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時光已經生生地讓我們錯開了。以前,我一直在等待着你,可是現在,我等的已不是你了。"窅娘踱步到窗前,仰頭望着外面的點點繁星,淡淡地說道。老天真會與她開玩笑,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見對的人爲何對她來說竟是如此的難。"重光,薇兒雖然有錯,但她對你卻是真心的,往後你就好好照顧她吧。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你...你..."李煜指着窅娘,胸口發悶,硬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窅娘倒了一杯茶,放在李煜面前,說道:"不錯,我是娥皇。"
此話對李煜來說猶如晴天霹靂,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今生愛過的兩個女子其實是同一人。"窅娘,哦,不,娥皇,你可知我深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從頭到底都是你啊。我愛着娥皇也愛着窅娘。"李煜不禁感嘆老天造化弄人,若當初他遇見窅娘之時就知道她是娥皇,是否結局又會不一樣呢?"娥皇,我們曾經有過那麼多的美好歲月,我不信你就此全忘了。你以前不是最嚮往平常百姓家的夫妻和樂融融嗎?跟我走吧,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說道動情處,李煜重眸中泛着閃閃的淚光。
原來重光心中的那個人一直都是自己,可是縱使自己現在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呢?她的心已經不再他的身上了。"對不起,重光,我不能跟你走,我要在這裏等蕭肅。"
"對不起。"李煜口中喃喃地說着這幾個字,心已冷凍結冰。窅娘此話再明白過了,她的心中已沒有了自己。自己什麼都失去了,國已不在,家已亡。親人逝去,愛人另有所屬。李煜將桌上最後一杯茶灌進愁腸,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門。
看到李煜離去時憔悴不堪的背影,窅娘有些心酸,但她不能心軟,感情之事就應該快刀斬亂麻,若一拖再拖,則只會讓糾纏在其中的人更受傷。
次日,李煜亡故的消息傳遍汴京。而此時戴上人皮面具的李煜早已前往在金陵的路上。
佯裝纔剛剛得知李煜亡故消息的趙匡義,下詔贈李煜爲太師,追封爲"吳王"。同時廢朝三日,舉國哀弔,遣中使護喪,請南唐舊臣爲李煜寫了墓誌銘,賜祭賜葬,以王禮厚葬,葬禮極爲隆重。衆人皆感嘆一代詞帝,終此耳耳。
身在將軍府中的窅娘聽到此消息時覺得瘮的慌,又見蕭肅一夜未歸,心中甚是擔心。便來到違命候府周圍,剛好遇到以前南唐皇宮中的宮人小翠,遂問道其具體情形。
小翠向窅娘細細描繪了昨晚李煜死前的慘狀,窅娘聽得膽戰心驚。再一問起具體時刻,發現那時李煜竟在自己房中。那替李煜而死的人到底是誰?據李煜所說,當初他離開後,蕭肅還在他房中,而蕭肅又一夜未歸,莫不是...
內心淒涼的窅娘跌坐於地,不敢再往下細想。她失魂落魄地行走在汴京街道上。
親眼目睹李煜逝世的小周後,整日悲不自勝,不理雲鬢。趙匡義派人勸說她說出窅孃的下落,威逼利誘,她連"不知"這兩個字都不願再多說。終在短短幾個月之後,因經不起悲苦哀愁與絕望驚懼的折磨,在李煜逝世的那個房間,自殺身亡,追隨李煜而去。
公元979年,趙德昭跟隨宋太宗徵伐幽州。
這日夜裏,軍中驚亂,衆人找不到皇帝趙匡義的下落。於是有人在趙德昭帳中謀議立趙德昭爲皇帝,雖然當場酒杯趙德昭否決。但是有好事者在趙匡義回來後,向其告密。趙匡義聽到此事心中很不高興,但面上並沒有流露出來。
回到汴京之後,趙匡義因北伐不順利,很長時間都未給太原之戰的功臣論功行賞。
一日在朝堂之上,趙德昭向趙匡義提及此事,趙匡義當場大怒道:"他日待你自己做了皇帝,再行賞也不遲。"
"皇叔,德昭絕無此意。"趙德昭趕緊解釋道。
不想趙匡義壓根就聽不進去,直接拂袖而去。只留下重臣乾等在朝堂之上。
趙德昭下朝後,神情悲痛地走入書房。回憶無限蔓延,看着昔日趙匡義送給他的佩劍,他自言自語地說道:"皇叔,以後你再也不會懷疑德昭了。"說完便拔出書案旁的佩劍,往自己脖子上一抹,自刎身亡。
聽聞此事的趙匡義非常驚悔,急忙來到趙德昭府邸,一下轎之後便跑着去抱着趙德昭的屍體,大哭着說:"痴兒何必如此?"
趙德昭以死明志,用死亡來顯示自己的清白,用自殺來表達對趙匡義的那份暗藏心底的禁忌之愛。
追贈趙德昭爲中書令,追封爲魏王,賜給諡號。不久之後,趙匡義又想起趙德昭,便改封爲吳王,隨後又改封爲越王。
趙德芳因心心掛念着窅娘,一直未娶。朝堂上的不得志,感情上的不如意,讓趙德昭擁有青年的年紀卻有着虛弱不堪的身體。這日夜裏,他又夢見了窅娘美妙的身姿在召喚着他,他微笑着在睡夢中逝世。第二日,便傳出趙德芳病死的消息。
百姓皆感嘆這位英年早逝的皇子命比紙薄,享年才二十三歲。趙德昭與趙德芳兩兄弟相繼死亡,讓不少百姓暗中揣測其死因不單純。
得知趙德芳死後,趙匡義贈其中書令、岐王。後加封太師,改封楚王。
這日,竹居中。
"姐姐,姐姐,外面有人找。"看到正在廚房忙着的窅娘,一羣小孩蜂擁而上,圍在窅娘身邊叫嚷着。
窅娘擦了擦手後,稍微整了整衣冠,走出廚房一看。"青闕。"雖說這幾年她一直生活在竹居中,但對青闕之事也有耳聞,據她所知,青闕已爲人婦,她不解爲何青闕會來找她。
"姐姐,幾年不見,你還是貌美如花。今日是有一位故人想見姐姐。"青闕從屋後推出一木輪椅。椅上的男子頭髮黑玉般散發着淡淡光澤,一張瘦削的臉帶點病態像常年沒見陽光般。"師父,病好了一點之後,就急着要見你,我實在奈不過他,今日便帶他來了。"
椅上的男子微笑着看着窅娘,輕輕說道:"好久不見,窅娘。"
窅娘與他相視而笑,輕啓朱脣:"好久不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