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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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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方面來說,林夜很瞭解雪荔。

他賭對了。

一看到他暈倒,即使雪荔自己眼睛視力模糊着,雪荔仍過來看他。

粱塵咋呼間, 和幾個身邊人將小公子從馬上扶下。光義帝那邊也過來查看,粱塵特意給雪荔留了個位置。雪荔蹲過來,摸了一下林夜的脈搏。

她沒摸出所以然??他的身體狀況一向這麼虛。

雪荔便握住林夜的手。

此時出來一樣變量。

梁塵呼籲衆人散開,給小公子留些空隙。雪荔蹲在地上握住那少年的手,長久不動。有一人好奇地跟隨在雪荔身後,看到雪荔如此,此人喫了一驚:“這是做什麼?”

問問題的人,自然是風師,宋挽風。

光義帝眯眸,看向這位江湖人士。旁邊的趙將軍欲訓斥此人不向陛下見禮,光義帝卻擺手制止。

光義帝同樣盯着雪荔握着林夜的手,若有所思。

在他們後,李微言和葉流疏,這才慢吞吞地、一前一後地上前。

李微言思考方纔自己爲何感受到心痛,敵人的花招,按理來說不應該針對自己纔是;葉流疏同樣思考李微言方纔爲何受到影響,卻裝作他沒有受到影響。

他爲何隱瞞?僅僅是爲了不讓衆人擔心?

但是這行人,其實沒人擔心他啊。

殺手樓這行殺手們萎靡數日,迷惘數日,幾乎以爲自己等人已被“秦月夜”放逐。此時見到宋挽風,他們頗爲激動,認爲自己並未被殺手樓拋棄。

他們中有人,便緊張回答風師的話:“小公子鬧騰,我們都降不住。只有冬君大人在時,他會聽話。”

冬君大人………………

宋挽風挑眉,看了一眼師妹的後腦勺。

師妹沒有反應。

宋挽風嘆口氣,他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伸手捂在雪荔眼角處。雪荔被刺一下,另一隻完好無傷的眼睛,極輕地眨動一下,側頭看向宋挽風。

宋挽風奇怪:“疼?”

………………她有“疼”這種想法?

當着衆人面,雪荔不想說自己身體的變化。她只輕輕搖搖頭。

宋挽風溫和看師妹:“爲何握着小公子的手?”

雪荔:“之前我生病,林夜就這樣哄我的。

光義帝等人面色各異,卻見宋挽風微微一笑。宋挽風說:“是嘛?可你如今也是個傷員,豈能勞碌,這樣吧,我來替你握。”

雪荔鬆了手。

鬆手時,她感覺自己袖子被輕輕扯了一下。

那感覺太細微,她低頭看向少年素白修長的手指。小公子白色袖擺下,他的手指試探地勾住她手指,怕她不知道,又撒嬌一般地晃了晃。

雪荔的心,好像被撥弄一根羽毛。

又癢,又軟,又麻,還讓人迷惘生亂。

雪荔感到自己心跳快了一拍,她茫然地低頭,盯着林夜的臉。少年睫毛濃長呼吸勻稱,睡得好是安穩。她心口靜湖中“啪嗒”一聲,綻了一點火星子。

她有一瞬想湊過去,哄他睜開眼睛,看他那雙狡黠的眼中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在宋挽風握住林夜手時,粱塵“啊”一聲,感覺自己被什麼紮了一下。

梁塵:“......”

什麼打了他一下?他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暈”過去的秀美少年郎。

粱塵扯嘴角,乾乾朝向宋挽風:“這位郎君,你是不是應該向我們陛下請安啊?"

宋挽風做驚訝:“陛下?”

李微言已經站在外圍饒有趣味地看了半晌,將衆人的反應看在眼中。

李微言涼涼道:“江湖人士,向來如此。陛下,臣昔日就和我父王說,俠以武犯禁,金州境內,不該有這麼多江湖人。”

雪荔捂着眼睛抬頭。

宋挽風微笑:“臣不算江湖人吧。臣父親是金州太守。想來世子殿下身份尊貴,沒見過臣。”

李微言上下打量他一番,說話不留情面:“確實沒見過。許是你太普通了,以前沒入過我的眼。不過不說你,就是你爹,咱們那位‘好太平'宋太守,我也沒入過眼。如今是虎落平陽,自己落魄了,才知道自己昔日狹隘,遭人討厭。”

衆人:“......”

世子這張嘴,罵人也罵己,真讓人不好接話。

好在李微言面對一人時,還有禮數:“臣向陛下請安,護駕來遲。”

光義帝看着李微言這副鼻青眼腫、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樣,便知這位世子在和自己分開後,喫了不少苦頭。光義帝慨嘆,俯身讓李微言起身:“微言,辛苦你了。”

君臣情深間,宋挽風也不得不鬆開了林夜的手,向皇帝見禮。

光義帝當真是一位仁善君主。

遭此劫難,衆人不安,然光義帝自己明明那般慘淡,卻安撫衆人,還說要嘉賞他們。李微言目光幽幽地打量光義帝,光義帝回頭間,又和自己這位堂兄弟雙目噙淚,感動萬分。

而衆人都見過面了,發現他們中,還有一人,是沒人認識的。衆人甚至不解,這個人和他們全然無關,爲何跟到這裏。

葉流疏發覺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才盈盈走上前,向光義帝行了一個標準的北周女子見君主之禮。

衆人色變??“和親團”中人,在出行間,都惡補過北周禮數。而不屬於和親團的少數幾人,則因爲金州原先屬於北周,他們也非常熟悉北周禮數。

只是如今金州算作南周地盤,沒人敢再行北周之禮了。

葉流疏溫婉清淺的聲音,在寒林中迴盪在衆人耳畔:“小女子乃北周長寧郡主葉流疏,拜見南周陛下。

“先前襄州生亂,北周與南周生出些齟齬。臣女得知,恐南周陛下因襄州之事而對北周生出誤會,也擔心小公子對小女子生出偏見。小女子便帶了僕從,未稟我國陛下,悄然離京,前來投奔小公子。”

光義帝盯着此女:“你臉......”

葉流疏說得流暢,摸一下自己便是紅痕胎記的臉,苦笑一聲:“世道不好,小女子只好做些喬裝。小女子願服侍小公子,待小公子醒來,向小公子解釋北周與南周的誤會。

臉上的僞裝讓她做不出太多表情。

但這番言論,已經讓人聽得感動。

一旁的阿曾,第一時間去看雪荔。雪荔卻捂住眼睛在發呆,想來她又一次神遊天外,對耳邊聽到的話並不在意。

李微言冰涼的目光如針,扎到葉流疏身上:“所以,你利用我一路,是爲了見你未婚夫啊?”

雪荔的神遊天外,被“未婚夫”三個字吸引,落到了葉流疏身上。

光義帝今日一直在感動:“好!朕就讓你去陪伴小公子,你如此慧黠,且放妥心思,你與小公子的婚約,兩國見證,無人反悔。”

昏迷的林夜,若不是在“暈”,此時真要驚跳一起。

好、好亂。

來了一個宋挽風,本就讓他頭疼;又來一個葉流疏,還要貼身服侍他,那怎麼行?

衆人返回金州。

金州宋太守和川蜀軍的幾位將軍收到消息,全都來迎皇帝。

東市被救的百姓們聽說皇帝車輦回來,全都來圍,激動地追着車駕,好多人呼喊:

“陛下,陛下代我們感謝小公子救命之恩。”

“小公子讓我們知道,原來那些山賊並不可怕,我們自己要是能團結,那些山賊關不住我們。”

“陛下,陛下,怎麼沒見到小公子回來啊?”

民心如此,一路逐車,光義帝不得不現身,又迎來御街兩旁百姓們的瞻仰歡呼。光義帝微笑撫慰子民,說待小公子身體好了,會讓子民見到公子的。

比起小公子得到的擁護,譽王世子李微言那邊,便冷清很多。好些人路過,還要翻一下白眼:他們在被關期間,沒少被這世子嘲諷過。

李微言壓根不在意??因爲皇帝喜歡他。

光義帝親自拉着他,一道坐上車輦,與他閒話家常。之後,光義帝這一次帶足了人手,又和譽王世子一道回了譽王府,去看那塊碑石。

當日傍晚,筵席慶賀之後,宋太守是最後一個見到許久不歸家的兒子的人。

宋太守露出詫異神色,似奇怪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但宋太守還未開口,宋挽風便抓住雪荔,聲稱要帶着師妹一同住回家。

雪荔想着林夜。

站在太守府邸前的巷道上,宋挽風哄着雪荔道:“我知道你如今在和親團中,但是小公子生病,長寧郡主既然來了,你湊過去做什麼?”

雪荔:“之前我生病......”

宋挽風笑嘆:“小雪荔,不要打擾人家未婚夫妻啊。他們日後要成親,事關兩國結盟,如今正是培養感情的最好機會。你不見連南周皇帝都默許了嗎?”

雪荔怔忡。

小公子見到未婚妻了,還會想要天上的仙女嗎?她還需要幫他找天上仙女嗎?

宋挽風見她不語,奇怪看她一眼。

他覺得她不理解,她從來不理解世間所有交際與感情。但是這一次重逢,雪荔好像和過去不太一樣了......比如他此時粗陋的解釋,她沒有質疑。

她是懂了,還是....那位小公子,改變了她一些呢?

宋挽風失笑。

他想怎麼可能呢。

“無心訣”下,他不能讓雪荔生出任何情緒,小公子怎可能做到他十多年都做不到的事。

雪荔此時無精打采,只能是因爲“無心訣”了。

宋挽風知道如何與雪荔相處,知道自己必須直白,她才能懂:“好久不見,師兄格外想念你。我給你帶了許多禮物,有許多話要和你說。你不要去見小公子,你跟師兄回家住。

“師父身死之事.....我已經知道了,卻一直因師父生前交代的任務而回不去,害你受了很多委屈。我會和春君聯絡,讓他撤銷對你的追殺。我也會和他們解釋,你絕不可能殺害師父。”

他抬起手,本想碰一碰她,又想起她五感敏銳,不喜歡被人碰觸,手便頓住了。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映出她受了傷,眼角泛紅的杏眼。雪荔清晰地看到宋挽風眼中的驚痛與疼惜色。

她怔然望他。

十八年人生,霧罩山嵐,她宛如白活。

她從不知道宋挽風憐惜她,不知道宋挽風見到她受傷,會傷心。

雪荔垂下眼:“你可以碰我。”

宋挽風愣半天,試探地用手在她受傷的眼角旁輕輕擦了一下。她果然未躲避,他便露出既欣喜,又悵然,還苦澀的神色。

這般神色過於複雜,雪荔便又有些不懂了。

宋挽風將她摟入懷中,輕輕抱一抱她,柔聲:“沒關係,雪荔。這一切......很快會結束了。我會帶你走,我不會讓人傷害到你。等這些結束後,我們去找師父,我們永遠在一起……”

雪荔便想起一事:“師父屍體有問題。”

宋挽風一頓:“嗯?”

雪荔:“我去了南宮山,發現......”

斜後方一條巷外傳來少年尖銳的慘叫聲,那聲音好熟悉,她轉肩看去。

她看到了站在屋檐上齜牙咧嘴的梁塵和明景,那兩人不知道在幹什麼,察覺她目光,兩人一道向她熱情揮手。

二人沐浴黃昏餘暉,看着好生燦爛。

宋挽風在旁不動聲色:“你的朋友們?”

雪荔不吭聲。

而粱塵那一方,齜牙咧嘴,當真不怪他。

都怪林夜。

葉流疏得到皇帝特許,來照料林夜。林夜屋前,卻排排站了許多暗衛,不斷地說什麼大夫說了,小公子要靜養,不能見外人。

前後腳功夫,光義帝那邊也派人來請小公子,問候小公子有沒有醒過來,光義帝要召見小公子。

前屋熱鬧、暗衛頭疼時,林夜已經換身衣物,催促粱塵與自己一道出門。

粱塵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便樂呵呵跟着去了。阿曾猜到林夜要幹什麼,一眨眼就躲得沒了影。從後門翻牆時,林夜和梁塵又遇到了從街上回來的明景,明景好奇問他們一聲,明景便也被林夜抓着一起走了。

半個時辰後,三人趴伏在太守府外的屋檐上,拿着窺?(望遠鏡觀察太守府門前動向。

熱風吹拂,日頭餘暉高懸,粱塵和明景蹲在屋檐上,皆有些木然。

明景奄奄得如被霜打:“這就是你說的‘要事'?”

梁塵熱暈了:“我是不是快中暑了?”

只有林夜捧着窺?,一直看太守府。

梁塵不理解:“我們爲什麼要像做賊一樣啊?直接讓雪荔不要走不就好了。”

明景很有想法:“你不懂。如果我哥哥來找我的話,我肯定和我哥哥走。你們只是朋友,哥哥可是家人啊。”

林夜心頭一頓,口上鎮定:“認識的時間久了點,知人知面不知心,未必是家人。何況,傾蓋如故,白首如新,這樣的話,你們沒聽說過嗎?”

明景:“我來自西域,我是個中原白丁,我聽不懂。”

粱塵:“我是聽懂了,但又因爲不知道你什麼意思,而沒有聽懂。”

林夜諄諄善誘:“試問,我的“和親團'中武功最厲害的人要被她師兄拐走了,那怎麼行?阿雪那麼乖,別人說什麼她都信,我卻看那個宋挽風不是好人。什麼好人,會在師妹被人欺負半年後才登場啊?我格外關心和親團'中每一個人的安全……………”

梁塵:“你關心我的話,就別讓我陪你曬太陽了唄。”

明景嬌滴滴:“小公子關心我的話,幫我找些男人,我想生孩子。”

林夜手中“窺?”一抖,他忘了監視,扭過頭,睜大眼睛看向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明景。粱塵同樣驚呆了,並面紅耳赤:“你你你,你羞不羞人啊?"

明景奇怪。

明景道:“你們想清楚哎。我們扶蘭氏滅國了,朱居國沒了,我不得重建嗎?我是扶蘭氏遺留的唯一血脈啊,你們知道我有多珍貴嗎?我得生好多好多孩子。”

她說話時,提到“唯一血脈”,微有遲疑。

她想到先前自己跟隨林夜去救光義帝時,林中那抹笛聲。

世間吹笛人千千萬,但扶蘭氏的“魔笛”可以馭人御獸。那道笛聲對雪荔產生影響,對小公子產生影響......爲什麼沒有對其他人產生影響呢?

那是“魔笛”嗎?

如果是的話,扶蘭氏還有人活着嗎?

林夜眸子微閃,也想到了林中的笛聲。梁塵沒想到,粱塵沉浸在明景的雄心壯志中:“你是打算靠你一個人,生出一個國家的人來?”

明景手叉腰:“怎麼,不行嗎?”

梁塵震驚地上下打量她,少女嬌小,面孔稚嫩,卻如此、如此強悍。

林夜哈哈笑,鎮定地拍明景的肩臂:“我看好你,有如此雄心,一定會成功的。”

明景面容緋紅,朝小公子嫣然而笑。她正歡喜英雄所見略同,卻聽粱塵喃聲:“當你的男人,好辛苦好可怕啊啊啊......”

他被明景追打。

林夜:“別玩了,他們出來了。”

三個人便一起蹲下,輪換着拿窺?盯人。三人知道雪荔武功高強,便不敢靠近,只有藉着窺?,才能弄清情況。

粱塵嘀咕:“我還是不懂,我們到底爲什麼要在這裏?”

明景悄悄看林夜,小聲:“爲了雪荔啊。”

梁塵:“爲什麼?”

林夜抿脣。

晚風吹拂衣袂,髮帶擦過臉頰時,碰到他眼睛,爲他眼睛蒙上一重霧色一般的昏光。這種昏色短暫地遮蔽眼睛,就像試圖矇蔽他的五感一般。

他同樣困惑。

他爲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又爲什麼非要做賊?他明明應該和葉流疏互相試探,或者去見光義帝,他爲什麼要站在數條街外的屋檐上,悄悄尾隨雪荔。

這樣很討厭。

對於一個聰明絕頂,事事有籌謀的少年郎來說,他討厭這種不受控的感覺,可他無法停下。

二人聽到小公子沮喪而空茫的聲音:“我不知道......”

梁塵要追問,明景拉拉他衣袖,讓他不要問了。

三人站在屋檐上,沉默地觀看,林夜一會兒沉下臉:“他摸她臉了。”

明景:“什麼?雪荔會讓人摸她?我不信,我看看。”

粱塵也去搶窺?。

林夜心煩,坐在地上把窺?扔給那吵鬧的二人。他垮着臉生悶氣時,聽到兩個人大呼小叫:“哎呀,他抱她了啊。”

林夜大驚:“什麼?”

他立刻搶過窺?看。

這一看之下,氣血翻湧,熱流如電湧上心頭。他一瞬間氣血太急,心臟驟痛,不覺彎腰捂住心口。

林夜忍着那腔心口的刺痛,刺痛感眼見要流遍全身。他越是着急,心口越悶,氣血越是不足。轉眼之間,他便看起來虛弱萬分。

林夜暗道不好,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倒下去。

林夜:“他們在說什麼?”

兩個跟隨的少年搖頭不知。

林夜長不出千裏耳,聽也聽不到,看那二人貼得那麼近,只是着急。

林夜乾脆翻牆:“再湊近一點。”

粱塵:“再湊近一點,就會被雪荔發現啊。

林夜:“不管。我自有法子。”

三人只好湊近,爲了聽清那二人的話,三人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粱塵和明景挺小心的,但林夜此時狀態分外不好,一次翻牆時,差點從牆上摔下,讓二人心驚不住,齊齊守住小公子。

他們最後,仍未聽清雪荔和宋挽風在說些什麼。

雪荔聽到細碎的聲音,便扭頭朝不遠處的屋檐看去。那邊的粱塵只覺得小公子靈敏非常,在他腰上重重一推,把粱塵推到前面。而林夜生怕雪荔發現自己,他朝後一翻,便從屋檐上翻下,掠入了巷子裏。

於是,牆頭上,粱塵和明景乾笑着,朝雪荔打招呼。

雪荔仰着頭望他們。

明景覺得自己這樣子好傻,臉頰滾燙,硬生生扯起嗓子朝太守府前大喊:“雪荔,我來找你玩??要不要一起逛街啊?”

雪荔愣住。

粱塵也跟着大喊:“我我我路過,給小公子買藥!”

太陽餘暉已落,天邊緋紅煙雲消弭,華燈零零散散在四方屋檐上點亮。那大喊大叫的兩個少年在屋檐上跳動揮手,何其活躍。

雪荔的眼睛,被蒙上一重華燈狀的淺光。

她耳邊聽到宋挽風問“是不是朋友”。

宋挽風被兩個少年的吼聲嚇了一跳,摸摸耳朵,失笑道:“怎麼回事?他們不知道你武功很高,根本不需要他們這樣喊,你也能聽到嗎?”

宋挽風思忖:“這樣看,並不是朋友啊。”

雪荔垂下眼。

宋挽風:“走吧,天暗了,咱們回府吧。你不是要和我說師父嗎?”

雪荔“嗯”一聲,她看到粱塵和明景的身影不見了,想他們大約跑開了,便跟上宋挽風。但是進府前,鬼使神差,雪荔又朝後方望了一眼。

這一次,她看到梁塵和明景又一次出現在屋檐上。二人沒有面朝她的方向,而是相向而站,面色凝重。

粱塵和明景着急間,忽聽到很輕很淡的少女聲音:“怎麼了?”

二人一驚,這才意識到隔着很遠距離,雪荔用內力傳聲,和他們說話。隔着兩條街......雪荔武功實在好。

粱塵和明景:“公子吐血暈倒了。”

二人以爲林夜翻身到巷子中等他們,結果他們跳下牆,便見牆頭血如梅花濺落,花下少年奄奄一息,怎麼也喚不醒。

這、這是要先找大夫來,還是先帶公子走啊?公子此時,承受得住挪動嗎?

二人爭論間,便感到一陣風落,宋挽風和雪荔一道出現在了身旁。

宋挽風用怪異而無奈的眼神看着他們,雪荔則跳下屋檐,跪到了林夜身邊,將林夜扶了起來。

昏光長巷間,雪荔抱住少年公子,撫摸他心臟,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次不是假的。

雪荔抬頭看宋挽風:“我送林夜回去。”

此時此刻,宋挽風看着雪荔烏黑的眼睛,知道自己攔不住。他只好點頭,雪荔和林夜身影如魅般飄開,宋挽風看着林夜的這兩個手下。

宋挽風:“同一種手段,用兩次,真的不累嗎?”

明景被青年看得臉紅,頗有些不好意思,支吾不答。粱塵則仰頭,朗聲挑釁:“管用就行。”

他一知半解,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本能感覺到宋挽風和林夜的敵對。管它是什麼呢,他肯定向着林夜啊。

運籌帷幄的小孔雀,天生肆意,豁達靈慧,帶給身邊人安全與快樂。小孔雀從沒有得不到的。如果小孔雀得不到,粱塵就幫忙。他見不得小孔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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