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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你不是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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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轉回一個時辰前。

南扶光是辰時還差一刻的時候醒來的,醒來之後伸頭看了眼牀榻邊,除卻自己睡前放的一雙鞋之外空無一物,大概四個時辰前,上面曾經蜷縮着一隻有九隻腦袋、九條尾巴的白色大貓。

撐起身,她忘記了自己手上還有傷,纏着繃帶的傷口因爲手裏傳來的鈍痛讓她“嘶”了聲。

人便清醒了些。

快立冬了,光呼吸都能感知到四周水汽很重,外面的天光還掩藏在濃霧之中,空山新雨。

藉着那微弱的光, 南扶光只看見留在自己鞋面上的幾根貓毛。

她盯着看了一會兒才穿上鞋,走到外間,殺豬匠已經醒了,正抱着壯壯餵它喫不知道從哪棵樹上摸來的桃子,南扶光無視了一人一豬偷雞摸狗行爲,面無表情的宣佈,自己即刻動身前往淵海宗。

男人原本是一條長腿懶洋洋的捲曲着,整個人放鬆地靠坐於榻邊,聞言,那條腿放了下來,與他懷中叼着桃的小豬仔同時轉過頭看她。

“怎麼了?”南扶光問。

難得殺豬匠沉默了一瞬,而後像是往常一般衝她微笑,說,沒事,隨便一問無惡意,你是被一隻貓傷透了心嗎?

南扶光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沒把那隻沾滿貓毛的鞋子脫下來扔他臉上。

南扶光是看見那該死的殺豬的把所有的衣服疊起來放入包袱裏,纔想起她前往淵海宗意味着什麼。

她坐在旁邊,靜靜地看着殺豬匠收拾包袱,這一次他收拾的很仔細,一絲不苟地將所有的衣物放進了包袱裏,大概是真的沒有想過再回來。

他真的很討厭修士,當然也不喜歡雲天宗。

在雲天宗呆了那麼久,走了一次,回來一次,南扶光以爲他已經習慣了這裏的一些事物,現在看來,那繫緊包袱手貌似怎麼看都看出一些欣喜若狂的滋味來。

“後山的晾衣杆。”殺豬匠像是想起來似的,突然放下手中的衣服直起腰望過來,“要拆掉嗎?”

可能是早上低血糖。

南扶光聽他用“早上喫饅頭好不好”那種輕飄飄的語氣提起那個破晾衣杆,有一種火從腳板底躥起瞬間燒到天靈蓋的煩躁。

毫無緣由,毫無道理。

她狠狠蹙眉,答非所問:“你身上的那個窟窿怎麼樣了?”

殺豬匠轉過身,隨意撈起身上的短打下襬,大約是因爲最近都在雲天宗待着,好些日子沒再去“街頭賣藝”,他被養得白了些,只是小腹那八塊腹肌像是焊死在上面一般,依舊清晰深刻。

胸口上,曾經一個黑洞似的血窟窿早已癒合,只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像蜈蚣爬過的痕跡。

??確實是好了。

大約是雲天宗還是什麼福祉洞天,哪怕沒能用上龍骨之息,自打壯壯蹦出來以後,那神祕的傷也逐漸好了,假以時日,恐怕連那蜈蚣似的疤也會消失。

南扶光把視線從那過分隆起的胸肌上挪開,冷靜地點點頭:“好。壯壯歸我。”

這次是徹底不懂了。

過於跳脫的話題讓殺豬匠從鼻腔深處發出沉悶聲響表達茫然,他還保持着掀開自己衣服的姿勢。

原本趴在兩人中間的地磚上滾來滾去的壯壯也一骨碌爬起來,歪着腦袋,“噗”地困惑哼哼。

殺豬匠用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什麼。

他放下衣襬,不假思索地否決了她的提議。

“不太行。壯壯非靈寵,忘記你抱着它在雲天宗出現時發生什麼了?你尚且還是雲天宗大師姐......此番前去淵海宗,人生地不熟,那些陌生人又該如何看你?”

說的沒錯,壯壯當然不是靈.......

但它也不是真的豬!

這世界上沒有三隻眼的豬!

南扶光陰沉着臉不說話。

彎腰一把把地上的小豬仔撈起來,她語氣更差了:“不太行?跟着你就行了?作爲一頭豬天天坐在你攤位旁邊,看你殺豬還是看你包豬肉餛飩?”

她說着,後半句時沒忘記用雙手捂住壯壯的耳朵。

**E: "......"

南扶光:“說話!”

“說不出來。”殺豬匠慫的非常理所當然,“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就像我多反駁一句就會撲上來咬我。”

雖然她不咬人。

但算他識相。

雖然最後的對話氣氛不太愉悅,但是跳上漂浮在半空的青光劍時,南扶光還是勉爲其難地等了等那個殺豬的。

免去了他用兩條腿走下山的酷刑。

殺豬匠爬上劍的時候還知道對她說“謝謝”,直到他眼睜睜地看着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小院打從他腳下掠過。

“無意冒犯,仙子姐姐。”站在南扶光身後,男人問,“我們要上哪去?”

南扶光沒理他,直接把他帶到了一座村莊。

深秋的風颳在臉上已經是生疼,落地的時候會有一種被動凍僵的臉迅速解凍的感覺,收了青光劍,南扶光回頭看了眼殺豬匠,後者神色自如,環顧四周:“此地何處?”

“東極村。”

南扶光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響起。

東極村同上一次南扶光來的時候並未差太遠,只是原本大片大片淪爲荒廢的田地有了耕作的痕跡,鄉間小道上人煙依然稀少,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儘管南扶光來的時候做好了準備村民看見她會用爛菜葉子招呼她一邊罵她“害人精”,但想象中

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村口站着個留着鼻涕的小孩,啄着大拇指看南扶光,認出了她身上的道袍,也認出了她:“上次來的仙子姐姐。”

張了張口發現聲音丟失,南扶光這才意識到其實她有些緊張,她撐着膝蓋彎下腰問村長在不在,小孩點點頭,給她指了指村長家的方向。

這時候從田埂間走來一個婦人,手中提着一壺牛乳壺,還有一冊書籍。

與南扶光對視時雙方都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緊繃,最終是婦人一笑:“是您來了。”

溫和又沙啞的嗓音讓南扶光放鬆下來,她看向她手中的牛乳壺......她知道婦人來的方向盡頭只有趙家祠堂一座建築,親自走過的路她都記得。

此時彷彿看見南扶光的目光,婦人點點頭:“是我兒子,人還沒醒......只能灌下一些流食。”

小孩抱住了婦人的腿回頭看南扶光,怯生生又接過了她孃的話:“但好歹是沒死。”

話題到此,婦人索性轉身替南扶光引路,說那一次大鬧祠堂之後,人們再次把所以陷入假死狀態的人都集中起來照顧,只是躺着的人不再尋短見,看守的青壯年終於能歇上一口氣,每日二人輪班值守,其餘人可以恢復尋常的勞作。

“平日裏閒着的時候我去給兒子讀讀書,”婦人笑了笑,“我丈夫是教書先生,年輕時曾教我一些字……………後來有了孩子,早些年託人是看過,是個天生的三靈根,資質不算頂好,但總是自己讀一讀修仙入道的入門書籍,想着若是有一天能夠拜入雲

天宗,考入「翠鳥之巢」

除卻修真世家,凡人裏偶爾會出現一些擁有天生靈骨靈根的修士,拜入宗門前,他們會作爲散修自行修煉,最大的目標便也是有朝一日能煉生識海,尋找到肯收留自己的宗門。

“......我的目標也是「翠鳥之巢」。”南扶光低聲道,“我天生無靈骨,三靈根,可也做了雲天宗大師姐,升入金丹期。”

不知道爲什麼與婦人說這些,她可能根本不懂。

婦人聞言好似得到安慰一般笑了笑。

“阿倫一直很能幹的,只要他醒來,只要他能好好醒來,我相信他一定能……………”

婦人的聲音小了下去。

此時一行人來到趙家祠堂,當初擺在祠堂前殿的那尊先人像被扶起來了,只是這次不再是肉體凡胎地暴露在外,不知道哪位掏錢給它塑了金身,它看上去一如最初看到的那樣……………

南扶光不知道金身之下它是否真的生出新的血肉。

只看到下首桌案瓜果依然,燭燈搖曳。

還是當初那個房間,樑上掛滿了南扶光親手做的捕夢網,不再像上次那般吵鬧,村民們被整齊地擺放沉睡在那,多數人身邊都有家人陪伴。

替擦擦身子或者跟他們說說話。

再次見到南扶光,他們的態度倒是和那婦人一樣,沒有太多的怨恨或者激動的情緒,偶爾上來和她說一說最近的情況,時不時還是有村民發生意外情況被送到這裏,然後就能立刻安靜下來,保住一條命。

南扶光問起那個女人。

“誰?”被提問的那個村民恍惚了下,而後恍然大悟,“趙慧蘭麼?”

“嗯。

“死掉了。”村民輕飄飄地回答,“流了那麼多血,怎麼可能活得下來......死掉了的,被其他村民活活啃食而死,那一次的事故裏,趙慧蘭是唯一死掉的。”

“她不該不喫那祖宗肉的。”村民若有所思道,“哪怕她不覺得那是對的,但有時候特立獨行可不是好事。”

南扶光不說話了。

也是實在不知道應當說些什麼,她沉默轉身離開。

那個叫阿倫的青年陷入瘋狂前在謄寫「翠鳥之巢」今年頒佈的新法典,寫了一半的墨跡被壓的平平整整放在枕頭邊,他就像睡着一樣。

執起那莎草紙看了看,南扶光偏頭問:“「翠鳥之巢」的人來過嗎?”

“哪裏會來。”婦人理所當然地回答,“修仙界自己都應接不暇了吧,管不了凡塵界......別的村也是靠從黑市購買捕夢網的,咱們村倒是幸運,得您親手做的??"

整個廂房內安靜極了,除了偶爾傳來的低語,南扶光卻感受到了一種絕望的沉靜與含有希望交織的矛盾氣息。

她將手中的莎草紙重新放到那青年枕邊,然後犯了一個明知故犯的大忌,她珍重承諾婦人會找到辦法,將她的兒子??

以及這間房間的所有人都帶回來。

她鄭重其事地拔劍,破掌,與婦人擊掌起誓,爲修仙入道者,爲劍修最高起誓。

村民們不懂,他們懵懂又茫然地看着,只是眼中希望的火燭搖曳中有一瞬間躥高了些,好似生命力變得更加頑強。

「翠鳥之巢」集合整個修仙界之大能,其特有的天機閣更是擁有無數器修方向研發與深造的天才修士。

這是南扶光最終鬆口答應前往淵海宗與他們匯合的原因。

殺豬全程一言不發,抱着壯壯跟在南扶光身後。

從東極村出來時,他突然福至心靈。

“你是不是想我跟着你去淵海宗?"

走在前面剛剛祭出青光劍往上跳的雲天宗大師姐腳下一頓,又落回了地上,面癱着臉回過頭,她看着他。

殺豬匠摸了摸鼻尖。

“從早上你問我傷口好沒好開始,又帶我來看東極村......你是不是怕你前腳走了我後腳就受精神污染一頭磕死在家中豬圈?"

南扶光重新把目光放回了面前漂浮的青光劍上。

沉默半晌,衆身一躍跳上飛劍,她說:“幻想太多。那與我何幹。”

南扶光臨走前得和吾窮餞別,兩人也沒別的地方好去,便還是回到了殺豬匠的攤位。

在殺豬匠的後院,她有了新的發現,除卻許久未支起來落滿了灰塵的餛飩攤,院子裏多了一處豬圈,想來是上次殺豬匠臨時回來一趟搭建的??和想象中的豬圈髒亂差還會不一樣,這豬圈整潔乾淨,鋪着厚厚的稻草,食物和水分別放在兩個

鋥光瓦亮的瓷碗......

就是叫花子來都得高呼一聲五星客棧。

豬圈裏還養着另外一隻小豬,小豬是瞎的,腿上有一塊傷疤不知是否是病,它安靜地蹲在稻草上。

趴在豬圈邊,南扶光伸長手去夠那隻小豬,和壯壯不一樣,它很安靜,完完全全乖巧的模樣。

當南扶光的指尖拼命伸長去夠,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靠近,它轉過腦袋嗅嗅鼻子,然後主動過來,蹭了蹭南扶光的手。

南扶光猜想自己可能是什麼豬喜歡的體質。

因爲此時此刻另一隻豬正拼命創她的褲腳,大概是聽到了另一個同類的聲音,壯壯表現得十分雀躍,和第一眼看見龜龜時炸毛的樣子完全不同……………

抱起躁動的壯壯,南扶光想叮囑壯壯不許欺負人家,誰知道她尚未把話講完,那隻跳脫的瘋豬“呲溜”一下抹油似的便從她手裏飛出去。

一入欄就蹭過去和小豬貼貼站在一起,不擰巴了也不瞎哼唧了,整隻豬斯文得像被鬼上身。

“什麼意思?這就談戀愛了?”南扶光難以置信,“一見鍾情?”

身後,男人的聲音無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都是公的。”

南扶光:“......”

南扶光轉過身,看着端着兩碗麪的殺豬匠站在身後,面熱熱騰騰的冒着白色蒸氣,他最後一共端出來三碗,放在屋中唯一一張沒落灰的桌子上。

吾窮帶來了上好的雪裏燒,掀開封便有濃濃的酒香,倒入碗裏透如清泉,三人圍桌落座,兩碗清酒下了肚又上了頭。

月亮明晃晃地掛上山頭時,縱是沒有什麼口腹欲也不視五穀爲必需品,碗中的面喫得乾淨……………

胃裏暖洋洋的。

南扶光一隻手撐着下巴,微側着頭看着豬圈裏貼貼的兩隻小豬發呆。

那隻文靜小豬閉着眼看着好像是睡着了,壯壯東聞聞西嗅嗅又不敢大動作吵醒它似的。

??壯壯怎麼跟誰呆一起都像別人養的小寵物,跟豬在一起就像豬養的豬。

它呆在這挺好的。

如果殺豬的肯把他的破餛飩攤支外邊兒去的話。

在她開始茫然地思考還要不要搶小豬仔的撫養權時,她聽見耳邊吾窮問殺豬匠準備什麼時候出攤,街坊鄰里的老少婦女一天來看八回,一整條街他走了多久,大家喫了多久的牛羊肉,愣是沒移情別戀照顧別人家的生意。

南扶光聽見殺豬匠笑了聲,熟悉的漫不經心的嘆氣聲,他不置可否,但笑得她耳根發癢。

隨意抬手拂過耳垂,順手將一縷碎髮挽至而後,她微微眯起眼,豎起耳朵。

殺豬匠沒回答吾窮的問題,此時此刻雖然背對着他看不見他的臉,但南扶光用腳指頭也猜到此時他臉上必然掛着那種溫吞的笑,好像對誰都真誠又親近……………

實則只是堂而皇之的敷衍。

果然,等了許久沒得到回答,吾窮又追問:“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你還跟日日去淵海宗?”

聲音裏充數着不可置信,南扶光想了想,不知道她有什麼好不可置信的。

殺豬匠慢吞吞品了一口酒,終於開口說話了:“嗯?沒有,我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要??

話語未落。

原本背對着他側臉望着一旁的人“嗦”地支棱了起來,他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人,見她雙手垂落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面對着他。

雲天宗大師姐的酒量顯然不如她名號那般響亮,此時此刻那圓溜溜的雙眼中蒙着一層霧,月光下,她微仰着下巴認真地瞅着他,明眸黑白分明。

“爲什麼不去?”她問。

殺豬匠正欲解釋。

就聽見她又問??

“你不是喜歡我麼?”

在吾窮無聲地瞪圓了眼、震驚到失言中,殺豬匠失語片刻,半晌才感覺到方纔入口那一口清酒的辛辣灼燒感。

月色微涼。

能聽見牆腳的蛐蛐在發出秋天的最後幾聲蟲鳴,大約也是這小小的院落中此時此刻唯一的響動。

縱是殺豬匠,此刻腦海中也不自覺地蹦出“現在怎麼辦”的疑問,思緒瞬間飄出去很遠......與南扶光無聲對視許久,他難得失言,大腦跟着放空。

他幻想她或許會在沉默中敗下陣來。

但她沒有,她望着他,一直球等着他判別是不是全壘,他若不言,那她就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是她的作風無誤。

殺豬匠“嗯”了聲,最終不得不回答:“這誤會,有些大。”

南扶光瞅着他,半天沒動,也不見她跳起來惱羞成怒給他一拳或者是轉身落荒而逃,她身披月光如戰神,得了回答只是眨眨眼:“我誤會?”

殺豬匠開始想嘆氣了,救命,以後不要再喂她喝酒了。

南扶光問:“在大日礦山,爲什麼我要去找宴幾安你就不高興?”

殺豬匠:“......這時候坦白我真的挺討厭他的還來得及嗎?”

南扶光又問:“你身體已經無恙,明明已經可以離開雲天宗,也確實離開了,你討厭雲天宗,爲什麼又回來?”

殺豬匠轉頭向吾窮,吾窮說麻煩您轉回去。

南扶光再問:“那天你半夢半醒......”

殺豬匠:“什麼?”

南扶光說完:“爲什麼叫我“日日'?”

世界陷落於一場徹底的死寂中。

在南扶光明亮的眸光注視下,殺豬匠站起來,道再去添一碗麪,南扶光面無表情地端坐於椅子上,直直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垂眸,撇開了腦袋,不說話了。

那灼熱的目光一挪開,殺豬匠立刻轉身回到廚房。

柴火還熱,煮麪的鍋裏“咕嚕咕嚕”地翻滾着奶白色的麪湯,男人靠在竈臺邊,完完全全傷透了腦筋。

廚房門被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他立刻抬頭看去,看見走進來的是吾窮,鬆了口氣。

“你不會也要跟我要個說法吧?”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奇珍異寶閣老闆已經笑得掛在了廚房門後的柴火上,“單純好奇。”

“好奇心害死貓,不想死就別那麼好奇。”

“噢,您好好的叫人家小名是想做什麼?”

“那天剛把壯壯從身上取出來,你也知道這個傢伙仗着我有一些愧疚感,這些日子在我身體裏一點沒客氣地連喫帶拿......”

男人解釋到一半,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放棄地擺了擺手。

“可能是睡迷糊了。”

“睡迷糊了也不能叫人家小名呀??"

殺豬匠那副懶散的模樣稍微收斂了些,意味不明地掃了她一眼。

“我取的。”

他嗓音低沉,只道言簡意賅的幾個字。

“不讓叫?”

那聲音讓吾窮少了些笑意。

清了清嗓子,她站直了,再三組織語言,提醒:“您曾經親口警告過,同僚戀情不可取,影響團結甚至危害生命安全。”

“她什麼也不記得了,算什麼同僚。”

“啊!”

“什麼?”

“沒事。只是一點疑惑:您反駁我做什麼?”

又是一瞬沉默。

殺豬匠臉上的情緒管理徹底崩塌了。

眉毛無精打采地垂落下來,一副完全無話可說的樣子,他苦笑道。

“我的老天,你饒了我吧。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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