手選擇目標找到的他。錢仇情,三個能讓人動殺機的東西,劉秀才難民一個,什麼都沒有,誰會去冒自己被電擊的危險去殺這個傻瓜的?”
想了想,依山又抬頭看向姬沐川,問道:“王爺可看到那劉秀才死後是何模樣?”
姬沐川答道:“盤腿坐在水邊上,一手拿着酒葫蘆舉向天上,不過那酒葫蘆也被燒了。”
“屍體可硬?腿挨地的部分可是紅色?身上可有紅色的樹枝紋?”
姬沐川想了想,答:“不甚清楚。”
聞言,依山不由笑了,這叫什麼看現場啊?都沒去摸屍體,看屍斑和皮膚的。好吧!這是個非專業人士,依山又問道:“可有背靠樹或大石塊?”如果靠了東西,離最早的雷電也有九、十個小時了,也該有屍僵發生了,那就還有別的可能性。
“未靠任何物事。”姬沐川說道。
“那按王爺說的,劉秀纔是沒有助力地保持坐姿死亡的,那就應該是瞬間電擊導致肌肉強直收縮引起的屍體痙攣現象。”切,這還用看現場?噢,天哪,這麼說來,她可以在這個地方做神探,依山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小五郎先生,可滿意我的推理?”
“哈哈,以後我們就叫你小五郎吧!”詩韻馬上接到。
姬毓祺聽到那新安上的綽號,忍不住瞪了依山一下,本來還想動下手的,才伸出來便換來姬沐川的低聲喝止:“祺兒!”
留下依山滿臉逗趣地打量他,不過在看到姬沐川帶着疑惑的眼神時,依山只好簡明扼要地說起那小五郎的來歷以及劉秀才的狀況了,向一個古人解釋這些事情可真是累啊!
待說完這來歷,依山馬上說道:“我現在有了個主意,可以讓劉鈞劉暖回來學習,也可以讓那些小乞丐們不用再乞討了,不過得要王爺幫個忙。”
“雲小姐請講!”
“什麼雲小姐來雲小姐去的,就叫依山好了。”姬毓祺在旁邊聽着就覺得彆扭。
“喂,姬毓祺,我這麼叫你可以嗎?”依山不滿道,卻見姬毓祺對這稱呼不以爲然,便繼續說道:“你不講禮貌,還不興別人講禮貌,虧我還比你大一輩呢!你就依山來依山去的,這個叫目無尊長,知道嗎?”說完,還把嘴巴撇了撇。
“你哪隻眼睛看到你比我大了?”不知道是變小了後,荷爾蒙分泌出了點問題還是怎麼的,姬毓祺就是想看不慣依山明明還比他小卻一臉我比你大的樣子。
“我有個外甥叫姬毓儒。”詩韻見到這情況,趕緊插進來幫腔,一臉得意。
“你們!”都怪他父皇,硬讓兩個小丫頭佔了他便宜。
依山笑眯眯地看着他,本來還想損幾句,卻見門口處,柳眉他們已經領着一羣人端了菜點進來了,便趕緊招呼喫點東西。
喫了點東西後,依山便朝那三人說起了她的主意。
姬毓祺看着她,覺得這丫頭也太費事了點吧?一點小錢還那麼計較。
依山則不滿地說道:“重要的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沒錢也不能理所當然地認爲別人該給的問題。我最不喜歡把貧窮、落後當商品來展示出售。人,怎麼也得活得有骨氣一點,以前他們沒有能力做到,現在我們可以幫他們來學怎麼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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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先到那永華巷的街角找到依山開始看見的三個小乞兒。
依山先在路邊幫他們一人買了一個餅子,然後拿出三十文錢,說道:“你們可知道洛陽城裏有多少乞丐嗎?”
三人都爭先答道:“好多好多呢!”
“到底是多少?”
“四百多個吧!”這是那開始被欺負的小孩說的。
依山聞言笑了,這孩子也就七八歲模樣,還不知道會不會數到一百,就這樣來掰了,不過這也是一種應變吧!便問:“你叫什麼名字?”
“飛兒。”小乞兒手捧着餅子,眼巴巴地看着依山手裏的錢說道。
依山笑了笑,彎腰道:“飛兒,現在是巳時,如果你能夠告訴洛陽城裏每一個乞丐在未時之前到南邊武定門外那棵大榕樹下去,那裏有餅和湯粥可以用,我就把這三十文錢都給你。如果少一個人,我就少給你一文,你願不願意幹?”
一聽到這三十文錢都給他,飛兒忙不迭地點頭,另外兩個乞兒聽到這事也搶着說道:“給我幹吧!”“給我幹,我幹得比他好!”
依山把手一縮,臉一板:“誰讓你們嚷了!”
另外兩個小乞兒便不吱聲了。
依山先拿了十文錢給飛兒,再三叮囑道:“記住,未時之前,洛陽城裏每一個乞丐都要到武定門外的大榕樹下去,不管大小老少,還包括你自己。那裏會有餅和湯粥,你跟他們說有喫的,他們應該都會去的。不過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你要每個人都說到哦!我們會派人去查是不是都到了。等你這事做好了,我到那棵榕樹下把另外二十文錢給你。”
飛兒接過那錢,鞠了一躬,便跑了,依山見狀,趕緊叫另外兩個乞兒跟上去,兩個時辰,洛陽這麼大,街巷這麼多,光用兩條腿是辦不到的!
待分配好,依山把剩下的錢往小荷包裏一裝,掂了掂,暗道把銀子換成銅錢,還真不習慣。一轉身,便聽到姬毓祺笑她:“到底是商人本色啊!”
依山也不辯駁,得意地把腦袋晃了晃:“那是!我們家教的是每一文錢都得花對地方。”
“你們說那個飛兒會僱其他人嗎?”詩韻偏着腦袋看那三個乞兒消失的方向。
“若不會,就拿不到那另外二十文。”姬沐川笑道,帶點寵溺地看着依山那得意的神情,心道就這丫頭鬼點子多。
“好了,好了,該開工了!未時就要準備好,我們的時間也不多呢!午時到倚雲樓來用午膳,算我的!”豪爽完了後,依山趕緊改口道,“哦,不,算我爹的!”
另外三人紛紛笑着搖頭,各奔自己的方向去了。
姬沐川先去倚雲樓打聽雲老爺在哪個地方,他的任務是去拉贊助,各種贊助,誰叫雲家有那麼幾個鋪子呢!
姬毓祺則去洛陽府找他那個親信鄭勤,得準備一大羣人纔行,上次那羣安頓難民的人還挺不錯的!這下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依山和詩韻先在街上找了好幾個賣餅的小攤販,讓他們午時四刻後到武定門的榕樹下去做餅,接着又到糧店和市集買了些米麥和帶肉的骨頭讓送至雲府和尹府去。接着各自回府,動員府裏的丫環僕役們將各人不穿了的衣服找出來送到浣衣房先清洗上,洗乾淨了再送到小姐院子裏。詩韻出門時還叫上了詩律,再順道在雲府門口接了依山,一起到武定門外的劉家莊轉悠,想物色個大點院子,可惜的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地方,三人還累得夠嗆,最終只是租了三個院子,租期一個月。
午時,在約好的倚雲樓用過膳後,五人便一起去了武定門外的大榕樹下。鄭勤已經帶了一幹差役在樹下並排擺上了三張桌子,賣餅的幾個小販也已經在一旁忙碌起來,雲家和尹家來的幾個婆子小廝也早已利落地支起了熬粥的鍋竈。
依山心裏輕道,看,這就是有錢有權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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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1月1號,南京大屠殺紀念日,上午10點多汽笛聲響了近半個小時,每次鳴笛腦子裏就會自動跳出一小段馮驥才先生寫的話,十多年過去了,閉上眼睛還是很清楚地看到那篇文章在雜誌的封二上,配着的插圖似乎都還記得,可是不記得題目了,現在就是找不到那篇文章的原文。下一章準備引用一下,哪位親看過,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找它好久了!
明晚火車去北京,不知道能不能更新,後天一定會更!謝謝各位大大支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