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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中 無字歌(與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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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還是很糾結和心疼,我知道很多妹紙習慣月底幾天投票,反正這個月只有28號,投了票後,在評論區留個言吧吧,說說你們的想法,我會統計一下票數,最終決定老八的結局就是這麼悽美終結,還是讓他有別的更合適的結局,也可以留言參考。

  老八若是真守不住家國,只能——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不想讓小白和老八走到最終真正的決裂,不可回頭。

  我覺喜歡這樣的老八是真男兒,鐵血柔情,家國義重。

  他和初澤是不一樣,我相信——性格決定命運,他們都鮮活地存在着,不爲我的控制,走向屬於自己的終極。

  我愛你,可以爲你而死,但此生信仰和身爲太子的重擔卻註定了宿命不改。

  老八他可以爲自己所愛的人付出生命,義無反顧,卻放不下肩頭的重擔和自己的宿命。

題外話

  ……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雖然下一刻,無數利箭穿透了身體,冰冷的水花淹沒了烈焰,而他漸漸向水底沉去的那一刻,他閉上眼,輕笑。

  爆炸的焰火明亮而豔麗,熾烈而溫暖。

  ……

  那是隻屬於他的祕密,和她髮間的香氣。

  但,沒有什麼不好。

  雖然此後,再沒有見她用過女子的香頭油。

  從此,他的一生便永遠浸在這淺淺的香氣裏了罷。

  風很涼,夜晚的空氣裏傳來她烏髮間淺淺的香氣。

  那一夜,絲竹嫋嫋,歌舞昇平。

  他看見那穿着赫赫貴女衣衫的女子在自己的前方緩緩而行,他喚住了她:“等一下。”

  但這一次的箭,帶着曳麗的閃光,讓他忽然想起那個那一年正月十六的夜晚,她大婚那日,天空之上爆開炫麗的煙花。

  “咻咻!”又一次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

  這些弓弩手們都受過專業訓練,瞬間搭起手中弓弩對準了百裏凌風,也不管射程如此近距離爆炸的煙火會波及到自己,徑自向他射去。

  這個大將軍王,比他想象的難對付。

  停雲眼中狠光一閃:“射,用天雷微彈,炸死他!”

  百裏凌風持劍而立,渾身是血,一頭烏髮散落下來,銳眸卻依舊銳利無比,月光下,他渾身血染的樣子,竟帶了幾分妖嬈,他忽然輕笑了起來:“誰還要從我的劍下過!”

  百裏凌風的勇猛讓許多死士們都畏懼無比,看着自己同僚就這麼沒了快三分之一的人,讓他們一下子退散開來,紅着眼死死瞪着他,卻不敢造次。

  即使身上偶有中劍,他卻彷彿毫無所覺一般,手起劍落,收割人命如收割麥芒。

  百裏凌風勇武無比,到底多年對戰經驗,生死相搏,讓他更熟悉這些人羣近身肉搏,瞬間斬落了十數人,血色飛濺,染了他一身、一頭。

  他一劍擋下,也不去理會是否中箭,隻手中長劍飛舞,帶起無數血光,和淒厲的慘叫聲。

  “嗤嗤!”又有箭光攜着殺氣來襲。

  “嗤!”腿上梭然中箭,讓他一個踉蹌,單膝跪地,隨後就地一滾拔下箭,向殺手中劈砍而去。

  百裏凌風輕笑了一聲,看了眼天邊明月,手中長劍瞬間向弓弩手們斬去。

  “是!”所有的弓弩手瞬間將手裏的劍對準了百裏凌風,他們本來就是死士,自然心中只有梅蘇,沒有皇帝,更無太子。

  只是,他連秋葉白的活口也沒有打算留,既然現在殺不了秋葉白,那就完成第二個任務罷!

  家主的命令本來就是殺太子、擒秋葉白,將百裏凌風的死栽贓到起義軍和國師的身上,太子一死,原本還有所動搖的臣子們都會歸心,並且朝廷裏再無人能擋家主的路!

  說着,他忽然一揚手,向前一指:“家主有令,太子歿,不得歸!”、

  停雲看着他,忽然笑了起來:“好啊,弟兄們,咱們成全太子爺的一片癡心!”

  百裏凌風看着他們,銳利的明眸裏閃過一絲冰涼而淡漠的笑意:“你們試試好了,今日你們要過去,便從我的屍體上過去。

  停雲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獰色,忽然聲音古怪地變得溫柔起來:“太子殿下好偉大啊,你這麼威脅咱們,就不怕咱們一不做二不休讓您永遠也下不了這個命令麼?”

  百裏凌風自然也早看見了,但是他已經來不及破壞船了,此刻手中長劍一橫,冷聲道:“本宮要鬥,也是在沙場之上見真章,誰敢跨越雷池一步,便誅九族!”

  “是!”一幹殺手們立刻就要向前衝,水邊的竹林裏還有十幾艘船。

  “閃開,船呢,咱們備下的船,不能讓那賤人逃了!”停雲厲聲下令。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他可以殺了那個賤人,等着那賤人逃了,他們非但沒有機會,還會因此陷入險境,他拼着九死一生得到的機會,就這麼被百裏凌風作踐沒了!

  停雲追上來後,一看眼前這情形,瞬間暴怒,臉都扭曲了:“百!裏!凌!風!你居然放走了敵軍的首領,你還是不是帝國太子!”

  他微微一笑,淡淡地看向來大批襲來的殺手:“滾開!”

  他聽見了。

  那站着的人聽見了嗎?

  ……

  忽然之間,不知爲何,她眼中的淚便一滴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無聲無息。

  只是那人影卻不知聽見沒有,那些聲音卻消散在湍急的水流裏。

  不知爲何,她的心忽然異常地忽然,她忽然不顧一切地握住船舷,厲聲喊:“百裏凌風,凌風,沒有什麼與子同袍,我等着和你沙場再見!”

  只是這一次,他說:“葉白,走!”

  遠遠望去,像那日他在欽州城下橫刀立馬,殺開城門血路,等她進去的樣子,對她喊着:“葉白,快!”

  她回過神的時候,只看着他持劍而立,站成永恆。

  夜裏水流極急,託着寧春和秋葉白的小船一路飄蕩開來,迅速地遠離。

  看着那船上怔然回望的女子,他笑了笑,擺擺手:“去罷!”

  說着,他忽然一刀斬斷了她的船的繩索,用盡力氣狠狠地一推,將船推出去老遠。

  他頓了頓,伸手輕撫過她的髮鬢,將她的碎髮刮在耳後,爽愜朗然地一笑:“等着有一天看你不再爲任何人所欺,看我海軍再興,看你展翅翱翔九天之上,看你白髮蒼蒼,青絲成雪,看你兒孫繞膝……。”

  百裏凌風看着她捂住的小腹,眸光裏閃過羨慕,他伸手輕握住她的握緊的拳頭:“葉白,要好好地活下去,保住這個孩子,我等着聽你和皇兄的好消息,等着小傢伙叫我小叔叔,等着……。”

  這就是帝國的大將軍王啊……

  鐵血柔情,玉壺丹心。

  驕陽似我,坦蕩如風。

  秋葉白聞言,閉上酸澀的眼,低低地笑了起來:“我就知道,所以我從來不曾問過你,今日,也就當我不曾問過罷。”

  “所以,皇兄,他纔是最值得你深愛的那一個,我沒有那個資格!”他輕嘆。

  做不到是一回事,但是背叛卻是另外一回事。

  可以爲心愛之人付出生命,卻不能爲你放下我的信仰。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地溫柔低沉:“從我孃親告訴我,等你登上大寶,能爲你父皇撐起這一片天,讓天極光復它的榮光時,你的父皇就會永遠記得還有這麼一個女人爲他生了一個很好的兒子。”

  “不可以。”他卻忽然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話,隨後聲音又變得低柔:“你應該明白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那帝王之冠,我知道這帝國王朝是那麼的不好,知道它沉珂難愈,痛恨它的腐朽敗落,沒有人想要守護它,每個人都想要從它身上刮下一塊肉,可是我不能放棄,我是帝國的皇子,這是我的宿命,從我知道父皇寄予我的希望多麼沉重,從我孃親……。”

  她也不想與他決裂若此,此生知己難求。

  她微微紅了眼,緊緊地握住拳,忽然低聲問:“凌風,你願意爲了我不顧生死,那麼你可願意放下這一切榮耀……。”

  他輕笑了起來:“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在彼時不再有機會睜開眼睛看見黎明的光,是不是就不必與你執戈相向,是不是能悄悄地在你記憶裏留下一個影子,而不是走到有一天生死相搏。”

  “凌風……。”她微微一顫。

  “我爲你守着一座城門,一起在硝煙與烈火裏等着黎明的到來,那是我此生最好的時光。”他溫聲道

  “與子同袍,可還記得?”他忽然低聲輕道,似帶着一點笑意,一點惆悵,一點恍然,還有無限的懷念。

  “嗯?”她看向面前的男子,縱然這般狼狽奔馳,他的氣度依然不減。

  隨後,他的目光漸漸地變得柔軟而溫和:“葉白……。”

  “你放心,我早已知道。”他看着她,點點頭。

  她微微搖頭,神色譏誚:“那人的野心極大,目標是帝位,你一定要小心!”

  百裏凌風伸手拍拍她的手:“他們不敢對我怎麼樣,我是帝國太子,梅蘇還要靠我榮華富貴。”

  停雲這些人,剛纔似並不見很顧忌他的在場。

  秋葉白擔憂地看着他:“可是……。”

  “我必須攔住他們,爲你爭取離開的時間。”百裏凌風搖搖頭,看着她,銳目裏一片沉冷。

  “一起走!”秋葉白看着他抓着繩子,再看向身後大羣追殺過來的殺手和一臉猙獰的停雲,她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是!”寧春點點頭道:“我早已通知了在山外留守的小七,一刻鐘後,咱們入了軍港,也就安全了!”

  “好了,我這就解開繩子,寧春,照顧好你家主子,當務之急,是安全離開!”百裏凌風看着寧春,利落地吩咐。

  寧春也立刻跟上了船。

  秋葉白抬眼看去,果然看見那一叢竹林下一隻小船,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讓他抱上了船。

  “好了!”他的聲音忽然微微拔高:“到了,船就在那邊,我抱你上去!”

  耳邊是風馳電掣之聲,而他的聲音和心跳,與卻讓她心中發顫,一片酸澀,手擱在他肩頭,替他按住不停流血的傷口。

  她聞見了他身上青草的芬芳與烈烈黃沙的氣息。

  風裏也是這樣火、血和硝煙的味道,瀰漫在鼻間,他擋在她的身上,替她承受那巨石砸落之重,緊緊地將她護在懷裏。

  秋葉白愣住了,聽着他急促的心跳,如戰鼓之聲在耳邊響起,空氣裏的煙火,瞬間讓她想起了兩年前的那一天,他和她在欽州城下,血戰黎明。

  “我一定會讓你安全回到他的身邊,可是就這一次,此生最後一次……。”

  “不要動,就讓我抱一抱你,就這麼一次。”百裏凌風的聲音卻悶悶地在她頭上響起。

  “凌風……。”她搖搖頭,咬着牙想要下來,卻被他狠狠往自己胸膛一壓。

  宮裏的妃子,如果才懷孕之初就這般模樣,要麼肚子裏的孩子個折騰的,要麼是不穩的,都不可掉以輕心,必須臥牀。

  “別再動真氣了,我們很快就到船上了,你的胎像只怕不穩,立刻順水而下,最多一刻鐘,你就能出到人多的內河灣,那裏有黑衣軍的駐地!”百裏凌風看着懷裏的人兒,沉聲道。

  但是她這一顛簸,用了真氣,瞬間又覺得喉嚨反酸起來,她強行嚥下那種酸水,不讓自己吐出來。

  “啊!”身後追兵的慘叫聲一片。

  她眸光一寒,目光越過他肩頭看向身後追兵,忽然一抬手,手裏數點寒光彈射而出,瞬間擊倒數名追兵。

  受傷的是他,不是她!

  秋葉白捂住嘴,臉色蒼白地看着他:“明明是你要不要緊!”

  “你要不要緊!!”百裏凌風立刻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遠離自己流血的肩頭。

  “噌!”一隻短弩箭瞬間擦破了百裏凌風的肩頭,一點血色瞬間飛上她的鼻間,讓她忍不住又幹嘔了起來。

  若是尋常,她早已出手教訓那些混蛋了!

  如果真是有了,她簡直對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無語,動一動就這麼折騰,以後要怎麼辦?

  秋葉白還想說什麼,但是就算是百裏凌風這般仔細地抱着她不受顛簸,但是她還是覺得胸口一陣陣地泛酸:“嗚……嘔!”

  “你就不要逞強了,一會咱們就到河邊了,你很快就能安全上船了!”百裏凌風一邊抱着她運功向前奔去,一邊搖頭沉聲道。

  “凌風,你放下我,這樣太危險了,我們都跑不了,我沒有那麼脆弱……。”秋葉白半靠在他懷裏,臉色有些蒼,但是她才說完,忽然一陣硝煙飄散過來,她胸口又是一陣酸水往外冒。

  弓弩射之聲和爆炸之聲不絕於耳,風聲一陣陣地在耳邊掠過,並着一片喊殺之聲。

  “咻咻”!

  “轟隆!”

  “轟!”

  ……

  “可惡,不要讓那賤人逃了!”

  停雲則是立刻領着其餘的弓弩手瞬間追殺了出去。

  數名殺手立刻衝了過去,和平寧等人鬥在了一起。

  停雲看着他們衝了出去,神色陰沉,瞬間眸裏殺氣一閃,怒道:“擋住他們!”

  寧春也立刻一劍劈開擋住路的殺手,足尖一點,跟着衝了出去  。

  而百裏凌風則是忽然抬起腿,數腳踢飛身邊的桌子,讓桌子直朝着周圍的弩手們砸了過去,擋住了對方的視線,同時一手拉住她,朝着窗外躍去:“葉白,寧春、走!”

  隨後,他們舉起刀劍就朝着停雲殺了過去!

  平寧等六七人同時厲聲應:“是!”

  “住嘴,你這畜生!”百裏凌風終於忍無可忍地抬劍就指着停雲,厲聲道:“休得胡言,平寧上,給本宮教訓這畜生!”

  他的主人,還爲了這個婊~子癡心一片!

  說着,他的目光移動到百裏凌風的面容之上陰陽怪氣地:“不會是太子殿下的吧,哈哈哈……。”

  “原來秋大人懷孕了,真是可喜可賀!”停雲瞬間怔然,隨後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讓我來猜猜是誰的孽種?”

  但是話已經出來,卻已經吞不回去了。

  這時候,若是秋大人懷孕了,而且讓敵人知道了,只怕是陷他們自己於不利的境地。

  平寧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瞬間臉色也變了:“我……我……。”

  “平寧!”百裏凌風瞬間大怒地瞪着平寧。

  倒是平寧在宮中長久,伺候過懷孕的嬪妃,瞬間下意識地錯愕道:“大人,您難道是有孕了……。”

  秋葉白沒回答,只忍不住又幹嘔了起來,好一會才擺擺手:“沒事。”

  “你怎麼樣,要不要緊?”百裏凌風看着她的狀況,臉上肌肉微微一抽,但是不動聲色地低聲道。

  寧春立刻走到秋葉白身邊,警惕地左右看着,將她擋在身後。

  她的異狀瞬間引起了百裏凌風的擔憂,和停雲的注意。

  只是話音剛落,她看着停雲那扭曲的滿是血的臉,忽然忍不住一陣胃部噁心,轉身乾嘔了來。

  秋葉白淡漠而譏誚地勾起脣角:“就那你就試試自己這張沒了牙齒的狗嘴,有沒有這個本事咬我了。”

  停雲看着百裏凌風,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來:“又是一個被蠱惑的男人!”

  “停雲,本宮命令你立刻起武器,否則待本宮回朝,你的家主必定死無葬身之地!”百裏凌風一把拿過平寧手上的劍,指着停雲道。

  “預言裏說得對,像你這種賤人就該去死,你死了這世上就清淨了!”他咬牙切齒地道。

  而她甚至不知感激,還一次次傷害他心中的神!

  在他看來,家主登上大寶,一統天下,實現心中報復的最大阻礙就是這個賤人!

  就是她分散了家主的精力,拖慢了家主的腳步。

  他每一次看見家主爲了這個賤人痛苦,他就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如果不是這個賤人蠱惑了家主,家主那樣的既有雄心抱負,又有曠世之才的人,又怎麼會不知道殺了她是最好的選擇,一次次地還爲了這個賤人涉及險境,心痛糾纏。

  “呵呵,如果家主說了要取你這賤人的小命,也許我還未必要殺了你,但是他居然讓我留着你的命,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弄回去,哈哈哈哈……多麼荒謬可笑!”停雲陰森森地笑着。

  她不動聲色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冷冷地看着他:“也是你的家主讓你取我性命?”

  百裏凌風越聽心越驚,梅蘇此人雖然陰險狠辣,武藝平平,也只比尋常莽漢好些,但是他通曉的奇門遁甲,更是精通各種機關暗器的第一人!

  “秋葉白,我知道你本事,你能耐,你能打,我家主人也知道,所以今兒的武器就是專門爲你設計的,弓火連弩——毒煙、毒霧、毒箭還有改良過的微火天雷彈觸之即爆。”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一臉暴戾看着她獰笑:“我倒是想要看看是你的本事大,還是我家主的武器能耐大!”

  隨後,他忽然一拍手,果然外面一下子闖入大羣手持連發機弩的穿着百姓衣服的殺手,他們手中機弩全部都瞄準了場內的幾人。

  停雲看着百裏凌風愈發森然的神色,他歇斯底裏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除非留下秋葉白的性命!”

  “你以爲你夠仔細、夠謹慎,把守住了各入口便無人能闖進來了麼,這裏當初可是家主與泉州知府密會之處,光是地道便好幾處!”

  停雲捂住自己被砸爛的嘴,眯起眼,渾身微微發抖地站起來,低低地冷笑:“太子殿下,你以爲這個茶館是誰的,既然家主能給你提供秋葉白落腳地方,這裏自然是家主的產業,只是沒有登記在梅家名下罷了!”

  百裏凌風聞言,瞬間臉色大變,看向停雲厲聲道:“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寧春也一臉殺氣地提着雙劍跟着進來,臉上一片微紅,分明是才參加過一場打鬥。

  秋葉白還沒有應聲,忽然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竹館的大門瞬間被幾個人瞬間撞開,爲首一人正是平寧,他提着劍神色沉重地道:“殿下,不好了,外面不知道怎麼都是梅蘇的人!”

  這裏是一座靠山鄰水的精緻小茶館,要進來得走一段山路,天色已晚,還是沿江走水路好些。

  百裏凌風眸光黯了黯:“我讓人送你出去。”

  “嗯。”百裏凌風看着她,雖然心中捨不得,卻也明白,她再留下,不是她身處險境,就是他會驚動了泉州的黑衣軍了,到時候騎虎難下,他……

  她和初澤都一時間忘記了他醒來之後,餘毒清理得差不多,是有可能讓她懷孕的。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必須要小心。

  秋葉白看着他笑了笑道:“過獎,是了,我得走了。”

  果然是他記憶力的秋監軍。

  百裏凌風聽着她這般肆無忌憚地譏諷停雲,再看着停雲又氣又痛地靠在牆壁上發抖,恨不得喫了秋葉白,卻又狼狽不堪,他忍不住失笑:“你還是那麼……果決狠辣啊。”

  看着停雲連連後退了幾部,才站住腳,同時嘴裏瞬間吐出和血的幾顆門牙,她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一條狗爲什麼恨我,對於這種吵鬧的咬人狗,最好的辦法就是砸掉狗牙,讓狗吠不出來,砸到保管你娘都認不出你是個什麼東西來。”

  伴隨着“咚!”一聲脆響,他瞬間被秋葉白手裏的茶杯砸在嘴上,又慘叫了一聲:“啊——!”

  停雲看着眼前一道黑影襲來,瞬間就向後退去,但是秋葉白出手,百裏凌風躲都喫力,何況他一介武藝平平之人。

  “不。”她淡淡地挑眉,忽然一抬手,手上瞬間一揚。

  “不過你想知道爲什麼?”停雲冷笑了起來,眼底都是怨毒地看着她。

  秋葉白看着他,安撫地一笑,隨後看向停雲:“看來你很恨我,不過……。”

  百裏凌風頓住了腳步,看向身後的她,陰沉着臉。

  但是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忽然擱在了他的肩頭:“凌風。”

  “狗奴才,本宮叫你住嘴,你聽不見麼!”百裏凌風勃然大怒,就要衝上前去揍停雲。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變了形,怨恨地死死盯着秋葉白,幾乎像是恨不得能生吞了她。

  停雲卻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一般,聽着百裏凌風的怒罵,他原本清秀的書生面容卻愈發地猙獰暴戾起來:“像你這樣的妖女,果然就是傳說裏禍國殃民的賤人,勾三搭四,應該被千人騎,萬人睡,再活活燒死,千刀萬剮!”

  “住嘴!”百裏凌風哪裏能容許秋葉白在自己滿前被這般辱罵,厲聲道。

  “我真是想不明白世上賢良淑德的女子那麼多,真是想不通,你們爲什麼都會對這不男不女的妖女情有獨鍾,甚至忘記自己揹負的使命,爲這個妖女拖累!”

  停雲盯着秋葉白,細長的眼睛裏閃過森然之色,甚至漸漸猙獰,語氣也變得異常刻薄惡毒。

  “妖女,你運氣真好,竟然這般都不曾讓你中招!”

  最後目光在秋葉白的臉上停留了下來。

  “呵呵……太子殿下,您的深情戲碼這還未曾演繹完麼,看來您是完全忘記了自己身爲太子的職責了。”停雲看着他們,笑了起來,但是那笑卻未及眼底,目光森冷地看着他們。

  只因她早已芳心他許。

  有時候重到讓她的心發顫,沉甸甸的,託不起那一腔的鐵血男兒的柔情。

  只是……

  君子守諾,他的話,說到必定做到,從來重於泰山。

  秋葉白看着他,眸光閃過一絲歉疚和悵然。

  “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哪怕豁出性命。”他看向她,輕聲道嗎,卻是最鄭重的承諾。

  “你沒事就好!”百裏凌風方纔送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神情有些複雜。

  她剛纔一直在乾嘔,只怕就是身體裏的本能反應,小傢伙說不定知道那東西喝不得,才入口還沒有嚥下去就嘔出來了,噁心了好一會。

  她攤開了袖子,讓他看見自己袖子上一大片水跡,微微一笑:“我無事,方纔那些茶水,不小心吐出來了。”

  他頓了頓,警惕地記起自己身在何處,不能將某些祕密透露出去,但同時也敏銳地發現她除了臉色蒼白一些外,似乎並無異狀 “你沒事兒?”

  “不要擔心,我沒有帶武器,但是平寧他們帶了,我一會就召他們過來,不會讓這些宵小之輩傷到你和你……。”他打斷了她的話,彷彿不願聽她說出那些‘真實’的話來。

  堂堂大將軍王,什麼時候變成這般自欺欺人的人了?

  秋葉白看着他,心中一震,閉了閉眼,喑啞着嗓音:“凌風……。”

  百裏凌風啞然,與她對視片刻,隨後淡淡地笑了:“我寧願,我永遠是大將軍王,你永遠是我的監軍。”

  “不。”她看着他,輕聲道:“你除了是太子,還是大將軍王,誰見過不帶武器的大將軍?”

  百裏凌風不以爲意地一笑:“那又如何,你是江湖人,何曾見過不帶武器的江湖人,我是太子,執筆爲鋒。”

  她到底……還是有戒心的,隻身赴會,也是因爲這裏是泉州,是她暗中經營良久的地界,而且她自負當初皇宮都闖了出去,何況這小小的。

  秋葉白看着他深邃的眸子,清麗的眸光有些複雜:“你不帶武器,可我卻帶了。”

  只因爲,想要守護的人,想要守護的信念——不同。

  總有一日,你我都會在戰場兵戎上,生死相見,生死相搏。

  或者說,他們註定會在不同的陣營,彼此早就明白,那些惺惺相惜,那些朝堂上互爲依靠,那些屋上睡雪共話江湖的曾經,一定會成爲不可追溯的曾經。

  他和她,就算曾經並肩作戰,曾經同生共死,但是如今卻是敵人。

  再坦蕩,再無忌諱,他也是堂堂一國太子,怎麼能連防身的武器都不準備?

  他怎麼這麼傻?

  她怔怔地望着他那清淺的笑容,如陽光一般溫暖,不禁啞然:“你……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百裏凌風轉過臉,淡然一笑:“來見故友知交,爲什麼要帶武器?”

  “你瘋了麼!”她忍不住低聲道。

  秋葉白聞言,梭然一愣,怔怔地看向百裏凌風,果然他身上並沒有帶着武器。

  “太子殿下,您不要緊張,我沒有瘋,只是覺得您爲了來見這個女人,竟然連武器都不帶,如今也只能拿個茶壺砸人,可真是癡情一片,!”停雲似一點也不在乎自己額頭上的傷,只隨後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

  這太不正常了……

  他雖然沒有帶幾個人,但是也都是精銳,讓他們在外圍警戒着,在葉白來之前,他們都仔細檢查過,所有的出入口全部都把手了人,可是停雲這般大喇喇地進來,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同時目光警惕地掠過周圍,心中有些莫名地覺得不對,他讓平寧選了這一處安靜雅緻的江邊茶館,就是看上它非常的安靜,人也很少,安全而曲徑通幽,原本是大戶人家用來觀景的,只是聽說家主生意敗落了,所以勉強維持經營。

  這個人莫不是瘋了?

  “你笑什麼!”百裏凌風冷道。

  但是停雲看着自己滿手的血,卻忽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狗奴才,你若再放肆,本宮現在就取你的狗命,把解藥交出來!”百裏凌風厲聲道。

  停雲不防一下子被砸中了額角,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頭一臉,痛得他“啊”地叫了一聲,雖然那茶水這麼一耽擱已經涼了些,但是他手上拿下來的時候,額頭上已經見了血。

  “停雲!!!”百裏凌風心中一片火氣,目光森然地盯着他,抬手就是將那茶壺朝着停雲狠狠地砸了過去。

  停雲看着百裏凌風的模樣,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所謂的敬意早已沒有,他索性靠在門邊,模樣看起來輕佻無比:“哎呀,真是感天動地啊,太子殿下愛上反賊女,真是有趣,有趣之極,不知道這事兒傳出去,那些說書人又能編出多少香豔的段子。”

  隨後,他一轉身,神色陰沉暴戾地看向停雲:“拿出解藥來,若是葉白有三長兩短,本宮必定要將你家主子千刀萬剮!”

  “葉白,你剛纔喝了那茶水沒有!”他看着她蒼白的容色,神色焦灼。

  他的心中彷彿被掏了一個大洞,空落落地,一片蒼涼,卻又爲她擔憂到了極點。

  而如今,她腹中甚至很可能有了那人的骨肉。

  雖然在那人的眼中,從來沒有真將自己當成兄弟,他卻記得如果不是那個人給了他機會前往邊關歷練,提點了他,他又何來今日風光,甚至也許早已死在了杜家人的手裏。

  他的兄長,那個翻雲覆雨的魔與佛。

  只可惜,她的心中,她的眼中只得那個人……

  他看着她看着自己的眸光清澈明麗,映照出自己的模樣,心中似悲又似喜,世間女兒多嬌,但敏銳明慧知他,懂他之人,也只得她一個,再沒有第二個。

  百裏凌風聞言,看着她如此信任於他,心中一震,託着她的手,忍不住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臂:“葉白……。”

  “凌風,你只怕是着了別人的借刀殺人,引蛇出洞計了。”她輕嘆了一聲,低低地咳嗽了幾聲。

  縱然來年他日,他和她在戰場之上再兵戎相見,生死相搏,他也絕不會做這種陷害知己之事。

  他有謀略,有野心,但是更有一顆赤子之心,驕陽似火,坦蕩如風,他若真是如此不擇手段之人,在宮裏的時候,就不會如此不避嫌,一而再再而三,不顧一切地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諾會保護她這個反賊。

  她和他互相敵視過,甚至欲取對方性命過,卻也並肩作戰,同生共死過,一同面對朝野上下的如晦風雨過,雖非愛侶,卻也算惺惺相惜的知己。

  她打斷了他的辯解,神色蒼白而顯得有些倦怠,但是目光卻清冽無比:“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你會做什麼事,不會做什麼事。”

  “我知道。”

  他可以不是她心中眷顧的那個人,卻不可以是她憎恨的那個人,就算問心無愧,但是在這一刻,他卻忽然心中苦澀無比,只怕百口莫辯。

  可是她表現得越平靜,他心中便越是緊張,只緊緊地盯着她,伸手扶着她的肩頭,喑啞着嗓音道:“葉白,我沒有,我真的……。”

  他話音未落,秋葉白已經抬起頭來,臉色有些蒼白地看着他,只是面容之上卻很平靜,並沒有任何驚慌失措。

  他大驚失色:“葉白,你……!”

  百裏凌風梭然轉身看向身後的人,卻見她正低頭靠在桌子上,以手掩住脣,肩頭微顫。

  方纔,葉白用了他的茶,她信任他,才獨自前來,像是赴老友的約,而且她很可能身懷有孕!

  他心中微緊,不敢去看身後之人的表情,只怕在上面看見錯愕失望,甚至憎惡!

  百裏凌風神色梭然一變,銳目忽然觸及桌上精緻的青瓷杯,他的手瞬間微微顫抖起來。

  停雲輕笑了起來,彷彿一臉無辜的模樣:“殿下,我們都是您的最忠誠的屬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您交代的,不是您說了,要不計一切代價擒下秋葉白,以此瓦解義軍麼,不也是您告訴我,她百毒不侵,唯獨水母毒等烈性麻痹之物才能起作用麼?”

  這梅蘇到底在搞什麼鬼?

  百裏凌風看着他,瞬間顰起兩道劍眉:“停雲,不要以爲這些日子你家主子稍得了勢,便忘乎所以,肆無忌憚地編織謊言。”

  “殿下,難道不是您讓屬下等在這裏的麼?”停雲細長的眼裏閃過幽冷的光。

  竹林茶館

  ……*……*……*……

  片刻之後,他才淡淡地道:“走吧,去接我的娘子歸家。”

  百裏初澤靜靜地看着窗外,清冷皎潔的月光落了他滿身,也落在他絕麗精緻的容顏和那月光海一般的銀眸之上,神祕而幽遠,讓人不知他在想什麼。

  他頓了頓,又看向百裏初澤,繼續道:“丫頭不想讓你操心,也不想讓你誤會,所以讓你一個時辰之後去就接她,也不算辜負了那位的情誼。”

  倒是老甄嘆了一聲:“能讓大人冒着身子不適去見的人必定不是尋常人,而且不帶一兵一卒,可見是信任之人,放眼這紅塵之中,能讓大人信任的人都在泉州,只除了一人。”

  百裏初並不答話,只是輕笑,笑聲冰涼。

  寧秋一愣,有些詫異地看向百裏初澤:“殿下怎麼會……?”、

  一白見寧秋說了這些話,頓時才覺得百裏初澤料事如神,忍不住感嘆:“殿下早就知道了。”

  她頓了頓,復又道:“小七和寧春都跟着去了,您不必擔憂四少的安全。”

  四少也是不得已爲之的。

  四少不將此事告訴國師,她覺得雖然四少前去有些不妥,但是情有可原,八殿下,不,太子爺能孤身進來,也說了希望單獨見四少一面,事關重大。

  她雖然不知道國師或者說殿下是怎麼知道這件事兒的,但是既然殿下已經知道了,她不希望殿下因此誤會四少什麼。

  寧秋一愣,瞬間明白了什麼,她遲疑了一會,但還是將那封信從袖子裏拿了出來奉上:“四少讓我晚一個時辰給您,但是既然您已經知道了,這事兒也什麼好瞞着的了,四少說她要去見一個故友,請您晚些去接她歸家。”

  寧秋原是正心情不安地在房間裏四處踱步,忽然聽見百裏初澤宣召,心中有些心虛,又不知何事,這會子忐忑不安地來到了百裏初澤面前,正要請安,就聽見百裏初澤幽涼淡漠地聲音響起:“不必多費時間,把東西給我罷。”

  這肯定是殿下,不必說的!

  一道冰冷涼薄的目光掃了過來,如二月寒鋒冰刀,森然凌冽,頓時讓一白也不敢多言,立刻轉頭去尋寧秋去了。

  他習慣性地覺得國師還是有點蠢。

  一白瞅了他一眼,遲疑着道:“您……國師……還是殿下……。”

  百裏初澤輕勾起脣角不言語。

  他實在有點不相信那一國太子能這般莽撞,何況那位殿下就不是莽撞的人,否則怎麼做得上大將軍王?

  一白也若有所覺,有些遲疑地道:“您是說那位……這……您怎麼能肯定。”

  百裏初澤輕笑了起來,銀眸幽涼:“我那小皇弟能忍了這麼久纔來,也算是他有定性了。”

  老甄到底是老油條,反應極快,梭然瞪大了眼:“您是說那位……那位……曾經和大人並肩作戰的故人?”

  百裏初澤轉過臉,看向窗外的一輪如玉明月,好一會,才輕嗤了一聲:“也許不至於危險,不過是明月照清風,似是故人來。”

  一白頓時顰眉:“但是咱們泉州是大人從嶺南迴來以後就開始暗中經營的大本營,咱們風行司的人也出了不少力,黑衣軍也早就在這裏駐紮開始海訓,大人能出什麼事兒?”

  “您是擔憂大人出事了?”老甄瞬間一驚。

  聽完之後,他也將最後一面小旗插入那小坑裏,淡淡地道:“老甄去把寧春喚來,一白帶着一隊鶴衛準備一下。”

  百裏初澤一直站在一幅碩大的地圖前,一邊專注地將手裏的小旗幟插入地圖上的一個個小坑裏,一邊聽兩人說話。

  ……

  老甄一愣,終於把注意力轉回一白身上,兩人對視了一眼,皆齊齊往府裏而去。

  “買大紅袍,咱們府邸裏不是有麼,武夷山的大紅袍。”一白有些奇怪地挑眉。

  老甄一邊擺着手裏的小帕子,耷拉的細長眼裏注意力還是在那燈籠上,隨意地道:“大人和寧春那丫頭說要去買些大紅袍,一會就回來了!”

  “好了,老甄,不要計較這些有的沒的,你有沒有看見大人,國師正在尋她!”一白從門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這甄管家果然不愧是宮裏出來的公公。

  幾名家丁瞅着老甄臉上的白粉融在汗水裏直掉,脣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什麼破天氣,三月份就覺得熱了,連着心情也不大好!

  “左邊,左邊一點!”老甄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忍不住伸出蘭花指指着其中一個家丁,一邊跺着小步子,一邊惱道:“哎呀,你這個笨小兔崽子,又歪了了不是!”

  一名聲音尖利的半老頭兒一手叉腰,一手揮着個小手絹使勁地在底下晃着,指揮幾名家丁掛紅燈籠。

  “等一下,不要那麼着急,那牌匾都歪了,往右邊一點!”

  泉州原來的知府府門前一片熱鬧。

  月華如練,清風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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